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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尋喵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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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如意和柳冬已晏澤等人出了茶樓後,雖說要去找貓,卻又不知該從何處找起。

顧雲流紀昀他們也不知去哪打架了,不然這時本還可以多找幾個幫手。

晏澤走在街上,和柳冬已之間隔了一個賀如意,“說起來,女人,我很好奇,尋常人等聽到本王是王爺,不是膽戰心驚就是畢恭畢敬,唯獨你是個意外。你,為何不怕我呢?”

賀如意聽到“女人”一詞時抖了一下,“你怎麽知道我不怕你?”

“你若是怕我,就不會這般牙尖嘴利了。”

“王爺,你長這麽大,沒有聽過以退為進嗎?”

晏澤:“……”

跟在身後的阿城聽此,氣得鼻子都歪了,指著賀如意大喊,“大膽,你這姑娘賊是無禮!”

賀如意回頭看了眼那屢屢越俎代庖替晏澤發威的隨從,“那真是對不起了,我怕我長相美還‘有禮’,你會愛上我。”

阿城呼吸紊亂,兩眼怒焰燃燃,原本勉強算得上中規中矩的面貌頓時變得歪曲許多,可礙著晏澤之前指令,終究只能拂袖重重地哼了一聲。

柳冬已瞥了賀如意一眼,示意她收斂些牙尖嘴利的脾性。轉過頭,他拱了拱手說道,“晏王爺,阿城兄弟,天色不早,當際之下還是找貓要緊。”

晏澤看了他一眼,“那柳兄可是想出了什麽計策?”

柳冬已微微一笑,目光落於晏澤身後,“我看晏王爺身後這位屬下,一路躊躇,欲言又止,應是有什麽話要告訴我們吧?”

那阿城被點名,反而楞了一剎,他反射性地看了晏澤一眼又猛地低下頭去,說道,“小的,小的的確有些頭緒,只是沒敢說……雙溪城有個打更的老頭,平日常與野貓為伴,識起貓來,他若是雙溪城第二,沒人敢稱第一。我想這老頭,沒準會知道些什麽。”

晏澤打量了他一眼,“看來你這半年來,對雙溪城的確了解得不少。”

阿城筆直身體,“承王爺諭令,這是小的應該做的!”

晏澤莫名一笑,看不出是什麽意味,“那你,可知那更夫的住處?”

“回王爺,小的曾在雙溪河畔無主的草屋旁看見過他,或許可以去那兒碰碰運氣。”阿城微彎著腰,畢恭畢敬。

“哦?那不如我們就沿河去找找吧?”晏澤提議,擡頭望眾人。

柳冬已和賀如意都點點頭,沒有他議。

岸旁,鶯飛草長,柳芽抽枝,桃夭灼灼,新綠嫩紅,點點春意。

沒有一人料到,這一派春日好景,將會變成一場血局。

行至畫舫旁時,只見碼頭不遠處一大片荒涼的空地裏,的確立著一座草屋,被風吹得嘩嘩作響,茅草破漏,屋舍頹敗,就像一個立在蒼茫之中無家可歸瑟瑟發抖的孤兒。

賀如意看著那景象,心裏霎時凍了一下。一個棉衣破舊形容枯槁的老頭就這麽坐在屋檐下,用糙黃的手指掰著饅頭細細嚼咽,時不時還給身旁圍坐一團的貓兒餵幾塊碎屑。

賀如意凝眉看著他,輕輕扯了扯柳冬已,“老板,那與貓作伴的更夫……是不是就是花燈節時,我們見到的那個?”

柳冬已點頭,望著孤苦無依的老人,微嘆了口氣,“那更夫,若我沒記錯,應是姓李。大梁這幾年和西涼頻頻交戰,當初他大兒子和二兒子都在戰場上死了,後來他迫於戰火,逃到雙溪城安家,可不料沒過多久,就聽說他小兒子被馬踹得一命嗚呼,兒媳沒錢看病不久病逝,唯一的孫子吃豆子時也被噎死了……到如今舉目無親離群索居,那群貓或許是最後可以陪著他的慰藉了吧。”

賀如意喉間一梗,說不出話來。晏澤卻是微皺著眉頭,闊步上前,沈了沈聲,“老人家,我們有一事想問問你。”

更夫目光先是在晏澤身上停留,然後又在他其後傲睨輕視的阿城身上轉了一圈,他的聲音粗糙沙啞,像是如歲月般敞開的大漠被漫天風沙磨得只剩蒼老孤煙。

“我不知道。”

阿城聽此,立馬橫眉怒目,眼見他就要抽出刀來,柳冬已忙走上前,彎腰做了一揖,如春風細雨,語意溫和,“李大爺,我們只是來問一只貓的下落,這兩位不是有意唐突。”

李大爺怪異地笑了聲,眼眶凹陷的兩眼看來有些駭人,“你們要問的是‘貓’,現在問我這個‘人’做什麽?”

柳冬已倒是沒惱,又作一揖,“聽聞大爺你最是愛貓,這城裏沒有哪只貓的下落是你不知的,我等故此特意前來一問。”

李大爺沒理他,繼續掰著那早已冷得硬梆梆的白面饅頭,一塊一塊往嘴裏塞。阿城叱目瞪著他,正待發作大罵這老不死的不識禮,晏澤卻立手擺擺,轉而笑了下朝李大爺做了一揖,“老人家,方才是我等無理,在這給您賠個不是了。”

李大爺聽此,擡頭瞥了他一眼,“你賠不是,那你身後那位呢?”

阿城氣得火冒三丈,兩眼怒光四射,可被晏澤涼涼的眸子掃過,終究不敢發作,含著忿意極為僵硬地做了一揖,“對不住了。”

李大爺嗤笑地哼了聲,把最後一點饅頭屑塞入身旁一只茶色花貓嘴中,摸了摸它頸上毛發,任貓兒伸出軟紅舌頭舔了舔他的手,動作間是與陰騭神情毫不相符的溫柔。

“行了,你們要問什麽就快些問吧,晚些我還得去打更。”

賀如意默不作聲地瞧著那更夫,覺得這老爺子雖然看起來陰冷沈郁,不過該也是個心地善良的主。或許他只不過是憤恨命運的捉弄,所以才把對人的所有溫情全部寄托到了貓兒身上。

“是這樣的,我們丟了一只白色的貓,看起來大概兩歲大,脖上有一撮黃毛,想問問老大爺你見著過沒有?”賀如意在旁大致地比劃了一下。

李大爺瞇了瞇眼,就在眾人等得心焦之時,他神情孤峭,淡淡出口,“沒見過。”

一旁的阿城聽此,咬牙切齒地就要沖上前,“你這老東西,定是在說謊騙我們!這雙溪城裏,就沒有你不識得的貓!”

“別沖動!”柳冬已攔住阿城,低喊了聲。

那老爺子冷冷地盯著阿城,目光凍如寒冰,“我只是說我沒見過,沒說我沒線索,你急什麽?”

阿城變了臉色,拂袖哼了聲。

“我雖沒見過這只貓,但你們不妨去問問紅袖坊裏的珠兒,她平日最喜養貓,常撿無家可歸的貓兒回去住,你們若是去找她,或許會有一二線索。”

柳冬已眸色一亮,朝李大爺鞠了一躬,“多謝大爺,我們這便去紅袖坊!”

晏澤墨色重重地望著他,最後拿出一錠銀子,擱在他面前,聲音散在長風中,飄忽而遠,“老人家,是大梁對不起你。”

李大爺看著他,渾濁的眼眸中似是譏笑似是嘲諷,又或許是更濃重的悲哀。他把銀子還給晏澤,起身顫顫巍巍地往屋裏走去,煢煢獨影。

“不是大梁對不起我,是大梁……負了我。”

家破人亡,孤寡伶仃,有鄉不能回,有親陰陽隔,大梁負他的,又何止是幾條命。

晏澤站在草屋外,眼中浮沈,終無定數。半晌後,他終是轉過身,衣袂獵獵。

賀如意瞅瞅他,忽而笑了下,“王爺,沒想到你還蠻好心的嘛?”

“好心?”晏澤於長街上負手而行,聽此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低笑反問,“世人不是說本王不務正業本性風流,就是說本王頑劣不堪腐敗朝堂。女人,你居然說本王好心?”

賀如意歪著腦袋,“我倒覺得你那副風流輕佻的模樣,不過是個假象罷了。”

“……”晏澤頓了剎,撇頭看向賀如意時眸子暗冷,“有些事,可看破不可說破。女人,你不要玩火。”

柳冬已盯著兩人,卻見賀如意渾然無畏地嘻嘻一笑,“那可真是對不起了王爺,小的不愛玩火,只愛玩水。”

說罷她還半彎腰,全不正經地做了一揖。

晏澤靜靜地盯著賀如意,眸裏明滅萬千,最後什麽也沒說。

或許於平民百姓而言,皇親貴戚的沈默不語,已是最好的恩赦。

紅袖坊裏,依舊是鳳歌鸞舞,仙姿飄飄。妓子無不靚妝彩衣,爭妍賣笑,風姿含媚,搖蕩心目。臺上是舞衫回袖勝春風,歌扇當窗似秋月,臺下是醉笑酣夢縱夜弦,裘馬聲色顧朝歌。

賀如意一行人給老鴇遞過銀子,就直直步梯往上走,在仆人引路下,到了珠兒房前。

“誰呀?”房裏那人懶懶出聲,慵懶嬌媚。

柳冬已沈聲作答,“在下有一事想問姑娘,還望姑娘行個方便。”

“……進來罷。”

嘎吱一聲後,撲面而來的是濃而不郁的麝香味,初聞著讓人有些頭暈惡心。柳冬已用手擋在賀如意面前,“小心,別吸進太多。”

賀如意眨眨眼,睫毛在那人手心刷刷掃過,“為什麽?”

柳冬已顫了下手,“麝香專供青樓女子杜絕生育。你也是想這樣不成?”

賀如意聽此,忙捂了口鼻,動作不雅,引得柳冬已一聲輕笑,“少聞些還是可以的。”

說罷,他慢慢松了手,賀如意還沒來得及多想老板是不是關心她,就被一室擺設引去了註意。只見屋內鋪設艷麗,飛仙入天的金紅地毯,色澤紫沈的楠木桌椅,隨風飄動的流紗幔帳,胭脂眉筆擺了四處的明鏡梳妝臺,還有朱鏡前那眉點紅蓮雙唇熱烈如火的女子。

她回眸轉身,隨意打量了幾人一眼,“既然不是恩客,要問什麽就趕緊問吧,別打擾我做生意。”

柳冬已一手敲著扇柄,問道,“我們丟了一只白色母貓,脖上有黃色毛發,恰好聽聞姑娘頗愛養貓,所以想問珠兒姑娘可曾見過?”

那珠兒面色一變,起身來,“沒見過。”

“哦?”柳冬已倒是不急,依舊笑吟吟的,“我們在樓下問了鴇母,她說珠兒姑娘每隔幾天便會換一只貓來養,前兩天剛巧換了一只,不知姑娘可否給我們看看,若真的不是在下要找的那只,我等立即告辭。”

珠兒神色不耐,走至他們跟前,作勢便要趕人,“我說了沒見過就是沒見過,你們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啊!”

賀如意搖頭晃腦幽幽說道,“我們也是付了錢才來問話的,這會兒你就算喊破喉嚨都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珠兒臉色漲紅,咬著唇看著他們,美目含怒。

晏澤勾唇一笑,從懷裏拿出一錠銀子,示意阿城放至桌上,“我們只不過是想看眼貓,姑娘又何必肉痛得舍不得?若這銀子不夠,本王這……還有的是!”

此話一出,那叫一個霸氣橫生!賀如意轉首看向晏澤,眨巴眨巴眼,“別啊王爺,我幫你搞定珠兒,你把剩下的銀子給我吧好不好?”

柳冬已瞥了她一眼,“賀如意,你還有沒有骨氣?”

賀如意板著眼一本正經,“拿到錢我就有骨氣了。”

柳冬已:“……”他把在晏澤一旁轉悠的賀如意扯了回來,“你要錢,我給你。”

賀如意兩眼發亮,“真的?”

見柳冬已點頭,她笑逐顏開,眉眼神采灼灼,就差傻樂出聲了。

那邊的珠兒卻是早就在聽得“王爺”二字時,就白了臉色。晏澤更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直把她看得一陣心慌。“你們……”她握著拳頭,神色不甘,喉嚨發緊,“你們等等。”

她終究還是轉過身,輕輕喚了聲“貓兒”。

“喵”地一聲,從角落裏一金絲箱篋中鉆出了毛發花白的小貓,兩眼碧綠,樣貌可愛,脖上赫然有撮黃毛!

“你們要找的,可是這只貓?”珠兒冷著眉目開口。

賀如意忙點頭,“正是這只,它就是樂樂!”

“敢問姑娘明明撿到了這只貓,為何起初我們問起姑娘卻否認呢?”柳冬已搖著扇子,臉上雖溫和帶笑,卻驀然讓人覺有厲色。

珠兒咬唇掙紮了下,“這只貓通體可愛,我喜愛的緊,所以不想交出。”她摸了摸樂樂,擡起頭來對眾人正色,“你們可以把貓領走,但我有一個要求,不能說是從我這拿回去的。”

柳冬已點了點頭,道了聲好,賀如意低下身,張開雙手輕輕喚“樂樂……”

只這麽一稱呼,那貓就立馬飛奔過來,撲進賀如意懷裏,毛茸茸的,惹得賀如意彎了眉眼,哈哈直笑。

柳冬已見此拱拱手,道了聲告辭。就在眾人走出房門之時,門外那仆從又敲了敲門,“珠兒姑娘,若公子回來了。”

誰料之前尚有些淩厲囂張的珠兒聽到這名字,頓時渾身一抖,“別,別讓他進來!”

“我不過是回來拿個東西,我的好珠兒這是叫誰別進來呢?嗯?”

只見來者容貌清秀,舉止風流,正是晨時在紅袖坊見過的男人。他經過眾人,兩腿一跨,神色輕浮地就進了門去。

晏澤見到那人,卻是神色一震,望著闔上的雕花繡紋的房門,久久沒有從驚駭下回過神來,呼吸一陣粗重。連他身後阿城,也是眼底一片驚異。

看來這個見過一面的貴公子,是王爺的老熟人啊?

賀如意摸摸下巴,這個群英會還真是越來越風起雲湧了啊。很好,這才是一部傳奇大劇該有的畫風!

夜裏,客棧。

“老板,你不是說我要錢,可以向你討嗎?”

“嗯,我說了。”

“那老板我現在就想要!”

賀如意舉起手,神色激動,然後只見老板轉身寫了張紙,然後輕飄飄地遞到她手上。

“喏,給你。”

暗黃的紙張上,一個“錢”字揮灑自如,龍飛鳳翥。

“……”

“老板,你別走!你給我回來,給我回來啊!!”

這個電視劇果然帥不過三秒,她要罷演,要罷演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依舊卡文,一天只寫了兩千字,已成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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