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毀掉一個人，你就往死了逼他；

如果你要成就一個人，你就往死了逼他。

慕容痞看著李自成遠去的背影，不知道這個被逼上絕路的窮小子，將來有一天真的會到北京去，去找回他失去的東西。

下雪了，陶明像個孩子一樣開心起來，找到慕容千戶，想借他的馬去套車賞雪。慕容痞聽到這個請求，覺得好笑，這麽一個其貌不揚的人，傷還沒好透，居然也學人家附庸風雅，要去賞雪。

慕容痞把馬給陶明牽來，幫著陶明把馬車套上，看著陶明那孱弱的樣子，就主動要幫陶明駕馬車。

因為是災年，加上寒冬臘月的，路上沒有什麽人。

慕容痞看著這白茫茫的大地，突然感到一種生命的東西在血液裏沸騰，他停住馬，走下馬車，在這大地上狂奔。

陶明在後面叫住他了，說：“慕容千戶，且慢踏雪，我要看雪。”

慕容痞一聽就有些不悅，你看就看唄，這麽一大片雪呢！我就走走而已，怎麽就礙著你事了。

陶明緩緩的走到慕容痞跟前，說：“你看啊，這下過雪以後啊，有古墓的地方和沒有古墓的地方是不一樣的，喏，就是南邊那一片地，你註意到了嗎？”

慕容痞這才知道，這個陶明不是來賞雪的，而是來探墓的，這小子，三句話離不了老本行啊！看來，這就是個為了盜墓而生的人。可是，慕容痞順著崔明所指的方向看去，什麽差別也沒看出來。茫然地回頭看著陶明。

陶明不管他，滿眼滿臉的興奮，徑直走向希望之地。盡管他身體還未痊愈，但是他的步伐是堅定的，好像在奔向一座金山，慕容痞想啊，這大概就是理想的力量吧？

一段路程，陶明走了很長時間，到了地方之後，陶明艱難俯下身子，仔細看著那裏的雪花，端詳了很久。他的這種專註，讓慕容痞不敢去打攪他，甚至覺得陶明那張不堪的臉也變得引人註目起來。慕容痞第一次覺得，男人的臉不因眉眼而好看，而是因為專註而有內容。

陶明觀察好了，想起身，卻發現時間已過去很久，他的腿腳都麻了，僵在那裏動彈不得。慕容痞想過去幫他，陶明趕緊制止，說讓他緩緩就會好了。

回到馬車上，陶明顯得很是滿足，對慕容痞說：“千戶大人，你知道嗎？那塊地底下是什麽嗎？”

慕容痞對這方面絲毫沒有研究，簡單的說了句“不知道”。

“嘿嘿嘿！我告訴你吧！那塊地底下埋得可是一座漢墓。”

慕容痞吃驚的回頭看看陶明，“你怎麽能這麽肯定？”

“呵呵，這是天機不可洩露，反正就是了。”

慕容痞第一次覺得這是一個太牛太牛的人了，簡直是出神入化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透視眼嗎？神人哪這是。

在回去的路上，陶明向慕容痞普及了一下盜墓的知識。

“盜墓其實很簡單。這個地上的土啊，隨著年代的不同，土是一層一層的，俗稱‘五花土’。你要是一挖土埋人，那土的顏色就不一樣了，你哪天自己挖挖看就知道了，很好認的。還有啊，這個挖過的土，你就是再回填，再有封土，那快土地和周圍還是不一樣的，這一下雪你就能看出來了。一句話，只要是底下有古墓的，在地上無論如何都會有蹤跡可循。你在農村，看到一片大好的莊稼，其中有那麽一塊地方莊稼長得不好，那麽，那塊地底下就一定有內容了。這個地底下的東西，件件都是寶貝，不是寶貝人家也不會拿來殉葬不是？”

慕容痞聽著覺得有趣，想到了什麽，問：“那日，岳朝暉大人想要你的寶貝，你為什麽要我去取呢？”

“因為你是好人。”

“為什麽？我們沒有什麽交情啊？你為什麽在那個生死關頭這麽看重我？”

“我看人，有我的一套。不老實的人，是很難用的，比如盜墓，就不是一個人能幹的事情，一定要找一個可靠的人合夥，不然，你在地底下作業，他在地上動歪心思。當你一包一包把東西往上運的時候，他會接著，但是當你運完東西，自己要上來的時候，他要是一斷繩子，你就會骨折，就永遠都上不來了，就會死在裏頭。他要是更加惡毒，還會把土給你埋上，你就等於被活埋了你知道嗎？所以說，在盜墓界，看人比盜墓技能更加重要。哼！我盜了這麽多的古墓，別說是活人了，就是死人，我都能知道這個人生前是好是壞。一摸口塞和屁塞就知道了。達觀的人，嘴裏是寬松的，口塞就安放在裏面，我們可以輕松拿到。那些計較的人，把口塞含的緊緊的，很不好取呢！我們就要破壞性的拿取。屁塞也是一樣的。其實，你越是把錢看得重，你受到的傷害也就越大。”

慕容痞聽著他的怪談，把看人和看屍一樣，不禁讓慕容痞感到後背發涼，好像陶明的眼光中都透著寒氣。

“

你這麽信任我，真讓我有些‘受寵若驚’了，你為什麽這麽信任李自成，也是因為他厚道嗎？”

“你和李自成不同，你會殺生取義，李自成不會。從某個方面說，他是很可靠，但是一旦有機會，這個人會出亂子。”

“此話怎講？”

“一個人最終能夠走多遠，有他的膽識，運氣成分在裏頭，但是更重要的，是你的心胸。這個李自成的心胸有些問題，這是他的短處，將來，還可能是他的致命弱點。”

“你這麽肯定這個人，這種看人的方法，也是從盜墓中學到的？”

“呵呵，腦子不好使的人，是不能盜墓的。這是一個在陰陽之界打交道的人，一個心思不到，你豈止是沒命啊，你還會在那個墓裏慢慢等死，你想啊，那是什麽地方，你在沒死之前，都會瘋掉。”

“那你為什麽還這麽癡迷盜墓？你這麽聰明，為什麽不去幹一件穩當的事情？”

“你相信嗎？有些人一生下來，就沒打算過平安的日子，這種人就是理想主義者。他永遠不會去過世俗的生活，那樣也會讓他瘋掉的。像我這種人，生活要麽很好，要麽很壞，絕不會向往什麽平安祥和的生活。我們就是要大起大落。我可以被那個岳朝暉給迫害的一無所有，但是，只要我的雙手還在，我就會盜墓不止，我就還會翻身。你要說岳朝暉大人拿走了一些不可多得、不可覆得的寶貝，比如說那些王羲之的字帖什麽的，但是，我知道，那些東西不會在岳朝暉大人那裏呆太久，它們不屬於岳朝暉那樣的人，將來，他一定會有一種更加慘烈的方式，把寶貝拱手送出去。”

慕容痞第一次感到這個其貌不揚的盜墓賊，居然能說出佛一樣的話來，對他的看法又提高了一截。

“你盜墓還盜出哲理來了。你怎麽不收個徒弟，把你的智慧傳給他。”

“呵呵，我倒想呢！可是，我沒有遇到一個有這個天分的人。看來，

我將來只能孤獨終老了。”

“呵呵呵！那我呢？你看我合適嗎？”

“你憨厚有餘，天資太薄，不是我們這行的人。”

“那看來，你這輩子就只能含恨了！”

“哈哈！哈哈！”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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