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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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之後幾乎銷聲匿跡的生死門,兩年前忽然開始在江湖上出現蹤跡,伴隨著無量谷少谷主孟羽陽叛入魔教的消息,關於梅馥白的容貌和事跡也漸漸被江湖人所知,一時間傳言四起。

傳言有多種多樣,卻不外乎妖女容貌很美,偏愛穿一片艷麗的紅,她的這個形象迅速在江湖擴散開來,幾乎江湖人一眼便能辨認出她來,而妖女梅馥白正是用這般模樣在江湖四處制造混亂,花言巧語顛倒黑白,引發一場又一場不小的爭鬥。

“此女不可留。”

莫承卿是接到這樣的命令才踏入平江城的。

他的師傅是武林盟主,向來以宅心仁厚待人寬容著稱,說出這種話來就說明此女所犯之罪著實不能容忍。且不說雙刀門的掌門究竟是不是她所殺,單誘拐孟羽陽一事就足以她被憤怒的江湖人士殺上幾十次,他雖然知曉事情真相未必如此,也沒有光憑傳言就殺人的意思,卻也斷沒有要保護她的理由。

畢竟,擅自做主拉他下水的是她,擅自把房間轉給他的也是她不是嗎?就算死了也與他無關。

只是個說話行動都有些奇怪的女人罷了,並且極有可能真的參與了單掌門之死,就算是真的死在了眼前也沒什麽……

“啊!”

莫承卿的心思迅速轉換著的時候,人已經到達了二樓房間門口,還沒推開門就聽到屋內一陣刀劍相交的聲音,一道身影忽然破門飛了過來,他驀地退開,黑衣男子悶哼一聲倒在門口,頭一偏便吐血不起。

莫承卿擡起頭,紅衣女子正手持長鞭在狹窄的空間裏流暢地揮舞著,那鞭似乎可長可短,看尾尖偶爾有光亮似乎是有什麽利器在,而女子應對多人攻擊的模樣看起來哪裏有一分先前“困倦”的模樣。

果然,不該上來的。

被騙了的念頭一瞬間湧上,莫承卿轉身就要走人,女人卻已經發現了他,滿臉歡喜地收起武器。

“大俠,你來救我了?”

“你……”

眼看她收起武器後,原本被逼退的幾名黑衣人瞬間圍了過去,而被圍攻的人似乎毫無所覺,兀自歡喜地朝他這邊奔過來,莫承卿眼神一凜,拉過她迅速閃身出了房門。黑衣人的暗器跟著追了出來,險險從他耳邊擦過紮進二樓的欄桿上,說時遲那時快,樓下的掌櫃兼小二兼保鏢一瞬間出現在眼前,手裏拿著一把滴血的……菜刀?

這小二……還兼做廚師麽?

“誰!是誰膽敢傷害咱家貴客?留下腦袋來!”

黑衣人對小二似乎頗為忌憚,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似乎是領頭的那人點了點頭,隨即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這怪異的展開莫承卿也是第一次瞧見,不由楞了下,而剛才脫險的梅馥白卻並似乎並沒有欣賞的力氣。

“大俠……”她一手扶著額頭似乎站不穩的樣子,身體沒晃幾下便朝男人懷裏倒過去,莫承卿眉頭一挑,利索地伸出一手撐住她的身體,女人的身體卻似乎沈重得有些不尋常,隨即便倒在了地上。

“發生什麽事了?”莫承卿蹲下來仔細檢查了一下她的身體,並沒有看到受傷流血的地方……不過女人倒是還有意識,一手抓住小二的褲腳,說出一句讓莫承卿頓時無語的話。

“小二,我的飯……還沒好嗎?”

“姑娘您別急啊,我這不是剛去廚房催就聽到這兒有情況……哎喲,我怎麽還拿著菜刀呢?得去還給胖廚子!”

手裏揮著菜刀的店小二一邊嘀咕一邊下樓去了,莫承卿狐疑地蹲下來看向地上的女人,看情況似乎是餓得沒力氣而倒下的女人連起身都懶得起了,幹脆在地上滾了起來,鮮紅的一團從房間門口滾進去,場面看起來甚是怪異甚至有些……可笑,尤其伴隨從女人腹中偶爾傳來的聲音——說起來,似乎是第一次有女人在他面前發出這種聲音……

“咚”地一聲,“紅團子”撞到了門檻上。

“大俠,人家沒力氣了……”梅馥白弱弱地擡頭看向他,聲音細若游絲聽起來有幾分哀求的意思,聽在耳中確實頗受用,莫承卿心情良好地挑眉,右手一動讓劍身略微出鞘。

“要把門檻砍了麽?”

“……不用了,我自己起來。”示弱失敗的女人一手撐著地面爬了起來,莫承卿趁機後退兩步走到欄桿上摘下那枚暗器收好,轉回頭,柔軟無骨的美人正依靠在門邊露出憂愁的側臉,這樣虛弱的梅馥白比先前明艷的樣子又增添了幾分誘惑人心的韻味來,莫承卿緩緩瞇起眼。

他似乎有些明白,那些人為什麽會認定就是她誘惑了孟羽陽了。

就算知道是演戲,也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確實很美,也不怪一出現在江湖就很快成名,並成功讓生死門再度成為江湖的熱門話題,關於孟羽陽如何為妖女所禍背叛家門一事也甚囂塵上,然而,事實果真如此麽?

“我見過孟羽陽幾次,他並不是為色所迷之人,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麽。”關於無量谷和生死門,一定還有什麽是江湖人不知道的事情,那女人的出現太醒目也太張揚,有點詭異過頭了。

“這位少俠果然是聰慧之人。”

不二客棧販賣消息的地方在客棧院子的一顆梅花樹下,時值夏季,枝頭並沒有花,枝葉卻甚為繁茂,樹蔭下頗為舒適涼爽。古樸的棋盤上,說書人沈吟著放下一枚白棋,一手捋了捋胡須看向眼前的男人。

“那麽少俠到不二客棧,所求為雙刀門之事,還是羽陽君之事?亦或者是,魔教妖女之事?”

“並無所求。”莫承卿微微皺眉,沈吟著開口,“這些事情都與我無關。”

“呵呵,”說書人忽然沈聲笑了起來,“好一個‘與我無關’,少俠當真是妙人。”

“他人口中聽來的消息,如何又能確定是真?親眼所見的,就一定是實?”莫承卿落下一顆黑子,平靜的面容略帶幾分困惑,“我只是想知道這個。”

“少俠說笑了,”說書人停住要落下棋子的手,笑呵呵地看著眼前名動江湖的男子,“歷史都是由後人編纂,口口相傳的消息自然也有真有假,我們客棧只提供客人想要的,想知道的,而這是不是真的,少俠心中自有評斷。至於這眼見為實嘛,少俠……老夫贏了。”

白子落在棋盤上,說書人一手指了指被圍住的黑色棋子。

“你看,老夫贏了你,這是你看到的‘實’,可其實先前老夫在少俠沈思的時候偷偷拿掉了幾顆黑子,這是少俠你沒看到的‘實’,但是,正因為老夫偷藏了棋子的這個‘實’,才造就了看起來是老夫贏了你這個‘實’。所以……哪個才是真正的‘實’呢?”

“先生的意思是,看到的雖然並不一定是真實,卻也一定是前因後果?”莫承卿拿起被吃掉的黑子,瞥見到說書人讚同的眼神,他頓了下,眼神不經意地看向客房的方向。

“最後再問一句,先生以為,人什麽時候才會一心尋死?”

“這可又是奇妙的問題,真正一心尋死的人通常時候並不會把這些話掛在嘴上,而口口聲聲要求死的人,往往是要通過這樣的行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或為迷惑他人,或為減少自己的內疚,當然也有可能……”說書人微微頓了下,順著莫承卿的眼神看向同一個方向,一臉神秘地繼續道,“只是表達愛慕的方式不一樣罷了。”

……真的有這樣的女人嗎?

******

莫承卿回到房間的時候,梅馥白似乎剛剛吃飽,他看到小二抱著厚厚的一摞盤子從屋裏走出來,下意識地讓了兩步,小二迅速地飛過,他擡腳踏進房間,屋內的女人一臉吃飽喝足地靠在椅子上打了個嗝,餘光瞥見他,她歡喜地朝他揮了揮手。

“大俠,你回來了?買到想要的消息了嗎?”

莫承卿沒有說話,徑直走到桌子對面坐下,手中的劍丟在桌上,擡頭看向她。

“大俠?”梅馥白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陪那老頭下棋下傻了?”

“為何纏著我?”莫承卿驀地開口。

“因為你長得好看呀,那首詩不是也說了嘛。”梅馥白一臉得意地說,“那是我自己寫的,怎麽樣不錯吧?朗朗上口又寓意簡單易懂,比那些什麽之乎者也的好記多了,也更能表達我對大俠你的愛慕之情啊!”

愛慕……想起先前說書人的話,莫承卿怪異地皺眉,隨即一言不發地拿起劍起身打算走人,梅馥白急忙站起來扯住他的衣袖。

“哎哎哎大俠別走,我這就說真話!”

莫承卿停下腳步,面色平靜地看著她,眼神略有些冷漠,似乎在說“看你還怎麽折騰”,被這般眼神凍著的女人忽然露出略有些為難的神色,然後意外扭捏地低下頭雙手交叉糾結起來。

“就是什麽……現在全江湖都覺得是我殺了單鳴風,只有大俠你是相信我的,我覺得……”說到這裏,妖女忽然擡起頭,向來自帶幾分勾魂的眼眸第一次如此清澈,充滿信任以及感激,“大俠你一定是個真正的好人。”

“嚓”一聲,銀色的光一瞬間在眼前閃現,莫承卿的長劍橫在女人雪白的頸項,原本表情就極為冷漠,此刻眼神更是沈了幾分。

“你錯了。”他微微用力用劍身朝下壓了幾分,“我只相信不是你殺了他,並不認為你是無辜的。回答我,單掌門死的那天,你去雙刀門做什麽?”

“我說實話哦,我是想去找他問點陳年舊事的,結果我去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我梅馥白雖然無惡不作,但是沒做過的事我可不背鍋,所以我趕緊跑了,沒想到雙刀門那幾個瞎弟子恰巧就看到我了。”梅馥白略微動了動被劍身壓出血痕的頸項,齜牙道,“你要不信我的話,可以現在就殺了我,我可是一直都在等你動手呢。”

她的眼神在引誘他殺了她,她的微笑在嘲諷他不會動手,而他,也確實並不打算動手。

“你為何一直執著於讓我來殺你?”莫承卿一臉平靜的收起劍,“想死的話,之前被那些人殺掉不是更容易?”

“大概是因為……”魔女伸手擦掉頸項流出的血跡,手指遞到眼前伸出舌頭吸吮了下,她看著他,眼神那麽專註,卻又帶著幾分瘋狂。

“被你殺掉的話,我會比較高興去死。”

原來,真的存在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一到放假就犯懶的我一定是沒救了_(:з」∠)_喜歡的親記得留言,不然我怕我自己都遺忘這篇文啊【拍飛】

其實梅馥白不是神經病,真的→_→她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吸引喜歡的男人罷了【你走】

誰讓她是名副其實的妖女,偏偏看上了真·大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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