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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南水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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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寧長閑安撫過炸毛的眾仙,又將他們送走之後,已經接近晚上。

除卻相若和一些天池弟子沒有多說什麽,其餘的仙人皆出言反對,他們覺得,仙人就是仙人,比那什麽妖呀,魔呀,人呀都要高高在上一些,寧長閑堂堂一個上仙,屈身於一個魔頭,未免太丟仙人的顏面。

再者,他寧玄予是寧長閑的嫡傳徒兒,寧長閑堂堂一個子歸的掌門,也就那麽一個徒兒,結果欺師滅祖,亂入魔道,更有甚者戀慕自己的師尊,最後居然大逆不道強迫師尊同他雙修,這種孽徒殺一百遍也不足惜!

寧長閑完全不用為了這種徒兒打掩護,甚至為了彌補他的錯誤同他成親。

寧長閑在一邊聽著他們的理由,知曉即使解釋也消去不了他們的隔閡,只能平靜微笑,而他們也看出了寧長閑的堅決,只得憤懣地離開。

相若最後一個走,他猶豫了下,對寧長閑道歉,“逼迫於你,我其實也於心不忍。”

“不必如此。”寧長閑沒有看他,附手仰頭看著天上星光,“不必同我道歉,我知曉你是好意。”

“我本想讓你們兩人有個了結,卻不曾想你居然願意同他成親。”相若尷尬地側過頭,“雖然這也是個主意,可是未免……”

寧長閑沈默著不說話。

“你未免太過寵他。”相若道,“當眾斷絕師徒關系本來是最好的主意,他倘若有心,自然曉得你現在處境的苦。”

“相若,不必多說。”寧長閑垂下眸子。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我只是怕……”

寧長閑笑,“仙人淡薄,心境平和,你憂心這些又擔心那些,實在是讓無極上仙失望,倘若他聽到了,指不定要罰你去天池頂待個十年八年的。”

相若知道她在同自己開玩笑,奈何他實在笑不出來,“那你,好生珍重。”

寧長閑輕輕頷首,“自然。”

相若又在原地猶豫了一番,終究還是將喉嚨裏的話咽了下去,狠狠心駕雲離開。

···

幾個子歸弟子一直追在南水身後,可她卻跑的飛快,眼看天就要黑了,他們幾個也越發體力不支,只能咬牙堅持。

這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黑色的人影,本以為是掌門,定眼一眼那人銀發玄衣,卻是魔君陛下。

他站在南水面前,靜靜打量著她,南水臉色慘白地捂著胸口,停下了腳步不敢再跑,幾個子歸弟子趕緊追過去,行了禮,論輩分他是長閑掌門的嫡傳弟子,要比他們高出一輩去,這禮,是該有的。

寧玄予對他們說道,“你們先行回去,這邊我自行解決。”

他們幾個有些猶豫,“這……這,可是此時事關重大,倘若不帶她回去,只怕難以對掌門交代。”

寧玄予微微瞇起眼睛,“我自行對她交代就是。”

幾個弟子找不到辯駁的理由,畢竟掌門是他的師尊,雖說南水是他的下屬,但是畢竟他不會忤逆師尊的。

他們拱手告辭,很快身影就消失在天際。

南水跌坐在雲上,仰頭看著魔君陛下,卻發現他根本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能難堪地低頭,眼中淚水啪嗒地打在了火紅的衣擺上。

“對不起……”她小聲說道。

寧玄予低下頭,半跪著撫摸了下她的頭頂,“你為什麽要這樣?”

南水捂著臉,泣不成聲地說,“我喜歡你啊,可是,我喜歡你啊。”

“喜歡不是一切的理由。”他憐憫地看著她,“我愛她,可我卻做了魔頭,所以這些年無論她選擇拋棄我,還是殺死我,我雖難過卻不會怨恨,我不會因為我喜歡她,就覺得她必須對我好,必須包容我犯下的一切錯。”

南水突然想起了寧長閑對待他的態度,驀得心生羨慕。

“當初在思我池中看見你,護下你,源於一時對她的任,她離去這幾百年我感激你和湘寺,天虞陪在我身邊,才使我不至於喪心病狂泯滅本。只是你這次……”他猶豫了一番,看著她提淚漣漣的模樣,說道,“我廢你法力,除卻這次禍患,之後你就是一株普通的紅蓮,不再有思維和情緒,我將你放入思我池中,你重新修煉,可好?”

“她要取我命的。”南水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平靜說道。

寧玄予低頭安撫她,“你跟隨我三百多年,我豈能不護下你,更何況,費去法力重新修煉,已經相當於死亡了。”

南水搖頭,“她不會留下後患的。”

“我同她講。她……一定會答應的。”寧玄予道。

這麽多年的寵溺,要是他不會恃寵而驕,那怎麽可能?魔君陛下從小就知道,怎麽仗著寧長閑的寵愛仗勢欺人,為非作歹,以及偷香竊玉。

南水聽了他的話,卻低頭嘆息。

“南水恨寧長閑,很恨她,所以南水寧願死,也不願你去求她。南水在她的指縫間活下了一次,如今,卻不願意第二次茍且偷生。”

她站起身子,正正經經地跪了下去,深深叩首。

“陛下,來世再見。”

說著,她發起法力,沖碎了自己的魂魄。

寧玄予阻止不及,伸手只觸到了她的本身,一只紅的耀眼奪目的蓮花,橫躺在雲頓,已然悄無聲息。

他嘆息一聲,伸手去觸碰,那紅蓮頃刻枯萎,化作灰燼,飛下雲端。

寧長閑撐起一把傘走在街道上,聽著身後弟子的匯報,微微點頭。

傘是她在路邊攤子上買的,照顧人生意,仙人不必打傘,即使再暴雨中漫步,身上也不會沾濕分毫,她撚著傘柄在手中轉圈,因為很少用過這東西,所以多少好奇。

長汀則在不滿地教訓身後弟子,“你們就因為那一句話就回來了?要是萬一他放那紅蓮走了呢?!你們難道就讓萬千百姓繼續遭受這天災的困苦?”

弟子委屈,“可是,他是長閑掌門的徒兒啊。”

“他還是魔頭!”長汀□,“你還敢頂嘴。”

那弟子腦門被狠狠拍了一下,不敢說話了,另外一個弟子抽抽鼻子,低聲嘟囔,“可是,他還是掌門夫君呢。”

長汀當即想踹他,寧長閑側頭,呵斥制止了長汀的動作,低聲說道,“慎行。”

長汀瞪了那弟子一眼,不滿地收回了腳。

天上雨水漸漸小了,寧長閑走到城墻上往下看,洪水用眼睛能看到的速度飛快退去,寧長閑對長汀說道,“紅蓮已死。”

“你怎麽知道她死了,指不定寧玄予只除去了她的法力,又把她養起來了呢。”長汀跟她拌嘴。

寧長閑搖頭,“玄兒興許想這樣,可那紅蓮她一定不願的。”

長汀冷哼,“誰都沒你了解你那徒兒,行了吧!紅蓮死了,這事情也告一段落,那寧玄予,你真要同他成親不成?”

“話都說出去了,豈有不做的道理。”

“你……你真是!”長汀氣的說不出話。

寧長閑想起那天徒兒話都不說,驚惶逃走的一幕,無奈道,“倘若他真的不願,我自然不能強迫於他。”

長汀拉長聲音噢了一聲,心下卻有了主意。

寧長閑仰頭看著傘面上的翠竹,沒有註意到他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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