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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魔君成長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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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寧玄予剛成為寧長閑的徒兒的時候。

天色還未亮,他就醒了過來,抱著溫暖厚實的被子,委實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好運氣。他當真通過了子歸的收徒考驗,那個救了自己的上仙也沒有食言,果真收了自己當徒弟。

想到這裏,他慌忙起身,穿好衣物,準備早早等在師尊房門口等待師尊起床,以示尊師重道,可未曾想到剛打開房門,就看到不遠處的思我池邊站著一個人影,池水邊的仙鶴一個勁啄她白色的袍角,她背身對他,可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白衣上仙。

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寧長閑回頭,溫和一笑,“醒了。”

“是,師尊。”他驚慌地跪在地上,“玄予參見師尊。”

寧長閑皺了皺眉頭,走上前來將他扶起,道:“雲鶴殿平常只住我自己,如今只住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禮,我不喜。”

“是。”他看著她扶起他那只手上覆蓋著的白色廣袖潔白如玉,訥訥地收回手揪著衣角,昨日她收他為徒後,他強撐著的力氣終於散去,眼前一黑就睡了過去。現在身上一股怪味衣服也臟得讓人看了就不舒服。

“這是子歸弟子服,你且換好,後院有溫泉,你去泡一泡解乏,我在此處等你,你一會兒隨我去認識認識你的師叔師兄們。”

玄予低頭接過她手上的袍子,慌不擇路地跑開。

???

收下玄予這個徒兒幾天,寧長閑發現他很讓她省心,這孩子聰明聽話,天賦很高,怪不得當初在長清殿長汀非要收下他做徒兒。

玄予也發現這個師尊是個極溫柔的人,和他其他師兄弟那些經常板著臉懲罰他們的師尊不同,他的師尊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笑意溫柔,看的他心裏都暖和得很。即使有時候她教給他的東西他給忘記了,師尊也只是微微皺眉,從來不罰他。

秋天的時候,她早早從山下成衣店定制好他的冬衣,他的飯菜也跟其他師兄弟不一樣,總是多一個雞蛋或者多些水果,問送飯的師弟,據說是師尊特地交代的,師尊偏心他,其他弟子嫉妒不已。

少年心性的他也覺得很自豪。

可他出身寒門見慣冷眼,從來不覺得誰對自己好是理所當然的,享受她的偏愛的同時,心裏也甚為忐忑。

她會在他練習寫字的時候用暖暖的手掌握住他的,一筆一劃教他畫出每個飄逸的筆鋒,她會在他生病的時候,衣不解帶照顧他,她會在她因為子歸的事情出門奔波勞累無暇顧及徒兒的時候愧疚,也會記住他喜愛吃無憂果所以經常在袖間放上一個,長久以來竟然成了慣性。

可是他不覺得他身上有什麽能值得她利用,最後心思百轉,終於相信了,她真的是將他當作徒兒寵愛,也終於相信了,世間也原來還有人肯對他好。

只可惜,他無以為報。

???

這是寧玄予成為寧長閑徒兒三年之後。

寧長閑居住的雲鶴殿外此刻只有閑著沒事的仙鶴在亂晃,沒人敢打擾昨夜剛從蓬萊趕回來疲憊的掌門,子歸山間流嵐還未散去,飄蕩在子歸竹林和桃花之間,越發襯得此山如同人間仙境一般。

有早起的弟子已經起床在長清殿的廣場上練劍,短短時間便揮汗如雨。

寧玄予在早習的眾弟子間很引人註目,斯人美貌如畫,即使在吵吵嚷嚷的早習時候也顯露出幾分清雅,少年芝蘭之姿如小荷才露尖尖角,而且他的劍法承襲寧長閑,帶著些飄逸絕塵的姿態,讓人不由自主的側目。

有嬌顏女弟子紅著臉頰趴在樹幹後偷看。看他累了停歇下來,羞怯的走了過去,小聲說道:“玄予師兄,累了麽?喝點水。”

玄予搖了搖腦袋,幹脆的拒絕了。

那女弟子還想搭話,卻看到他心不在焉地看著不遠處,偏過頭向他視線的方向一瞧,看到是掌門正提著清歡劍向長清殿走去,身後跟著兩個著急火燎的蓬萊弟子裝扮的人。

寧玄予皺了眉頭。

那女弟子羞澀得小聲跟他搭話:“掌門這怕又要出遠門,聽師尊說,昨天晚上掌門剛回來,蓬萊的人就前後腳找來了,說是蓬萊島外大亂,瘟疫疾病橫行怕是又有妖魔作祟。”

“長汀上仙講的?”

聽到玄予回她的話,女弟子臉頰羞得通紅,說話也禁不住有些吞吐,“是……是,師兄原來記得若兒的師尊的長汀上仙……”

玄予潦草地點頭應付了下,心裏卻掀起惱怒的巨浪。

蓬萊有事,蓬萊有事不會自己收拾?!他秦溫嶺莫不是吃幹飯的,千年的上仙就那麽大能耐連小小的瘟疫妖魔都奈何不得,恐怕又是那個顧樂安搞的鬼非要叫上他師尊,顧樂安那個黑心白皮的家夥打他師尊的主意真以為他看不出來麽?!

想到這裏,玄予少年心性發作,狠狠瞪了那邊寧長閑一眼。

寧長閑正逢這時候,回頭往長清殿廣場上看了一眼,看到徒兒氣憤的表情,只以為是這些日子疏忽了他所以鬧小脾氣,也不甚在意,淡淡沖他一笑,卻停下了腳步,原地繼續問那兩個蓬萊弟子些問題。

玄予看到她笑,立刻因為剛才那個瞪視分外愧疚,又想起昨晚他聽到她回來的動靜,迷迷糊糊起床披上衣服去尋她,看到她伏在榻上睡的香甜,衣物都未除去。要知道她的修為,一月不睡也不會有任何疲憊,可看她的情況,分明出去這三個月都沒有好好休息過。玄予感到心頭莫名其妙的憤怒。

可憤怒歸憤怒,他又能如何,充當體貼的丫鬟給她脫去衣物,將她姿勢擺好塞進被子裏。

玄予懊惱自己的好脾氣,早上應該等著她醒來,然後義正言辭地斥責她不懂為師之道,把徒兒仍在子歸三個月不聞不問,哪有這般做師尊的道理。

他又偷看了不遠處的寧長閑一眼,看她還停在原處,身上白袍嶄新如雪,已然不是昨天他扒下的那件,心思如指尖劃過絲綢般流轉,突然又想起了他昨晚替她將衣物除去的時候,因為不熟悉碰到了不該碰的位置,觸感柔軟彈性,透過她領口敞開的右衽能看到一條溝壑……

他通紅了臉頰,慌忙制止自己,心裏越發慌亂,很是厭棄自己居然對自己師尊產生了綺念,而且不可自拔。

一旁的那個子歸女弟子看的心旌搖曳。玄予師兄居然沖她臉紅了,這不是表示她有機會,如果以後能和玄予師兄雙修,……她禁不住想了想,臉頰更加通紅了。

那邊寧長閑招呼子規弟子送兩個遠道而來的蓬萊弟子去休息,然後沖不遠處的寧玄予招招手示意他過去,玄予慌忙把亂七八糟的心思壓抑下去,磨磨蹭蹭地朝她走去。

寧長閑好笑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下去的紅暈和不情願的神情,“為師打擾你與若兒聊天,可是不願意了?”

玄予楞了,解釋:“不是那回事!”可繼續解釋下去,卻不知道該如何說了,總不能說剛在對自己師尊想入非非,他吞吞吐吐,“我……我……”

寧長閑只認為他在害羞,也不甚在意,看了看不遠處的何若兒,“那姑娘是你長汀師叔的弟子,聰明漂亮,人蠻不錯,玄兒好眼光。”

玄予斬釘截鐵地打斷她:“我沒有。”

“好好,玄兒說沒有就是沒有。”寧長閑無奈搖搖頭,“可是因為為師這三個月沒有回來子歸,玄兒惱怒為師?”

寧玄予將頭偏過去,“沒有的事情。”

寧長閑撫了下他的腦袋,用手指刮去他額角的薄汗,搖頭道:“那為師倘若再出去三個月想來玄兒也無所謂了。”

“當然。”玄予梗著脖子道。

“當真?”

“當真,你愛去哪裏去哪裏,跟我沒關系。”寧玄予狠狠將手中劍摔在她臉上,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長清和長汀路過看到此景,長清撇過臉偷笑,長汀掐腰哈哈大笑。

“師姐啊師姐,我看著世上能沖你甩臉的人只有你這個小徒弟了。”長汀撫著下巴看著不遠處的怒氣沖沖的寧玄予,“你說你這徒兒,弟子們都說他冷漠的性子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怎麽一見了你就立刻變了模樣似的?一會兒像個乖順的貓咪,一會兒像炸了毛的貍貓。”

寧長閑彎腰從地上撿起劍,無奈道:“徒兒長大了性情也變得詭異,常常不知道哪裏惱怒到了他,這般喜怒無常的性子,可不隨我。”

長清搖頭,亦調侃道:“不隨你才算好,倘若隨了你那性子,只怕一輩子得打光棍。”

“就是就是。”長汀附和,“我說師姐當初你倘若不跟我搶徒兒,說不定他還養不成這麽個性子遭人嫌。”

寧長閑:“原來我一直遭人嫌來著,平常怎麽沒人告訴我?”

長汀僵了,“啊啊啊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師姐你居然學會開玩笑了,唉長清你早飯吃了沒,我們一起去吃早飯。”

???

寧玄予坐在雲鶴殿外思我池邊,沈默地揪池邊仙鶴的尾巴。

可憐的仙鶴回頭看看自己的幾乎光禿禿的翅膀,快哭出來了。

寧長閑慢慢走到他身邊,無奈低聲哄道:“玄兒不生氣了,為師只是隨便逗逗你,做不得真的。”

“師尊從不說假話。”玄予頓了頓,“你真還要走?”

“嗯,樂安來信,說情況緊急,要我過去一趟。”她溫柔說道,順手撫了下玄予的頭頂,玄予別扭的僵著脖子,感到她手心的溫暖順著他的腦袋尖往四肢百骸擴散,連一直糾結的心思也舒暢了。

寧長閑悄悄松了一口氣。

寧玄予看她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心間念頭一轉,立刻又黑了臉,“那顧樂安不曉得又安什麽心思,我不許你去。”

寧長閑聞言拉下臉訓斥他:“玄兒,休得胡鬧。”

“你又為了他訓斥我,我就知道你心裏他肯定比我重要,師尊你講,再過幾年他是不是還要常住這雲鶴殿?”他語不擇言。

話剛出口,頓時後悔,他師尊這些日子辛苦得緊,他真的不該這麽氣她,可是,一想到她才剛回來不到一天就又準備出去,心眼裏塞得全是黎民蒼生沒有一絲他這個徒弟的位置,就不由自主的想朝她發火。

寧長閑嘆息一聲:“你且自己靜靜,為師走了。”說罷,將他剛才摔在她身邊的劍放在玄予身邊,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交錯的山間流嵐之間。

玄予愧疚了。

他拿起劍追了過去,暗暗下決心這次即使她要走也要跟住她,免得被顧樂安那個不安好心的家夥占了便宜。

???

寧長閑在長清殿門口隨口和長汀交代些事情,“這次事情危急,此去不知歸期,你就暫代掌門,什麽事情你皆全權處理。”

“是,師姐。”長汀雖然好奇寧長閑剛回來又要出去,可也不曾多問,反正在他眼裏,師姐天下無敵~某種程度上講,他和長清,都是被寧長閑護著的家養寵物。

沈吟了一會兒,寧長閑接著說道,“收斂點你的直脾氣,凡事多想一點。”

長汀不滿她又羅嗦,“知道了知道了。”

寧長閑嘆息:“倘若我有不測,你就直接繼任掌門,無需讓那群長老再選。”

“師姐你說什麽呢你!”長汀瞪大了眼睛。

寧長閑不再解釋,駕雲就往東邊走了,只拿一柄清歡劍,甚至連包裹什麽都沒有收拾。

見到此景長汀才反應過來,原來她根本就不是辦完事情返回子歸,只是半途回來看看,估計多半是放心不下她那徒兒,所以才如此輕簡,三個月前她走的時候帶著的隨行的弟子這次回來她一個都沒帶,多半還留在那裏。

長汀又回想她的話,這才開始想到可能山下的瘟疫並不像他想的那麽簡單。

躲在柱子後偷聽的寧玄予則握緊了拳頭,嚴重的事情瞞著他而且總是報喜不報憂,她到底把他當什麽,養尊處優的小白兔?!他要向他證明,他也是擔當一面的男子漢!

最重要的是,他不比顧樂安差。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一段插敘。。。。魔君從一個狂妄自大的別扭少年成長成隱忍強大的別扭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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