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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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樂安只覺得頭疼異常,他拿手遮住刺眼的陽光,慢吞吞的起身披上外袍。

他打開房門,發現龜女正一臉猶豫的站在門口,看到他出來,面露歡喜,“您終於醒了!”

顧樂安淺淺一笑,“我睡了多久?”

“已經兩天了,”龜女欣喜的嘆了一口,“您醒來就好,我去告訴小包。”

顧樂安攔住他,“不必。”

龜女疑惑。

顧樂安苦笑,“她大概已經走了。”

龜女不懂他的意思,但是也沒有多問,只問他現在有沒有好些,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乖乖退了下去。

顧樂安走到小包的房間,推開門,果不其然裏邊空無一人,給她準備的衣服和書本整整齊齊放在桌子上,書上放著一封信。

顧樂安伸手拿起來,猶豫了下,不知道要不要現在拿出來看,他知道按照她的性格會寫出寫什麽樣的東西,他的心思在她看來都是多餘的,他無權怪她,畢竟當時一時情動和後來憤然墮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想到這裏,揮了揮手,桌上的幾本書和衣服霎時間化作青煙散去。

顧樂安苦笑,握著信的手緊了緊。

回頭踱步到到陽光下,他慢慢地打開信封,入眼的熟悉的字體竟然都能讓他難受到窒息,他閉上眼睛停了好久,才敢繼續看下去。

顧樂安顫抖著手指看完。感覺像憋了一口氣,如若那個丫頭現在在自己面前,他非得……非得揪住好好教訓她一頓。

突然手裏一動,手中信被人奪走,他心中一驚,暗想何人能夠入南海如入無人之境。回頭一看,發現垂眉看信的寧長庚和他身後的寧玄予。

顧樂安冷笑,“長庚可是舍得從子歸後山出來了。”

寧長庚並不回答他,晃晃手中信紙,“我女兒呢?”

顧樂安答,“我不知道。”

“她明明在你這裏。”寧玄予開口,盯著顧樂安的眸子,“還希望曾經的樂安上仙能記得,小包是我的徒弟,我是她名正言順的師尊。”

顧樂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悠悠然的笑,“我真希望你以後還能把這句話說得這麽爽快。”

寧長庚慌忙打斷他,“那我的女兒吶?”

寧玄予凝眉不語。

“她自己信上寫了,你自己看去。”顧樂安指著寧長庚手裏的信。

寧長庚又看了一遍,好奇問,“她怎麽你了?”

顧樂安冷笑,“怎麽我了,寧長庚她真不愧是你教出來的寶貝女兒,她膽敢給我用不憂,這性格,真是——”

寧長庚反駁,“她向來那性子誰能奈何得了她,怪不得你眼角墮仙紋如此淺,都快要消失了,原來如此。”

顧樂安伸手撫過眼角,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那墮仙紋的顏色頃刻深了很多,他淡淡笑,“記起的時候還是這樣,從未改變。”

魔君陛下聽著兩人吵鬧,只覺得頭疼,上前要從寧長庚手裏拿出那封信,豈料寧長庚飛快捏了個手印,信頃刻化作齏粉。

魔君陛下挑起了眉。

寧長庚假裝沒看到他,接著和顧樂安爭吵,“她要是用不憂怎麽肯給你解開,她固執起來……”當年她用不憂兩度封印自己徒弟的記憶,無論旁人怎麽勸她,她依舊我行我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顧樂安甩袖不語,捏手印駕雲離去。

寧長庚大聲問他:“顧樂安你丫是不是又陰我女兒了!”

顧樂安給他一個冰涼的眼神,“她活該,讓她自己祈禱下次別落我手裏,否則休想再逃過,顧樂安此生此世不會放過她。”

寧長庚嘆氣,回頭看向魔君陛下。

寧玄予此時坐在竹椅上,銀色長發的發梢幾乎都要灑在地上,他沒有看寧長庚一眼,只是垂眉不經意地說,“長庚上仙和樂安上仙此番對話,著實讓人生疑。”

寧長庚臉上一直沒有消失的溫和笑容終於僵住了。

他早就忘了身邊還跟著這麽一個人,也忘了當初白衣黑發叫師尊的小少年已經成了萬人之上的魔君,更忘了這個孩子對她存著怎樣一番執念。

寧長庚袖子下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劍柄,然後放佛不經意般說道,“阿閑一生遇到你們兩個,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小包,真的是——”魔君陛下擡起眼看他,漆黑的眸子一片深不見底。

寧長庚並未回答她,只說道,“當年阿閑天劫,你眼睜睜看著,可有一絲的假。”

沈默好久,寧玄予低聲回答,“無。”

“阿閑當年天劫只剩下一物,就是你現在頭上的清歡雲簪,哈哈,不必防備看著我,阿閑的東西我自然一眼就能認出來。”

寧玄予不說話了。

“我知道你心裏有敷衍的心思,你想說為什麽夭卿那個死不要臉的現在好好的活著,阿閑卻了無音訊。”寧長庚接著說,“我也不妨告訴你,當年阿閑用最後的仙力護住夭卿救了他一命,送他魂魄入輪回道。”

“她救夭卿?”寧玄予擡頭看他一眼,“她明明是希望夭卿死的。”

“非也。”寧長庚搖頭,“幾百年前的恩恩怨怨,你知道的還算少呢。”

魔君陛下握緊了拳頭,他只看著寧長庚的眼睛,放縱身上氣息縱橫,寧長庚臉色頓時有些蒼白。“我只問你,小包她究竟是。”

寧長庚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真要知道?”

寧玄予不言語的皺起眉頭。

“不後悔?”

“快說。”

寧長庚搖手,“其實告訴你也無所謂,你畢竟是阿閑唯一的弟子,我只怕你以後輕看那孩子,小包她……小包,怎麽說呢。”他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小包是當年阿閑天劫後剩下的一抔骨灰。”

“你說什麽?”

寧長庚搖頭,“我說小包是阿閑的骨灰。”

“阿閑天劫後,我用她骨灰造就的小包,所以說她的什麽天生仙骨啊,都是因為她是阿閑的骨灰。”

魔君陛下坐在竹椅上不再說話。

“……所以,其實小包不是個人。”寧長庚慢慢地說。

魔君陛下依舊在沈默。

“你應該早就發現的,你畢竟跟小包在一起這麽久,”寧長庚回頭看他一眼,臉上依舊的溫和如水的笑意,“小包,——她根本沒有心呀。”

魔君陛下眼睫不停的顫抖,臉色更是分外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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