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絕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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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上駕雲而行,顧樂安故意把速度放的很慢,小包盤腿坐在雲上,擡頭問他:“大叔,我們要去哪裏?”

“南海。”

“你真的告訴我師尊了麽?”小包問他。

顧樂安低頭看著她一張白嫩包子臉上滿是焦急表情,不由嘆息,恨不得現在就告訴她,她所尊重的師尊其實私底下是一副怎樣的險惡心思。

“告訴了。”顧樂安面不改色地扯謊。

小包滿意了。“雖然我覺得師尊最近不可能回來,不過告訴他一聲也好吧。起碼不是小包自己偷跑的,他也不能罰小包去面壁思過罰。”

“他罰你?”顧樂安挑起了眉。

“偶爾。”小包聳肩。“師尊很嚴厲。”

顧樂安輕輕哼了一聲。

“大叔你是不是不喜歡師尊?”小包問他。

顧樂安點頭。

“為什麽?”

“因為——”到嘴邊的話突然想受到什麽力量阻滯似地,腦袋裏剛剛凝結成的答案頃刻之間就像從未存在過似地。顧樂安又皺起了眉。

“大叔?”

“我忘記了。”顧樂安垂下眼睛。

小包不可思議地擡頭看了她一眼,待反應過來之後低下頭揪袖子。她知道因為什麽了……肯定是因為那天她喝醉之後在幽海邊用的那個法術。

小包於是試探的問道:“大叔,你是不是感覺你好像忘記了什麽似地?”

顧樂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不過料她只是個小孩子,於是幹脆實話實說,“是……自從那天在幽海,就似乎忘記了什麽。”

小包接著問,“那是不是很重要的東西。”

顧樂安袖子裏的手握成拳頭,他嘆息:“很重要,可是我無論怎麽努力都想不起來了。”

小包更內疚了,因為她一時無心之舉造成這種後果,她有些無措。

“對不起……”

“你說什麽?”顧樂安奇怪地看她。

小包慌張搖頭:“沒……沒有。”

顧樂安突然苦笑:“我心裏只覺得那些東西忘了也好,忘了也是解脫,可是不知怎麽的就仿佛心裏缺了一塊似地,就覺得忘了那些東西,我活多久就會後悔多久。”

???

顧樂安住的南海只有一望無際的竹林,他將小包安頓好,招呼小包一會兒出來吃飯。

晚餐家常小菜,四菜一湯,小包吃的津津有味,顧樂安問:“小包,不會在你師尊那裏連飯都吃不好吧?”

小包狼吞虎咽,但是還是下意思維護師尊,“不是的,師尊很忙。”

顧樂安摸摸她的腦袋不說話。

晚上,顧樂安哄小包去睡覺,然後悠閑斜在椅子上看書,窗外傳來一陣咕咕聲,顧樂安緩緩走出去,窗外那只鴿子飛到他手指上,顧樂安取下鴿子腳上的信,然後放飛了它。

信是湘寺的。

他看了一遍,唇角冷笑。

一個天生仙骨的孩子,他怎麽可能放棄。魔君他本就是魔,收下這個徒弟還妄圖除掉她的仙骨,本就是大逆不道。

顧樂安沒有回信,直接將信化成粉末。然後交代龜女買些適合小包的衣物。

寧玄予從不知珍惜,那麽這個孩子,他顧樂安養了。

第二天小包悠悠轉醒的時候,枕頭邊放著嶄新的衣物,她環視一周,從夕雲殿傳來的玄色衣服已經不在了。

洗刷完畢,吃過早飯,她慢慢沿著竹屋散步,竹屋不大,但是很精致,房檐掛著精巧的風鈴,竹屋四周都是竹林,裏邊養著仙鶴,小包偶爾能看到胖的都走不動路的仙鶴伸著脖子問漂亮的龜女討吃的。

小包又走了一會兒,在臨水的臺子邊看到了顧樂安,顧樂安正在擦拭著一把琴。

小包走過去,顧樂安擡頭對她微微一笑,招呼她做下,“小包,今天我教你彈琴可好?”

“彈琴?”

顧樂安點頭,“琴聲能靜人心,倘若什麽時候感覺心潮起伏不定不受控制,我就最喜歡彈琴。只是墮仙這些年沒有再碰過,這琴上居然積來了這麽多塵埃。”他說著,苦笑了一下。

“我從來沒碰過琴。”小包羞澀地承認。

顧樂安說,“無礙,我先彈給你聽。”

多年不碰,他感覺手指生疏了很多,琴音慢慢從指尖流出,他感覺自己似乎回到了蓬萊的千裏荷塘,師兄依舊是那個懶散的模樣,弟子們舉著劍或笨拙或輕松地練習著剛剛學會的招式。

他閉上了眼睛,不知道多年不見,蓬萊的荷香是否還是如往年一般。

顧樂安停下了手指。

小包支著下巴問他:“大叔,你怎麽不彈了?”

顧樂安笑著對她說:“小包來,今天是為了教你彈琴。”小包聞言,乖巧湊過去,坐在他的身邊。

顧樂安握著她的手,在琴弦上撥弄。

“人有七情六欲,小包你天生感情寡淡,心境如水也好,也不好。”他輕聲說道,“感情其實是人必經的一個過程,這個世上的仙門中仙人,修成仙骨太早的都容易寡情,這是個致命的弱點。”

小包不怎麽理解。

“天池無極上仙一百零八歲得仙骨,歷盡人間大悲大喜,如此得道者,才是上天眷顧。”他輕嘆,“上天賜你天生仙骨,不知道,是想折磨誰啊。”

顧樂安教了她一上午,小包還是不能彈一首簡單的曲子。

顧樂安無奈,“比起其他方面,彈琴這點你資質還真是——”慘不忍睹。

小包並不放在心上。

“小包餓了麽?”顧樂安問,“要不要我給你做午飯去?”

小包一楞,“昨天晚上,今天早上的飯菜都是你做的?”

顧樂安牽著她慢慢走,“當然。”

“我以為龜女呢。”

“龜女,她做飯只會把生魚生蝦擺上桌來。”

突然,小包心念一動,問道:“大叔,如果有人騙了你,你會原諒她麽?”

顧樂安拉著她的手緊了緊,“哪種欺騙?”

“比如,封印掉了你記憶裏你認為很重要的一部分……或者,強迫你忘掉某個人。”小包組織了下語言,試探地說。

顧樂安停下了腳步。“小包,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小包不說話。

顧樂安半蹲□子直視她的眼睛,小包眼神依舊清澈見底,雖有些愧疚,卻始終不深,沒有太急切的牽絆。

“大叔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顧樂安淺笑著垂下眼睛,“絕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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