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囚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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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驟雨,暮色四合。

秦問緊盯著獨行,十指握拳,一把攥住他的衣領,“那把刀是怎麽回事?”

獨行笑道:“我替你報了仇,你不感謝我也便罷了,怎生還要責怪我?”

他的刀刺入司馬擎胸膛的一幕重現眼前,秦問顫抖著搖頭,汗水從額頭流至頸間,“我沒想殺他的,我沒想……”他猛然瞪著獨行,斥道:“你為什麽要陷我於不義?”

“算了罷。”獨行道,“是你自己誤觸機關,刀才會長出一尺,你才會誤打誤撞了殺了司馬擎。否則,以你的武功,怎麽可能殺得了他?”他不顧秦問驟然變白的臉色,徑自說道,“不過看在你我相識一場,我不會把這件事給說出去的。自此以後,江湖上傳開的真相,便是你在比武中堂堂正正地打敗了南劍司馬擎,你將因此揚名立萬。”話音未落,一把刀便架在了他的頸上。

秦問握著刀,道:“我告訴你,你沒有機會再離開了,這件事,永遠也不會傳出去。”

“你敢殺我嗎?”獨行臉上露出輕蔑的笑,“殺人的滋味不好受吧!”他漫不經心地瞥了秦問一眼,道,“我一早便警告過你,是你未曾把我的話放在心裏。”

秦問仿佛忽然間明白了什麽,“你早知道這一切,為什麽要這麽做?”

獨行冷哼一聲,一把推開秦問手中的刀,道:“我知道的是你可能會死在司馬擎劍下,所以勸你十月初十不要出門。而我造這把刀,是應你爹的請求。他本想借此防身,豈料你突然沖出來,還觸到了刀柄上的機關,這才置司馬擎於死地。”

秦問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無論再做什麽,都已無法挽回。他的確不能放下仇恨,但當司馬擎死在他的刀下之時,他卻沒有絲毫報仇的快感。盡管他已親耳聽到司馬擎承認害死母親的事實,但他從心底,仍未做好將他當做仇人的準備。

猝不及防地,他便以一種為人所不恥的方式殺死了他。司馬擎倒下的時候,沒有看他一眼,沒有說一句話,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司馬擎大概從未想到自己會死在秦問手裏,正如他從未料到刀可以憑空長出一尺。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秦問還來不及細想,這一切便已經走到了盡頭,他被迫接受了這樣一個殘忍的結局。即便是報仇,他也不能堂堂正正。這決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獨行屈身撿起地上的刀放回秦問手中,笑道:“你大可以殺了我,但是,你卻永遠也不可能改變那個你不想要的事實。”

秦問咬了咬下唇,道:“我可以改變,只要你死在這裏。”他將刀插回刀鞘,道,“你不要太自信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威脅到我的話,我一定會忍不住殺了你。”

轉身之間,秦問忽而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慌,好像突然之間,“殺”字於他而言變得那般輕易,生死仿佛於轉瞬之間,亦不再重要。

自那夜以後,獨行便發覺自己不能再踏出房門。推門之間,他感到門外掛著一把鐵鎖,不禁暗嘆自己的確低估了秦問,縱使他精於器物打造,卻難以解開這把鎖。但他並不焦急,而是靜靜地等待。一日,兩日,三日……第十日,他終於等來了楊天池。

獨行看見楊天池,並無驚喜之意,仿佛早知他會來。他徑自飲了一杯酒,而後道:“我可以走了嗎?”

楊天池並不回答他這個問題,在他身旁坐下,道:“這幾日,住得可好?”

“拜令公子所賜,一切還好。”獨行道,他轉頭望向楊天池,“刀給你了,事兒我也辦完了,你還留我在這兒幹什麽?”

“不是我不讓你走。”楊天池道,“是秦問不讓你走。我這個兒子,一旦倔起來,我也管不了他。”

“是嗎?”獨行笑道,“如果是這樣,我倒是可以幫幫你。”

楊天池禁不住笑道:“你認為你可以嗎?”他的食指敲了敲獨行的杯口,道,“我一向信守承諾,如今司馬擎已死,我一定會依言放你走。但是,你也得保證對沙島上的事守口如瓶。”

“那是自然。”獨行看著楊天池,笑道,“只要你的銀子可以塞住我的嘴,我保證一個字也不洩露出去。”他上身微微前傾,盯著楊天池的雙眼,道,“我相信足下有足夠的銀子。況且,說出這些事,於我也沒什麽好處。”

“好。”楊天池笑著站起身,回頭開門,便見一列仆人擡著幾個箱子進來,一一打開,映入眼簾的是閃閃發光的白銀。他看著獨行,道,“先生可還滿意?”

獨行收起貪婪的目光,連連點頭道:“滿意,滿意。”

“既然先生心不在此,強留也是無用。”楊天池道,“如今我們也算兩清了,先生隨時可以離去。”

獨行當即命人擡起箱子,隨他一同走出沙宮。他一路懷著極其喜悅與興奮的心情走過秋日的沙島,行至島邊,望見遼遠浩渺的湖水,心中升起說不出的舒暢。然而這種輕快的心情卻未能維持多久,他便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湖面廣闊,卻沒有渡水的船。他回頭望向楊天池,終於明白他為何如此爽快地拿出銀子放他離開。他不識水性,況且帶著五箱銀子,絕不可能游水離開。楊天池便是算準了這一點,毀掉了所有舟船,目的是要徹底的困住他。

獨行壓抑著滿腔的怒氣,他暗暗告誡自己,萬不能在楊天池面前動怒,否則定會中了他的奸計。他按捺住抑郁不平之氣,回頭對楊天池說道:“足下便是這麽對待客人的?”

“唉。”楊天池嘆道,“上回舍弟乘船出島,至今未歸,故而島上無船,沒想到竟會耽誤了先生的行程。”他微微拱手道,“只能先給先生賠罪了,望先生見諒。”

“足下言重了。”獨行道,“在下幹得一向是手藝活兒,也不差這幾天功夫,我再造一條船便是了。”

沙島上材料奇缺,造船並非易事,但獨行說到做到,兩天的功夫,便找齊了大部分的造船材料。他在湖邊臨時搭了個帳篷,備齊工具,日月為友,星辰作伴,不分晝夜地開始造船。

又一個十日,船造到到一半的時候,楊天一回來了。他乘著一條棕色的大船,船上站著幾個黑衣同行之人,緩緩向岸邊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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