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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蛇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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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蓁蓁乍聽秦問之名頓感熟悉,凝思片刻方才驚道:“你,你便是秦問?”

“是。”秦問雖疑她驟然驚問,但也只如實回答。

司馬蓁蓁又道:“公子可是京城人士?”

“是。”

“令尊可為當朝秦老將軍?”

秦問笑道:“姑娘識得家父?”

“不,不。”司馬蓁蓁別過頭去,想起當日秦月的請托,而自己又收了人家的銀兩,本以為不會尋到其弟,不料今日所尋之人正在眼前,心下十分尷尬。半晌,方道:“我,我只是仰慕令尊的威名。”

“哦?”

“秦老將軍戰功赫赫,誰人不知?年過半百,依然馳騁沙場。如今又有少將軍為國建功,大破倭賊,世人無不敬仰。今日得見公子,實是三生有幸。”司馬蓁蓁道。

秦問聽罷,頓感好笑,道:“姑娘言語之間盡是稱讚我的父兄,卻不知見著我這個不成器的人,有何榮幸呢?”

司馬蓁蓁笑道:“公子如何這般說話?有父兄如此,公子將來必成當世猛將。”

“姑娘此言差矣。”秦問道,“家兄自幼便得父親親授槍刀之法,又隨父親征戰多年,如今也已承繼父業,光耀門楣。而在下卻向來依山而居,寄情於山野之間,何能成大事呢?”

“公子過謙了。”司馬蓁蓁道,言罷,望見洞外大雨漸停,便笑道,“看來老天爺也不願聽你我二人說這些無聊的話了。我們還是早些上路罷。”

“也是。”秦問道,“你我須得在天黑之前趕到黃蛇谷,否則夜間山路難行,更顯崎嶇。”

雨後山路泥濘,行走不易,加之重山陡峻,更是艱險。秦問率先登上一座陡崖,回身去拉司馬蓁蓁,待她上來,秦問便指著前方道:“姑娘請看,此山以北,便是黃蛇谷了。”

司馬蓁蓁此時已是滿頭大汗,額間發絲亦被山霧沾濕,見前方雲霧之中山巒疊嶂,不由笑道:“公子先前說的百裏,莫非是欺我?”

“豈敢,豈敢?”秦問笑道,“在下只是聽這附近人家說起黃蛇谷,對之略知一二,卻從未親身去過,至於百裏之說,亦是由他人之口得來啊!”

“好罷。既已至此,豈有後退之理?快走,若是天黑便更不好走了。”司馬蓁蓁道。

二人加緊趕路,翻過這座山,又行了幾段路,方才到達黃蛇谷。這黃蛇谷立於群山之間,小而堅固,形勢險要,遠遠望去,有一種莫名的恢弘之氣。

秦問道:“據說這谷中黃蛇遍地,依在下之見,姑娘還是不要進去為好。”

司馬蓁蓁卻道:“我早說過我不懼谷中之蛇,公子多慮了。”

“好。”秦問笑道,“姑娘且要當心。”

司馬蓁蓁心下不滿,便直步上前,率先入谷。秦問一笑,亦跟著進入谷中。

入谷之後,方才發現這黃蛇谷十分狹小,一眼便可望到盡頭,周圍亦不如傳言中黃蛇遍地,而是山青水綠,與平常山水無異。谷中央立著一座茅屋,亦與尋常農家無異。

似是察覺他二人來此,屋門吱呀一聲打開,一老漢拄杖而出,他膚色蒼白,雙目緊閉,走近一看,方知此人雙目已盲。

秦問道:“老伯,我兄妹二人路經此地,想討碗水喝。”

那老漢道:“足下可曾看見谷前題有‘黃蛇谷’三字?”

“看見了。”

“看見便應知我谷中只有蛇,沒有水。”

“哦?這便奇了。”秦問笑道,“敢問老伯何以為生?莫不是以蛇為生?”

“這不勞足下掛心,足下請回罷。”老漢面無表情地下了逐客令。

秦問望向司馬蓁蓁,二人相視片刻,便相攜離去。剛走幾步,便見迎面爬來一群黃蛇,隊列整齊,訓練有素,隱隱發出一陣撩人心魄的低鳴。這聲音使二人頭暈目眩,漸漸失去知覺。

待二人相繼醒來,已雙手被縛,深陷地牢。牢中除他二人外,另有一名女子。這女子面色黯淡,疲憊不堪,似是重傷未愈。她倚墻而坐,黑發掩住半張臉,身形憔悴,十分瘦弱。二人又向牢門外望去,只見對面牢房中仍關押著許多人,皆是似他們這般的少男少女,更有許多幼童稚子,長拘於地牢之中,不見陽光,均是膚色蒼白,虛弱不已。

秦問微微側身,問道:“你怎麽樣?”

司馬蓁蓁答道:“沒事。”她仔細回想先前的事,只憶起有黃蛇成群而舞,自己便眼花繚亂,如中迷香昏死過去。她環顧四周,這牢房暗無天日,牢中人亦是抑郁不言,乍看去如活死人般可怖。她回頭望向秦問,問道:“你看現下應當如何?”

秦問搖頭,垂下頭去,良久不語。半晌,忽道:“那人不是捕蛇老漢。”

“嗯。”司馬蓁蓁應道,“我第一眼看他的樣子便覺得可疑。”

“我們早該想到。”秦問又道,“你是否註意到他的眼睛……”

司馬蓁蓁道:“現在想來,的確如此。”

秦問道:“那人並不是瞎子。也許正如你之前所說,捕蛇老漢已被害了。”

二人說到此處,忽聽一陣啜泣之聲,回頭望去,方見墻角那一女子正低聲抽噎,

司馬蓁蓁上前輕聲喚道:“姑娘。”

那女子似未聽見,仍是哭泣。司馬蓁蓁不知所措,便只好退回原地不再言語。過了許久,女子方才停下哭泣。司馬蓁蓁心有不忍,便主動遞上一塊手帕。那女子接過,低聲道:“多謝姑娘。”

司馬蓁蓁道:“姑娘因何這般傷心?”

那女子哽咽道:“方才聽到二位的話,想起家父,心中悲痛,難以自持。”她用手帕擦了擦淚痕,又道,“小女子便是捕蛇老漢之女,二位先前所見之人,正是殺害我爹爹的賊人。”

此語一出,秦問、司馬蓁蓁二人均是大驚。秦問見那女子仍是雙眼紅腫,淚流不止,不由勸慰道:“姑娘節哀。”

那女子繼道:“小女子名叫楊翩翩,自幼便生長在這黃蛇谷內,與爹爹相依為命。爹爹素喜黃蛇,與蛇為友,這山中黃蛇亦都聚集於谷內,與我爹爹相伴。黃蛇無毒,從不害人。不料不久前谷中來了賊人,殺害了爹爹,將我囚禁於此,逮捕了谷中所有黃蛇,以毒餵之,更是抓了這附近許多無辜之人,用以煉毒。小女子眼見爹爹被害,家園被毀,更牽連無辜性命,心中悲憤不已,無奈心有餘而力不足,不能殺賊除害,唯盼高人相救。而此谷偏僻,多年與世隔絕,此盼確是遙遙無期。”

“未必。”司馬蓁蓁道,“姑娘曾說這牢中之人都是被用來煉毒的,姑娘可知那賊人如何煉毒?”

楊翩翩道:“前些天,那賊人已抓了幾人上去煉毒,他先令人在谷中央擺下一口大鍋,生好柴火,添水煮之。又在鍋上撐起一個空心木臺,將煉毒所需之人縛於其上。待水沸騰,將餵過毒的黃蛇投入鍋中。黃蛇食毒以後,一時半會兒並不會發作,但一遇熱水,便會激發體內毒性,此時的黃蛇已經瘋狂,體力倍增,可躍上木臺,非但食人之肉,更吸取人的至陽之氣,以使毒性侵入蛇身,與蛇融為一體,黃蛇便可變為劇毒之蛇。”

司馬蓁蓁聽得膽顫,又問道:“姑娘怎知如此詳盡?”

楊翩翩聞言,不由縮了縮肩膀,一滴淚滑落臉龐,泣道:“不瞞姑娘,煉毒之時,老賊命我等聚於四周炊火,親眼目睹那黃蛇食人,不少人都被嚇得昏死過去。”

司馬蓁蓁聞之亦是膽寒。半晌,她擡眼望向秦問,似是有話要說。

秦問亦看了一眼司馬蓁蓁,轉頭對楊翩翩說道:“現下我二人有一計可助楊姑娘脫身,並殺那老賊替姑娘報仇,但須請姑娘相助。”

“此話當真?”楊翩翩問道。

“在下絕無虛言。”秦問道。

楊翩翩又驚又喜,忙道:“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待二人報上姓名,楊翩翩又道:“小女子先行謝過恩人。”

“若能成功,再謝不遲。”秦問道。

三人於是聚首低語,共商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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