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穿透她,看到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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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夜淩眸子裏閃過一絲失望,面無表情的抓起車鑰匙,一言不發往外走。

鐘念初已經習慣了他的喜怒無常,急忙跟在身後,心情還是很激動的。

哪怕彼此之間沒有感情,好歹那是她的親生父母,傳說中血濃於水,鐘念初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幻想了無數次自己最終見到爸爸媽媽時候的場面會是怎麽樣的。

第一句話,該說什麽呢?

玄夜淩專心開車,感受到旁邊女人那起伏不定的情緒,忍不住一臉嫌棄。

鐘念初無意中回頭望了一眼,瞥見他那嫌棄的表情,嘴角抽搐:“你那是什麽表情?”

“知道的你是去認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相親。”

“做人要厚道,說話不要太惡毒,當心風大閃了舌頭。”

玄夜淩閉上嘴了。他知道待會兒的見面不會太愉快,與其現在說出來讓她掃興,還不如讓她先高興一路吧。

車子越走越偏僻,竟然就開進了工業園。

鐘念初依舊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養父母說她的親生父母大小也有自己的企業,或許他們的公司在這種地方也說不定。

不過鐘念初心底總有點覺得不對勁,這和養父母的說法有點出入啊……她的親生父母,既然住得起那種規模的別墅,應該不只是這種工業園小工廠的小老板。

一股不祥的預感冒出來,她好想知道為什麽爸爸不給人家開工資了,因為他真的沒有錢給人家開工資了。

她緊張的扭頭看向玄夜淩,正要說話,玄夜淩卻把車子停了下來。

她更緊張了:“你幹什麽停車?來這種地方做什麽,難道他們……在這裏?”

玄夜淩一個手肘支撐在車窗上,側眸看著她道:“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個豪門千金?”

鐘念初越發心底不踏實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四年前你父母就已經破產了。”玄夜淩說的十分輕松,魚兒吐泡泡一樣。

可這對鐘念初來說如同一個晴天霹靂。

破產了。

她不相信,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一把抓住玄夜淩的手臂,抓得很緊,聲音有些沈悶的問道:“你在逗我是不是?玄少,我之前對你態度挺壞的,如果因為這個你逗我,我向你道歉,在這件事情上,你別鬧了行嗎?”

“鬧?鐘念初,你覺得我很閑?”

鐘念初一下子就洩氣了,玄夜淩確實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跟她開玩笑,她的親生父母,真的破產了。

“根據前不久得到的消息,你的爸媽,已經跳槽來這個小工廠上班了。”玄夜淩指了指一個電子廠說道,“她就在裏面,你自己進去吧。”

鐘念初渾身發冷,木然轉身推開車門,她也知道,如果玄夜淩跟她一起進去,場面會變得很尷尬。

她沒法想象,曾經歸為一個集團公司總裁夫人的她的媽媽,現在要怎麽面對自己淪落為一個工廠女工的身份。

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她從小離開父母,卻至今生活優越,而遠在國內的她的至親,姐姐失蹤,下落不明,父母破產,淪落到今天這個窮苦的地步。

這一家人做錯了什麽?

工廠的領導人知道鐘念初是玄夜淩親自帶來的人,態度異常恭敬,帶著她找到了正在埋頭苦幹的柴文靜。

年輕時候的柴文靜也是個經典的美人,柳葉眉,遠山黛,星眸朱唇鵝蛋臉,屬於耐看的類型,看鐘念初的顏值就知道,柴文靜這個親媽,一定不會太差勁。

可現在,短短幾年時間裏,柴文靜已經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個大媽的形象。

鐘念初心懷不安的站在門口等著,門被推開,一個中年婦女急急忙忙的跑出來:“主任,你找我有事嗎?我沒有做錯事吧?不要扣我工資啊,我會努力幹活的不偷懶,我保證……”

柴文靜並沒有看到站在旁邊的鐘念初,只是擔心主任找她是要訓話,急急忙忙先表明態度,她以為自己表現的乖一點,就可以獲得上級的歡心。

可憐半輩子生活在丈夫優渥的護佑之下,她並不懂得外面人心險惡,只知道對每個人都笑臉相迎。

主任一臉嫌棄的看著柴文靜,礙於鐘念初在旁邊,他也不好開口說話,只能耐著性子等她說完。

旁邊的鐘念初怎麽都不相信,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這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的。

一身藍色的粗布工作服,頭上戴著一頂配套的工作帽,胸前掛著大巾,垂下來的幾縷發絲也是亂蓬蓬的,像是幹稻草一樣難看。

滄桑滿面的臉上不難看出她曾經保養過的痕跡,哪怕是裝的再卑微,依舊掩飾不住曾經留在她身上的雍容華貴。

看著她這樣卑微的跟人這樣說話,為了一點微薄的工資,將自己的身段如此放低,鐘念初胸口一酸,鼻腔裏脹得難受,視線一下子就模糊了。

她捏緊拳頭,她恨,恨這個世界的殘忍,恨這些人跟紅頂白捧高踩低,他們這些黨領導的都是商圈的人,肯定知道柴文靜從前到底是什麽身份,若非他們平日裏刻意打壓,柴文靜現在又怎麽用得著這樣卑微!

她的怒意和悲痛忍不住蔓延,那個被叫做主任的臉上十分掛不住,不得不打斷了柴文靜:“柴姐,今天不是我要找你,是這位小姐找你。”

柴文靜啊了一聲,一轉頭看到鐘念初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表情好像碎裂的石膏面具一樣,瞬間變得血色全無。

“思思……思思是你嗎?你終於回來了嗎?”

一個母親的絕望,足以打垮整個世界。

柴文靜在開口說話的同時,淚水奔湧而出,沖上去抓住了鐘念初的手,左捏右捏,生怕自己看花眼了,又怕自己在做夢,更怕眼前人會忽然消失掉。

鐘念初喉頭酸的難受,幾乎沒法呼吸,隔著模糊的視線,她張了張嘴,聽到自己變了調的聲音喊了一聲:“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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