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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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家花園裏，明鏡挽著阿誠漫步，阿誠笑的溫柔，心卻在客廳裏的那位喝茶的小姐身上，不時擡頭望向客廳。
“阿誠啊，你今年有……”
他心裏一酸，隨即接口道：“二十七啦。”
“誒？”明鏡轉頭看他：“是時候給你說一門親事啦。”
阿誠眨了眨眼，知道明臺之後就該是他和明樓，果然躲不掉。
“我和你說啊，前兩天，蘇太太給我推薦了一個姓金的老師，我覺得很不錯，大你三歲，會照顧家呀。”
阿誠默默地算了算，大他三歲，今年整三十，還沒嫁出去的話，八成也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沒準和他們一樣。
明鏡如慈母一般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半晌阿誠回過神，輕輕地叫：“大姐。”
“啊？”
他垂下頭，看到了明鏡鬢邊的幾縷白發，不由伸出手去，替她把頭發弄好，別到耳後，這才開口：“大姐，我有女朋友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呀？你個傻孩子，怎麽都不說？”明鏡欣喜地拉著他問，“是什麽人家啊？姑娘怎麽樣？你怎麽都不帶回來讓我們見見好給你說親呀？”
“不急呢，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阿誠想了想，老老實實地匯報：“她……長得很漂亮，人也好，家裏沒什麽人，是個孤兒，但是讀過大學，現在也在政府工作。”
話都是實話，卻沒多說。
“政府不好，個個都是人精。”明鏡不滿地說。
“沒有，她特別好，人聰明，也懂事。”他摟住明鏡的肩膀，帶她往前走：“我只是覺得，既然要成家，不妨找個喜歡的，免得以後相看兩厭，辜負了人家。不是每對相親的人都能像明臺一樣幸運的，大姐說對不對？”
“這倒是，咱們家明臺啊，運氣還真不錯。”明鏡道，“錦雲這孩子，明事理，也顧家，你看，我手上這個鐲子就是她前兩天送到家裏來的。”她說著嘆了口氣，“可惜啊……要是明臺好好的，他倆在一起是多好的一對兒啊。”
阿誠見話題被繞開，手緊緊地抱著明鏡：“明臺一定會好的，年輕人多經歷一些事才能長大，您不是總說他長不大麽？”
“可也沒要他去受罪呀。”明鏡的眼裏泛起了淚花。
“大姐，”阿誠勸道，“您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我剛來咱家，家裏就遇到了一次大危機，企業虧空，您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大哥說要退學幫您，您說不用，每個人都有自己應該承受的痛苦，別人替代不了。”
明鏡噙著淚擡頭，阿誠露出微笑：“也許這就是明臺的命運，他一輩子順風順水，也該讓他明白明白人間疾苦了。”
“說的是，”明鏡接過他遞來的手絹，“好在人活著，人活著就還有希望。”
“起風了，”阿誠等她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把她往客廳帶：“家裏來了客人，去見見吧。”
“什麽時候來的？你怎麽都不說？”明鏡問。
“這不是說正經事嘛。”阿誠回答。
二人步入客廳，於曼麗聞聲站了起來。
“於小姐，這位是我大姐明鏡。”阿誠介紹道，“姐，這是我們的客人，於曼麗小姐。”
“明董事長好。”於曼麗道。
明鏡一眼看過去，面前的姑娘清秀可人，嬌嬌弱弱的模樣，眉眼間顧盼生輝，臉上卻有掩不住的傷感，不由泛起一陣愛憐之情。
“別客氣，就跟著他們叫大姐吧。”明鏡說。
“大……大姐。”於曼麗應聲。
明鏡的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拉著她的手坐下來。
“大姐，我還有事得先走，你和於小姐聊聊，她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又在火車站丟了行李，要不是碰上我，恐怕今天都沒地方住。”明誠字裏行間透露了自己的想法，明鏡點點頭。
“好，你去吧，於小姐有我照顧。”她說道。
“那我走啦，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好好吃飯。”阿誠說著到門廳去穿外套，“於小姐再會。”
“再見，阿誠先生。”於曼麗也意會了他的意思，柔美地笑道。
阿誠穿好衣服打開門，迎面正對上買菜歸來的桂姨。
“媽。”他低眉順眼地喚了一聲。
桂姨欣慰地點點頭：“上班啊？”
“嗯。”他說，“大少爺還等著我送資料呢。”
“那快去吧。”桂姨說著撣撣他肩上不起眼的灰塵。
“嗯。”他回答。
側身讓桂姨進屋，他緩緩關上門。
關門之前，他從步入客廳的桂姨臉上看到了一副詭異的表情。
魚上鉤了。他想。
這天傍晚時分，明誠到76號門口等汪曼春下班，黑色轎車掛著政府的牌照，顯眼地出現在大門外。
他搖下車窗，一手撐在窗框上，點燃了一支煙。黑色墨鏡掩住了他的眉目，只露出了下半張臉。雙唇在煙霧繚繞間一張一合吞雲吐霧。
汪曼春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幅撩人的場景。
她扶了扶額，無可奈何地笑，走到駕駛座邊，一本正經地打開車門把窗戶搖起來，煙頭掐掉，這才安心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去。
“我的男人，憑什麽讓別人看。”她嘟起嘴，不滿地說。
阿誠寵溺地笑：“又沒別的女人看見。”
“男人也不行，就門口站著的那個守衛，他也不能看。”她嬌嗔道。
“那我明天也應該拿黑大衣把你包起來。”阿誠說著，上下打量著一身旗袍玲瓏身段的她，“如此美人，是我一個人的，憑什麽讓別人看？”
反將一軍，汪曼春輕笑著拍他的肩：“你討厭。”
阿誠含笑發動了汽車。
天色漸漸變長了，汪曼春吵著不肯回家，阿誠便順著她的意往繁華地段開，二人在西餐廳用了晚餐，吃飽喝足後又到紅房子買了蛋糕，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真看不出你胃口這麽好。”阿誠說，“可你都吃到哪裏去了？怎麽都不見你長胖？”
“勞心勞力的，能長胖就見鬼了。”她說著拆開蛋糕的包裝，食指輕點，挖了一坨奶油，伸到他嘴邊：“張嘴。”
“我開著車呢。”
“開車又不影響吃東西。”她的手指觸到了他的唇，狡黠地在他唇角一抹，“乖，張嘴。”
阿誠只好聽話地把奶油含進嘴裏，模糊道：“你先吃，別管我。”
可她卻不依不饒地又餵了幾次，蛋糕極小，還沒開進林蔭道便沒了，她把盒子折好放在腳下，剛好車停在了汪公館前。還沒回過神，熟悉的吻便襲上了她的唇，帶著奶油的甜香，一直甜到心底去。
天黑了，街燈昏昏暗暗的，她只能勉強看到他的眉目輪廓，僅僅靠著嘴唇與雙手，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身邊的人就是他。
直到口幹舌燥，阿誠才不舍地放開她。
“真可惜。”她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可惜什麽？”他摸不著頭腦。
“可惜這麽晚才愛你。”她用額頭抵著他的額說，“可惜我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來浪費。”
阿誠把她的頭攬進懷裏，吻了吻她的眼睛：“傻姑娘。”
“你又說我傻。”她掙紮著反駁，被他牢牢控制住。
“對啊，你就是傻。”他在黑暗中順著她的眉眼一絲一絲吻下去，“我喜歡你這麽久，你都不知道。”
“嗯？”她把他的臉推開：“什麽時候的事？”
阿誠低低地笑：“不告訴你，傻姑娘。”
她咬了咬唇，主動湊過去親他：“告訴我吧，好不好？”
“不好。”他有意逗她，裝作無動於衷的樣子。
“告訴我嘛……”她搖著他的手撒嬌。
“以後有的是時間給你講。”他抹掉她嘴邊殘留的口紅印記說，“現在，咱們得回家，有正經事要說。”
“好吧。”她聳了聳肩，瞇起小狐貍一樣的眼睛：“作為代替，我要求你今晚留宿。”
阿誠無奈地笑：“好，審批通過。”
作者有話要說：
這對西皮啊，日常就是親來親去，我們自行捂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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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啊，你今年有……”
他心裏一酸，隨即接口道：“二十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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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眨了眨眼，知道明臺之後就該是他和明樓，果然躲不掉。
“我和你說啊，前兩天，蘇太太給我推薦了一個姓金的老師，我覺得很不錯，大你三歲，會照顧家呀。”
阿誠默默地算了算，大他三歲，今年整三十，還沒嫁出去的話，八成也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沒準和他們一樣。
明鏡如慈母一般絮絮叨叨地說了好多，半晌阿誠回過神，輕輕地叫：“大姐。”
“啊？”
他垂下頭，看到了明鏡鬢邊的幾縷白發，不由伸出手去，替她把頭發弄好，別到耳後，這才開口：“大姐，我有女朋友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呀？你個傻孩子，怎麽都不說？”明鏡欣喜地拉著他問，“是什麽人家啊？姑娘怎麽樣？你怎麽都不帶回來讓我們見見好給你說親呀？”
“不急呢，我們才在一起沒多久。”阿誠想了想，老老實實地匯報：“她……長得很漂亮，人也好，家裏沒什麽人，是個孤兒，但是讀過大學，現在也在政府工作。”
話都是實話，卻沒多說。
“政府不好，個個都是人精。”明鏡不滿地說。
“沒有，她特別好，人聰明，也懂事。”他摟住明鏡的肩膀，帶她往前走：“我只是覺得，既然要成家，不妨找個喜歡的，免得以後相看兩厭，辜負了人家。不是每對相親的人都能像明臺一樣幸運的，大姐說對不對？”
“這倒是，咱們家明臺啊，運氣還真不錯。”明鏡道，“錦雲這孩子，明事理，也顧家，你看，我手上這個鐲子就是她前兩天送到家裏來的。”她說著嘆了口氣，“可惜啊……要是明臺好好的，他倆在一起是多好的一對兒啊。”
阿誠見話題被繞開，手緊緊地抱著明鏡：“明臺一定會好的，年輕人多經歷一些事才能長大，您不是總說他長不大麽？”
“可也沒要他去受罪呀。”明鏡的眼裏泛起了淚花。
“大姐，”阿誠勸道，“您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我剛來咱家，家裏就遇到了一次大危機，企業虧空，您整宿整宿睡不著覺，大哥說要退學幫您，您說不用，每個人都有自己應該承受的痛苦，別人替代不了。”
明鏡噙著淚擡頭，阿誠露出微笑：“也許這就是明臺的命運，他一輩子順風順水，也該讓他明白明白人間疾苦了。”
“說的是，”明鏡接過他遞來的手絹，“好在人活著，人活著就還有希望。”
“起風了，”阿誠等她情緒漸漸穩定下來，把她往客廳帶：“家裏來了客人，去見見吧。”
“什麽時候來的？你怎麽都不說？”明鏡問。
“這不是說正經事嘛。”阿誠回答。
二人步入客廳，於曼麗聞聲站了起來。
“於小姐，這位是我大姐明鏡。”阿誠介紹道，“姐，這是我們的客人，於曼麗小姐。”
“明董事長好。”於曼麗道。
明鏡一眼看過去，面前的姑娘清秀可人，嬌嬌弱弱的模樣，眉眼間顧盼生輝，臉上卻有掩不住的傷感，不由泛起一陣愛憐之情。
“別客氣，就跟著他們叫大姐吧。”明鏡說。
“大……大姐。”於曼麗應聲。
明鏡的臉上露出慈愛的笑容，拉著她的手坐下來。
“大姐，我還有事得先走，你和於小姐聊聊，她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又在火車站丟了行李，要不是碰上我，恐怕今天都沒地方住。”明誠字裏行間透露了自己的想法，明鏡點點頭。
“好，你去吧，於小姐有我照顧。”她說道。
“那我走啦，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好好吃飯。”阿誠說著到門廳去穿外套，“於小姐再會。”
“再見，阿誠先生。”於曼麗也意會了他的意思，柔美地笑道。
阿誠穿好衣服打開門，迎面正對上買菜歸來的桂姨。
“媽。”他低眉順眼地喚了一聲。
桂姨欣慰地點點頭：“上班啊？”
“嗯。”他說，“大少爺還等著我送資料呢。”
“那快去吧。”桂姨說著撣撣他肩上不起眼的灰塵。
“嗯。”他回答。
側身讓桂姨進屋，他緩緩關上門。
關門之前，他從步入客廳的桂姨臉上看到了一副詭異的表情。
魚上鉤了。他想。
這天傍晚時分，明誠到76號門口等汪曼春下班，黑色轎車掛著政府的牌照，顯眼地出現在大門外。
他搖下車窗，一手撐在窗框上，點燃了一支煙。黑色墨鏡掩住了他的眉目，只露出了下半張臉。雙唇在煙霧繚繞間一張一合吞雲吐霧。
汪曼春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幅撩人的場景。
她扶了扶額，無可奈何地笑，走到駕駛座邊，一本正經地打開車門把窗戶搖起來，煙頭掐掉，這才安心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去。
“我的男人，憑什麽讓別人看。”她嘟起嘴，不滿地說。
阿誠寵溺地笑：“又沒別的女人看見。”
“男人也不行，就門口站著的那個守衛，他也不能看。”她嬌嗔道。
“那我明天也應該拿黑大衣把你包起來。”阿誠說著，上下打量著一身旗袍玲瓏身段的她，“如此美人，是我一個人的，憑什麽讓別人看？”
反將一軍，汪曼春輕笑著拍他的肩：“你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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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變長了，汪曼春吵著不肯回家，阿誠便順著她的意往繁華地段開，二人在西餐廳用了晚餐，吃飽喝足後又到紅房子買了蛋糕，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真看不出你胃口這麽好。”阿誠說，“可你都吃到哪裏去了？怎麽都不見你長胖？”
“勞心勞力的，能長胖就見鬼了。”她說著拆開蛋糕的包裝，食指輕點，挖了一坨奶油，伸到他嘴邊：“張嘴。”
“我開著車呢。”
“開車又不影響吃東西。”她的手指觸到了他的唇，狡黠地在他唇角一抹，“乖，張嘴。”
阿誠只好聽話地把奶油含進嘴裏，模糊道：“你先吃，別管我。”
可她卻不依不饒地又餵了幾次，蛋糕極小，還沒開進林蔭道便沒了，她把盒子折好放在腳下，剛好車停在了汪公館前。還沒回過神，熟悉的吻便襲上了她的唇，帶著奶油的甜香，一直甜到心底去。
天黑了，街燈昏昏暗暗的，她只能勉強看到他的眉目輪廓，僅僅靠著嘴唇與雙手，一遍又一遍地確認著，身邊的人就是他。
直到口幹舌燥，阿誠才不舍地放開她。
“真可惜。”她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
“可惜什麽？”他摸不著頭腦。
“可惜這麽晚才愛你。”她用額頭抵著他的額說，“可惜我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來浪費。”
阿誠把她的頭攬進懷裏，吻了吻她的眼睛：“傻姑娘。”
“你又說我傻。”她掙紮著反駁，被他牢牢控制住。
“對啊，你就是傻。”他在黑暗中順著她的眉眼一絲一絲吻下去，“我喜歡你這麽久，你都不知道。”
“嗯？”她把他的臉推開：“什麽時候的事？”
阿誠低低地笑：“不告訴你，傻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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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他有意逗她，裝作無動於衷的樣子。
“告訴我嘛……”她搖著他的手撒嬌。
“以後有的是時間給你講。”他抹掉她嘴邊殘留的口紅印記說，“現在，咱們得回家，有正經事要說。”
“好吧。”她聳了聳肩，瞇起小狐貍一樣的眼睛：“作為代替，我要求你今晚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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