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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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阿誠站起來,把手裏的手帕塞給她。

“大哥該找我了。”他說,“你一個人,可以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汪曼春伸手接過,說:“你去吧。”

“那我先走,有什麽事你給我……”他頓了一下,“算了,我會給你打電話。”

曼春知道,他是想到他們根本沒有單獨的聯系方式,無奈地笑:“沒事,你不用管我。”

阿誠還想說什麽,突然聽到了走廊上有人說話,於是看看時間對她說:“我先出去。”

汪曼春點頭。

於是阿誠閃身而出,給她帶上了門。

他的手帕留在她的手裏,柔軟的布料,如同他本人一樣讓她感覺到舒適。

她把手帕放進手袋,等了片刻,待呼吸平定下來,才裝作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

沙龍還在繼續,汪芙蕖和明樓在一旁舉杯交談,她慢慢地蹭到二人身邊。明樓見她過來,和汪芙蕖說了什麽,便過來攬住了她的肩:“還生氣呢?”

她委屈地搖搖頭。

“我知道,這些年欠你的太多了,容我以後慢慢還。”明樓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說,“你現在,只要做好你應做的工作,剩下的事情,讓我來。”

“嗯。”她嘟著嘴撒嬌:“師哥……”

而後又一次哽咽住,最終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二人靠在一起說了會兒話,直到阿誠走過來對明樓說了什麽。

“去吧。”他說。

“你快回家去吧,”汪曼春垂眸說,“省得她數落你。”

“即便她說了,我現在也不能走,”他說,“我待會兒給你和梁處長開個會,接了特務委員會的職位,總得把你們二位得力幹將叫在一起談一次吧。”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

“去換身衣服吧。”明樓撫摸著她的肩頭,愛憐地說,“休息一下,先到辦公廳去等我。”

“好。”她聽話地說。

回自己的辦公室拿出軍裝,汪曼春把門反鎖,窗簾拉好,開始解扣子。

換好衣服,她倒出手袋裏的的東西開始收拾裏面的東西。

時間已經不早,估計從明樓那裏出來也就到了下班的時候,沒必要再回來了。

那方手帕靜靜地躺在包裏,她輕咬了一下唇,慢慢地拿了出來。

阿誠不用香水,但明家制香,家裏的男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些香味,不濃郁,卻讓人心曠神怡。

用這樣的手帕給女人擦眼淚,會讓人愛上他的。

她苦笑,把那手帕折了幾折,放進了褲子口袋。

到了政府大廳時,梁仲春已經等在那裏。

明樓的辦公室一直有人進出,她謹遵著規矩,不敢貿然進入,等待著長官的召見。

一個男人從辦公室裏被架出來,嘴上喊著“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卻被無情地拉了出去。

她認出那人是之前犯過事的官員的子侄,不由心底一涼。

看來,明樓在工作上和學術上都是一樣的,他不是一個好糊弄的人。

她和梁仲春對視了一眼,梁仲春低聲說:“看來今天這個約談,不好過關啊。”

她沒說話,門又開了,是阿誠。

“明長官請二位進去。”

明樓皺著眉打發走自己的兩個秘書,而後把報告單分給他們兩個,耐心地聽著梁仲春絮絮叨叨地解釋行動的結果,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過來:“暗殺名單裏,有18名原中統成員,而梁處長自己似乎也是中統轉變來的。他們與梁處長素生嫌隙,那麽我是不是可以假設,梁處長,在公報私仇?”

梁仲春身體僵硬地試圖表達什麽,卻被明樓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我希望,以後在我的辦公桌前,不要再出現類似的事情。”他說。

梁仲春立刻抓緊時機表達自己的心意,汪曼春聽在耳中,心底冷笑。

梁仲春是個人才,不僅嘴皮子利索,腦瓜子也轉的過來。他永遠都知道什麽時候應該拍長官的馬屁,什麽時候又不作聲色地挨罵。否則以行動處上不得臺面的那些案件,他早就被降職處分了。

如今76號如他們二人這般職位,且有實權的人並不多,梁仲春的行動處和她的情報處自毒蜂逃脫之後就再也沒有實際合作過,有交集的時候也只是在彼此的報告裏提上一句。

因此此時她聽著梁仲春的話,覺得格外好笑。

現在這世道,誰不是為了自己的生存?那這所謂的報國之心,又有多少是真的?

“汪處長,”明樓轉過來對她開了口:“我看過你的工作報告,說實話,不敢恭維。76號的情報處到現在都沒有破譯敵方一套密碼。汪處長,我需要盡快地看到你的能力和效率。”

“最近一段時間,並沒有看到抗日分子的任何可疑活動跡象,是否可以說明,我們現在的打擊力度是有效的。”

“安靜,代表危險。沒有可疑,才是真的可疑。”

毒蜂事件之後,汪曼春的確沒有再收到任何的可行性報告,她雖然懷疑,但是礙於行動力和身份,也沒有提出異議,沒想到被明樓此時提了出來。

阿誠此時突然進來,把一份文件放到明樓面前,躬身在他耳邊說了什麽。汪曼春擡頭,阿誠嘴上說著,目光卻與她一對。雖然沒有包含任何感情,卻足以讓她安心下來。明樓簡單幾句交代了,又轉而與他們交談。

“再強的巾幗英雄,在亂世中也是始終依附於強權的一翼。”待阿誠走出去,他接著說,“新政府的羽翼即將豐滿,我現在是在替你剪翼,當面潑你冷水的人,才是親人。”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她背後,扶著她的椅背輕言細語地說:“你懂我待你的心嗎?”

一場充斥著尷尬與火藥味的會談結束,汪曼春和梁仲春踏出明樓的辦公室。

“他反應過度。而且,他對處決中統的名單非常敏感,直覺告訴我,他是重慶分子。”梁仲春說,“否則,一定有什麽別的原因。”

汪曼春一直沒說話,她從一開始就不願懷疑,不只是為了明樓,也是為了這份快二十年的感情。

於是她淡淡地開口:“我不想懷疑他,我不想……毀了這份友情。”

“友情?”梁仲春湊過來,表情很微妙。

她一蹙眉。

不然呢?愛情?還是親情?

阿誠說他依舊愛她,而他卻沒有任何的表現。

如果是愛情,那他的一系列舉動根本不符合一個愛人應當表現出的樣子,就算是因為他身在法國與她的感情之間還需要磨合,也從來沒有主動提出與她單獨相見。

或許如他所說,他已經把自己定位到了她的親人,那麽他暧昧的口吻,親昵的舉動,又分明超出了親人的界限。她越來越看不懂明樓了,這段感情也讓她精疲力盡。

她甚至開始覺得她應該放棄。

“隨你怎麽說吧。”她想到這裏,悻悻地回答梁仲春,一臉不高興地率先向外走去。

回到汪公館,剛換了衣服拿起書沒看幾頁,阿情便在樓下叫她接電話。

她一邊想著下班時間有誰會找她,一邊下了樓。

“曼春小姐,是我。”

阿誠穩重的聲音從聽筒傳入她的耳朵,讓她心中一定。與梁仲春交談時猜測的心事此時被丟在了一旁,阿誠的聲音通過電話線讓她安靜了下來。

“你怎麽打電話過來?”她裝作不經意地問。

“下午時候我說過的,我會給你打電話。”阿誠的聲音很低,卻很清晰。

她猜測他是在家裏,否則不會用這麽低沈的語調。可她沒想到他能守約定打電話來,心裏有些異樣。

“我好很多了。”她揪著自己的居家服衣角說,“也想通了很多,只是還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我想,用不了多久也都能想明白。”

阿誠的聲音帶笑:“那就好。”他頓了頓:“大哥在小祠堂。”

他這話一出口,汪曼春立即嚇得站了起來,腿磕在茶幾上一聲悶響。她倒吸一口氣,忍痛沒有出聲。

“你怎麽了?”而阿誠顯然聽到了,“別激動,沒事的,大哥又不是小孩子了,他能處理。”

她嘴上嗯了一聲,卻還是心急如焚。

明家小祠堂,就是當年那個讓明樓挨打挨到站不起來的地方,她當然知道明樓進去意味著什麽。這次他回上海這麽久都沒有回家,明鏡要動用家法是理所當然。只是她見識過明家家法的厲害,才不由緊張起來。

“待會兒你看看他身上的傷,告訴我嚴不嚴重。破了就要包紮不要硬撐著,傷口深的話一定要到醫院處理,別在家自己動手。”她一股腦地說出口,語氣中的擔憂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阿誠那邊沒了動靜,半晌才低低地說:“我知道了,你照顧好自己。”

“好。”她說著,緩緩坐下來。

“我先去給大哥收拾房間。”阿誠說,“有什麽情況,我會和你說的。”

“嗯,你去吧。”她應聲。

阿誠掛了電話,汪曼春卻握著聽筒沒動。

話都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焦急的語氣似乎依舊意味著她對明樓的在意。

她苦笑一聲,把聽筒掛好。

回到房間裏從口袋裏拿出阿誠的手帕,明家香的味道縈繞鼻端。

如果,明樓依舊如此對她,那麽她此時的愛,又算什麽呢?

或許什麽都不算吧。

她緩緩攥緊了手帕。

作者有話要說:

阿誠身上應該是什麽味道呢_(:з」∠)_

催文的小夥伴不要急,我還是學生黨,保持日更已經不容易了2333一邊研究劇情一邊構思,還要發文回覆評論之類的,每晚大概有兩到三個小時在這篇文上,這就是寫同人不好的地方。

而且我在全網搜了一下,誠春的文少得可憐,基本上就是說,圈內可能只有我一個人在更新_(:з」∠)_為了保證入坑的人能不看到爛文,我要先保證質量,才能提高數量,這樣解釋……可以接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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