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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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個小插曲，那天一切都很順利。
換好衣服的眾人，在當天的宴會上“大受歡迎”。俊男美女不說，還是高品質的舶來品，在一群黃皮膚黑眼睛裏顯得格外出眾。更不用說這群人的重心還是一位長裙翩翩的中國美女。在場的一些女士和少奶奶們對那位不常走動的女人並不算陌生。有些是對她有印象（以前出席其他場合的時候似乎有見過），而另一些少奶奶們則是因為和綠萍通過國際長途，接到過她寄來的表示歉意的小禮物。
綠萍雖然避免過多的移動，但遇上那些被紫菱得罪過的少奶奶們或者是以前有些交情的人，她都一定會主動上前交談。部分知道內情的人看到她有些高低的步伐，才憶起來她出過車禍。這麽一想，他們眼裏就帶上了欣賞。而且微跛的腳步沒有影響綠萍的優雅，如沐春風的淺笑和不卑不亢的態度也再次給綠萍加了分。尤其是那些之前只和綠萍通過電話而沒有見過本人的少奶奶們，明裏暗裏都表示了讚嘆和欽佩。她們中的絕大部分都將綠萍介紹給了自己的丈夫，使得綠萍的人際網更加龐大。
其實若是以前，綠萍恐怕還沒那麽容易得到女性的好感。她的完美很容易給人以疏離甚至清高的感覺，偶爾還會引起同性的嫉妒。而現在，這份完美有了瑕疵，使得她精致大氣的容貌不會引起女人的好勝心，那份不再被束縛的溫柔也帶上了真誠和平易近人，也就無怪乎性格迥異的女人們會一致地對她有著不錯的評價。
“累了吧，先坐下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拿些吃的。”今天晚上丹尼是綠萍的男伴，一直很紳士地相伴左右，他有禮但陽光的笑容著實為綠萍的社交做出了不小的貢獻。這也是得益於孫玉英在和她商量後才作出的“瓜分”兩位單身男士（丹尼和歐文）的策略。歐文因為偏酷的長相和氣場，不得不“委屈”地挽著孫玉英一整晚。
“謝謝。”綠萍順著丹尼的攙扶坐在偏廳的沙發上，誇張地長舒了口氣，引得丹尼一笑。
“馬上就回來。”
綠萍放松了身體，輕輕地捶了捶酸痛的雙腿。聽到李萍的讚許，她勾起了嘴角，笑得像得到了誇獎的孩子一樣。
“什麽事這麽開心？”
“歐文？”綠萍擡頭，臉上還掛著令人看了心生愉悅的純凈笑容，“坐吧。不用陪亞歷克斯了嗎？”
“別說了，那位女王哪用我陪啊。一整晚就當花瓶了。”與歐文冷淡的表情不搭的是他的語調，強烈的對比讓綠萍忍不住失笑。
“我看你挺開心的。”
歐文無奈：“總要給女王面子吧。”
“我聽到了喲！嘻嘻。”古靈精怪的聲音突然蹦出來，讓歐文忍不住在內心哀嘆自己的運氣。
“你想怎麽樣？”
“唔……歐文你居然這麽大方？打算任我敲詐？”喬喬松開了喬納森的手臂，湊近了歐文，“這還是那個油鹽不進的歐文嗎？沒換人吧？”
“得了吧。你不就是想威脅我說要告訴亞歷克斯嗎？說吧。”輕松下來，歐文很有閑情地逗起了喬喬。
“你真上道。不如以後每天陪我和波霸奶茶怎麽樣？”
這下連綠萍都要扶額了，這丫頭怎麽還是念念不忘那個奶茶？下午不是剛喝過一輪嗎？
“……喬，你是中了那奶茶的毒了嗎？”歐文嘆氣，眉宇間染上無奈的神色。本來只是想逗逗她的，結果沒有想到這丫頭的要求居然會是這個，弄得他是退不得進不得。
“哈哈，歐文，你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老遠就聽到這兩人的“交易”，丹尼朗笑出聲。
將盤子遞給了綠萍，又將另一只手上的杯子放在了綠萍旁邊的茶幾上，丹尼順勢坐在了沙發的寬扶手上。
“老遠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還想瞞住亞歷克斯？”丹尼打趣道，“你說是吧？”
順著丹尼的視線看過去，這下連歐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呵，亞歷克斯。你忙完了？”
孫玉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這男伴做的還真稱職，宴會一結束就跑個沒影了。”
“就是就是。歐文你太不負責任了。”喬喬樂顛顛地在一旁點頭。
眼見最“難纏”的兩個女人馬上就要聯合發難，歐文向綠萍和丹尼露出了求助的目光。
“咳，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都累了。不如早點休息？”丹尼很厚道地給搭了個臺階，“綠萍今天陪了我們一天又在宴會上忙活了一晚上，也是時候送她回去了。”
“也是。”孫玉英點頭，“那麽丹尼，就麻煩你送送綠萍吧。歐文，你也去。”
這是什麽區別對待？
看到孫玉英丟過來的眼神，歐文在內心表示女王的氣勢真足，連幫忙都幫得這麽有個性。
綠萍看熱鬧看得正歡，突然被點名，然後被安排了護花使者——這進展是不是太跳躍了一點？
“不用了吧，有司機就行了。”
“要的。你今天的身體負荷有些大，又喝了不少酒，有他們送我們也放心些。”孫玉英雷厲風行地堵住了綠萍的拒絕，“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丹尼歐文，好好把她送回家吧。地址司機知道。”
“好吧。謝謝。”綠萍起身向孫玉英彎了彎腰。
“行了，別跟我客套。”孫玉英上前抱了抱綠萍，在她耳邊低語囑咐道，“回去好好休息。我看你已經快到極限了。”
“嗯。”綠萍很乖巧地點頭，那模樣讓孫玉英忍不住又抱了她一下。
一行人一起說說笑笑地走到門口，將人送上了車。
“謝謝了，就到這裏吧。”綠萍拒絕了歐文想要送她進門的好意。就算她的腦子因為酒精有些混沌，她可沒有忘記今天在街頭被紫菱撞見的事情。
丹尼明了，在背後扯了扯還想說些什麽的歐文，點頭笑道：“好。那你自己小心。好好休息。”
稍稍俯身，丹尼給了綠萍一個輕輕的擁抱：“別擔心，沒什麽的。還有我們呢。”
歐文雖然不太清楚來龍去脈，但敏銳如他，也能聯想到此刻丹尼的反應和下午那件事必然有些什麽聯系。他心裏有些泛酸，卻也從善如流地抱了抱綠萍：“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就像丹尼說的那樣，我們都在。好好休息。”
綠萍強壓下眼裏湧上的淚意，感激地點點頭：“嗯。謝謝。真的很謝謝。”
“我們是朋友。”
一句看似平淡的話，讓綠萍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了抱丹尼，又抱了抱歐文。
“進去吧。我們也先回去了。”丹尼拉開車門。
“我明天會給你們打電話的。”綠萍朝兩人招招手，又謝過了孫家的司機，看著他們離開才轉身掏出鑰匙。
“阿……紫菱？”正打算將鑰匙插-進鎖孔，門就開了。綠萍本以為是阿秀，可看清楚是誰以後，她剛揚起的笑臉就卡在了半路。
“綠萍，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紫菱質問的口氣讓綠萍完全斂了笑容，再看到她身後楚濂那副不讚同的神情，她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我去參加宴會了。你有事嗎？還有，能不能麻煩先讓讓？謝謝。”
被綠萍冷然的語氣凍到的兩人下意識地讓開了位置，在綠萍和他們擦身而過後才猛然驚醒。
“你騙人！我下午明明就看到你和那兩個男人在一起！就在101那裏！你剛才還和他們一起回來的！”
“那又怎麽樣？”綠萍有些不耐煩。剛剛進門時阿秀在另一頭遞了個眼神給自己，又比了個手勢。這讓她知道紫菱和楚濂老早就等在了客廳，似乎有不等到人就不罷休的打算。
“你……你怎麽能這麽墮落？”紫菱揪住胸口，似乎十分地痛心疾首，“綠萍，你墮落了。我知道我懷孕的事情給了你太大的刺激，可你也不能糟蹋自己啊！”
“我怎麽糟蹋自己了？”
“綠萍，不要這樣。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好難過好難過。我知道是我們不對，可真愛是沒有錯的啊！你不要自甘墮落，那樣子不是你啊！你怎麽能和兩個男人同時交往呢？那樣是不對的呀！如果你有苦衷的話，說出來，說出來好不好？我和楚濂都會幫你的。”
“沒錯！綠萍，你還是我心目中那個完美的綠萍嗎？那個純潔高貴的綠萍到哪裏去了？你怎麽能夠這麽不愛惜自己？”若不是綠萍的目光太過冰冷，楚濂現下一定已經沖上來了。
“說夠了沒有？”
“夠了！”
綠萍偏過頭，看見父親母親怒容滿面地沖下樓來，心下定了定。
“爸爸，你快來勸勸綠萍，她……”紫菱還以為那怒氣是沖著綠萍的，她迎上前去想說些什麽。
“你們給我閉嘴！綠萍的事情我們都清楚，輪不到你們來管！”汪展鵬是氣急了，連紫菱懷孕的事情都沒顧忌了，劈頭喝斥道。
“爸爸，綠萍她瞞著我們和兩個男生同時交往，我們都看見了的。”紫菱很委屈，“她這樣我好難過，我們只是在勸她。雖然她斷了腿，可是能接受她殘廢的人也還是有的，她這樣消極，我們看了心裏好難受啊。爸爸，你趕緊勸勸姐姐吧。”
汪展鵬和舜娟都快氣瘋了，眼看汪展鵬的手就要揚起來了，綠萍攔住了他：“爸爸。”
“綠萍？”就像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汪展鵬和舜娟轉過來的臉上還是雙眉倒豎的樣子。
綠萍搖搖頭：“她還懷著孩子呢。”
汪展鵬一口氣憋著了，臉漲得通紅，狠狠地瞪了紫菱一眼：“這麽晚了，還不給我回房去！”
“爸爸！你不能這樣！綠萍她也是你的女兒啊！你不能因為殘廢就放棄她，放任她墮落啊！”
“媽媽，你趕緊勸勸爸爸吧！綠萍不是你最疼愛的女兒嗎？我……”
“是啊，爸爸媽媽！紫菱說的都是真的，我們親眼所見！綠萍她是真的和兩個男人在一起一整天，還很親密！她還騙我們說她去參加宴會了！你們看她都喝醉了！以前的綠萍不會這樣的！爸爸媽媽，你們也趕緊勸勸綠萍吧！就算她不再完美，她也還是有得到真愛的可能的。她還年輕……”
猝不及防被急切的二人擋在了身前，汪展鵬和舜娟一口氣差點就沒上來，楞是讓兩人把很多不該讓綠萍聽到的話說了出來。正當他們反應過來準備采取措施的時候，綠萍淡然的聲音讓他們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行了。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房了。對不起，爸爸媽媽。”酸痛的腿和沈重的頭，都讓綠萍對這場鬧劇失了耐心。說完，她就轉身朝樓上走去，也懶得去管誤會了自己那聲對不起的紫菱和楚濂是怎麽繼續編排自己的。
她是真的想睡覺了。
第二天
綠萍睡得很沈。
李萍早就停下了手裏輕拍的動作，靜靜地任由綠萍沒有重量的頭枕在自己的膝上。手撐在身後，李萍稍稍仰起了頭，望著宛如黑洞般的意識空間的“穹頂”：那麽近又那麽遠。
閉了閉眼，李萍垂下的眼瞼遮住了她棕黑色的瞳孔以及裏面浮起的情緒：綠萍始終都那麽善良，永遠都體貼地先替別人考慮。這是綠萍最感染她的品質，卻也是讓她最為擔心的習慣。
收回手，李萍直起身，低下頭凝視睡得正酣的綠萍，輕輕地嘆息：“你什麽時候才能任性一點呢？”
枕在她膝頭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麽，蹙起了眉，微微動了動身體，然後似乎是對新的位置滿意了，她的眉頭又松開了。她像孩子一般的動作和神情，讓李萍啞然失笑。她搖搖頭，是無奈也是寵溺：這丫頭不是不想任性，只是太難卸下心防也太溫柔了。
會這麽說，是因為眼下綠萍正在意識空間裏酣睡。一般綠萍睡著的時候不會出現在意識空間，因為李萍也會在差不多的時候睡去。這一年多來，李萍對這個安身立命的小空間可說是研究了個透徹。其中一個重要事實就是：意識空間開放的前提條件就是必須有一個“魂魄”是清醒著的。而綠萍想要在她無意識的狀態下呆在意識空間，那麽李萍就必須醒著。這一點，綠萍早就很清楚了，可她仍然撒嬌般地抱住了李萍。李萍只是笑笑，任由綠萍擺弄自己的四肢，做好了“靠枕”的姿勢。
連自己看了都忍不住要心疼的丫頭，寵壞了又何妨？而綠萍對“外”對“內”截然不同的態度，也讓李萍很是受用。
不過話說回來，李萍雖然很喜歡綠萍對自己的信任，但並不是所有的事情李萍都會對綠萍說。就拿意識空間來說吧。意識空間雖然是存在於綠萍的體內，可李萍對它的了解遠勝過了綠萍。除了那些顯而易見的性質，李萍還隱隱地覺察到了這個意識空間的根本。偷偷地試驗了幾回，逐漸被印證的猜測讓她有些悵然卻也松了口氣。
“總歸不能讓你毀了我的成果。”李萍撫上綠萍的發，眼神堅決。
第二天綠萍一清醒，就被李萍“踢”出了意識空間，一邊還嚷嚷著：“去，找丹尼他們玩兒去。姐姐我要睡覺！真是，就因為你這丫頭，害我都有黑眼圈了！靈魂也是要睡美容覺的！知不知道！嘖，趕緊的。”
綠萍睜開眼，嘟囔著：“哪裏有黑眼圈嘛！連鏡子都沒照就說自己有黑眼圈。還不就是耽誤她睡覺了麽，懶人。”
“我還沒睡呢。”
綠萍吐了吐舌頭：“趕緊去睡吧，睡吧。”
然後綠萍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呵欠，以及隨後而來的叮囑：“不要吵我。要麽呆房裏，要麽出門。”
“嗯。”綠萍心裏劃過一道暖流。
洗漱完，抖擻抖擻了精神，綠萍站在窗前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新的一天。”
轉身看了看掛鐘，時針正在接近十一的位置 。綠萍再次吐了吐舌頭，彎彎的眉眼昭示著她的好心情：看來她昨夜的確是睡得很沈。
想了想，綠萍拿起手機，發了條短信出去。
不過一會，手機響了起來。綠萍的唇邊泛起梨渦：“餵？玉英，睡得怎麽樣？……我還不錯……嗯……好……”
掛斷電話，綠萍拄著拐先去樓下稍微用了些牛奶什麽的，然後回房將假肢裝好，整理了一下自己，就下了樓。
“阿秀，麻煩你跟爸爸媽媽說一聲，我出去和朋友玩了。大概會回來的比較晚吧。有事打我電話。”
“好的，大小姐。路上小心，玩得開心！”阿秀點點頭。昨天那麽大的陣仗，她的房門也沒能隔住二小姐那些極為侮辱人的話。她心下為大小姐鳴不平，卻也無法做些什麽。聽到後來，她心中的天平更是完全地向綠萍那邊傾倒：大小姐這麽委屈，卻還能考慮到二小姐的身體狀況。再想想一直“委屈”著的二小姐，阿秀昨夜睡得不是很安穩。今天她起得很早，一邊忙活著，一邊警醒著頻頻望向二樓。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小姐，她精神奕奕的模樣讓阿秀的心安了下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正當她想到萬一今天二小姐又找上大小姐該怎麽辦的時候，就看到大小姐齊整地準備出門。她正是巴不得大小姐能出去散散心，自然是笑臉相送。
綠萍前腳出門，後一秒阿秀就聽到二小姐的聲音。
“阿秀，剛剛那是綠萍？她出門了？”
“是。”阿秀現在秉持著能不多說就不多說惜字如金的應對方針，以免哪句話哪個詞兒就刺激到二小姐愈發脆弱的神經——孕婦忌情緒起伏太大，易傷身。
“不行，我一定要好好勸勸爸爸媽媽。”話都沒說完，紫菱就轉身往樓上走。
“二小姐，請小心身子。”阿秀現在都不太敢直接說“二小姐，請小心，您還懷著孩子”這種話。不是她不想，而是紫菱實在是太過敏感，總覺得這些人只看重孩子而忽略了她。對著楚家人她下意識地不敢表露什麽，可對著自己的父母她表示了卻被訓斥，那麽阿秀自然就成為了唯一可能的發洩渠道了。也因此，在被紫菱爆發的“委屈”給嚇過幾次後，阿秀是越來越謹慎了。
紫菱的腳步頓了頓，刻意放慢了腳步，臉上混雜著不明顯的不甘願和得意。
紫菱想得很好，可惜汪展鵬現在根本不會給她說話的機會。還沒等她說完第一句話，汪展鵬就用她還懷著孩子不需要多費心神的理由給打發了。態度說不上強硬，但也不怎麽溫和。
出了書房，在父親這碰了釘子的紫菱咬著下唇，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母親那裏，紫菱潛意識裏根本連接想都不敢想。如果是以前，她說不得還會去舜娟那試試。可就是再遲鈍再白目，大半年了，舜娟那種“哦，這樣啊”的態度也總能傳達給她一些什麽。而且昨天夜裏綠萍回房以後，母親很嚴肅地警告了她一番，冷冰冰的怒火比她以前極為外顯的斥責要可怕得多。母親最後的那一瞥更是讓她有些膽戰心驚，她到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
紫菱趿拉著拖鞋，無意識地走向自己的房間。驀地，她擡起了頭，眼裏閃過一道亮光：“這樣一定行的。”姐姐一定會變回來的！
隔著墻，在書房裏的汪展鵬長舒了口氣，揉了揉額角，放松下來繼續看著報紙。他完全沒有想到他和妻子昨夜的苦口婆心和他剛剛的努力都已經付之流水，紫菱壓根就沒有把“那是綠萍的朋友，擁抱只是美國的禮節”給聽進去。反而因為綠萍回來前後她所遭遇的種種不如意，紫菱在不被人註意的地方變得更加“善良”，“樂於助人”得令人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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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好衣服的眾人，在當天的宴會上“大受歡迎”。俊男美女不說，還是高品質的舶來品，在一群黃皮膚黑眼睛裏顯得格外出眾。更不用說這群人的重心還是一位長裙翩翩的中國美女。在場的一些女士和少奶奶們對那位不常走動的女人並不算陌生。有些是對她有印象（以前出席其他場合的時候似乎有見過），而另一些少奶奶們則是因為和綠萍通過國際長途，接到過她寄來的表示歉意的小禮物。
綠萍雖然避免過多的移動，但遇上那些被紫菱得罪過的少奶奶們或者是以前有些交情的人，她都一定會主動上前交談。部分知道內情的人看到她有些高低的步伐，才憶起來她出過車禍。這麽一想，他們眼裏就帶上了欣賞。而且微跛的腳步沒有影響綠萍的優雅，如沐春風的淺笑和不卑不亢的態度也再次給綠萍加了分。尤其是那些之前只和綠萍通過電話而沒有見過本人的少奶奶們，明裏暗裏都表示了讚嘆和欽佩。她們中的絕大部分都將綠萍介紹給了自己的丈夫，使得綠萍的人際網更加龐大。
其實若是以前，綠萍恐怕還沒那麽容易得到女性的好感。她的完美很容易給人以疏離甚至清高的感覺，偶爾還會引起同性的嫉妒。而現在，這份完美有了瑕疵，使得她精致大氣的容貌不會引起女人的好勝心，那份不再被束縛的溫柔也帶上了真誠和平易近人，也就無怪乎性格迥異的女人們會一致地對她有著不錯的評價。
“累了吧，先坐下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拿些吃的。”今天晚上丹尼是綠萍的男伴，一直很紳士地相伴左右，他有禮但陽光的笑容著實為綠萍的社交做出了不小的貢獻。這也是得益於孫玉英在和她商量後才作出的“瓜分”兩位單身男士（丹尼和歐文）的策略。歐文因為偏酷的長相和氣場，不得不“委屈”地挽著孫玉英一整晚。
“謝謝。”綠萍順著丹尼的攙扶坐在偏廳的沙發上，誇張地長舒了口氣，引得丹尼一笑。
“馬上就回來。”
綠萍放松了身體，輕輕地捶了捶酸痛的雙腿。聽到李萍的讚許，她勾起了嘴角，笑得像得到了誇獎的孩子一樣。
“什麽事這麽開心？”
“歐文？”綠萍擡頭，臉上還掛著令人看了心生愉悅的純凈笑容，“坐吧。不用陪亞歷克斯了嗎？”
“別說了，那位女王哪用我陪啊。一整晚就當花瓶了。”與歐文冷淡的表情不搭的是他的語調，強烈的對比讓綠萍忍不住失笑。
“我看你挺開心的。”
歐文無奈：“總要給女王面子吧。”
“我聽到了喲！嘻嘻。”古靈精怪的聲音突然蹦出來，讓歐文忍不住在內心哀嘆自己的運氣。
“你想怎麽樣？”
“唔……歐文你居然這麽大方？打算任我敲詐？”喬喬松開了喬納森的手臂，湊近了歐文，“這還是那個油鹽不進的歐文嗎？沒換人吧？”
“得了吧。你不就是想威脅我說要告訴亞歷克斯嗎？說吧。”輕松下來，歐文很有閑情地逗起了喬喬。
“你真上道。不如以後每天陪我和波霸奶茶怎麽樣？”
這下連綠萍都要扶額了，這丫頭怎麽還是念念不忘那個奶茶？下午不是剛喝過一輪嗎？
“……喬，你是中了那奶茶的毒了嗎？”歐文嘆氣，眉宇間染上無奈的神色。本來只是想逗逗她的，結果沒有想到這丫頭的要求居然會是這個，弄得他是退不得進不得。
“哈哈，歐文，你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老遠就聽到這兩人的“交易”，丹尼朗笑出聲。
將盤子遞給了綠萍，又將另一只手上的杯子放在了綠萍旁邊的茶幾上，丹尼順勢坐在了沙發的寬扶手上。
“老遠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還想瞞住亞歷克斯？”丹尼打趣道，“你說是吧？”
順著丹尼的視線看過去，這下連歐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呵呵，亞歷克斯。你忙完了？”
孫玉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這男伴做的還真稱職，宴會一結束就跑個沒影了。”
“就是就是。歐文你太不負責任了。”喬喬樂顛顛地在一旁點頭。
眼見最“難纏”的兩個女人馬上就要聯合發難，歐文向綠萍和丹尼露出了求助的目光。
“咳，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都累了。不如早點休息？”丹尼很厚道地給搭了個臺階，“綠萍今天陪了我們一天又在宴會上忙活了一晚上，也是時候送她回去了。”
“也是。”孫玉英點頭，“那麽丹尼，就麻煩你送送綠萍吧。歐文，你也去。”
這是什麽區別對待？
看到孫玉英丟過來的眼神，歐文在內心表示女王的氣勢真足，連幫忙都幫得這麽有個性。
綠萍看熱鬧看得正歡，突然被點名，然後被安排了護花使者——這進展是不是太跳躍了一點？
“不用了吧，有司機就行了。”
“要的。你今天的身體負荷有些大，又喝了不少酒，有他們送我們也放心些。”孫玉英雷厲風行地堵住了綠萍的拒絕，“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丹尼歐文，好好把她送回家吧。地址司機知道。”
“好吧。謝謝。”綠萍起身向孫玉英彎了彎腰。
“行了，別跟我客套。”孫玉英上前抱了抱綠萍，在她耳邊低語囑咐道，“回去好好休息。我看你已經快到極限了。”
“嗯。”綠萍很乖巧地點頭，那模樣讓孫玉英忍不住又抱了她一下。
一行人一起說說笑笑地走到門口，將人送上了車。
“謝謝了，就到這裏吧。”綠萍拒絕了歐文想要送她進門的好意。就算她的腦子因為酒精有些混沌，她可沒有忘記今天在街頭被紫菱撞見的事情。
丹尼明了，在背後扯了扯還想說些什麽的歐文，點頭笑道：“好。那你自己小心。好好休息。”
稍稍俯身，丹尼給了綠萍一個輕輕的擁抱：“別擔心，沒什麽的。還有我們呢。”
歐文雖然不太清楚來龍去脈，但敏銳如他，也能聯想到此刻丹尼的反應和下午那件事必然有些什麽聯系。他心裏有些泛酸，卻也從善如流地抱了抱綠萍：“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就像丹尼說的那樣，我們都在。好好休息。”
綠萍強壓下眼裏湧上的淚意，感激地點點頭：“嗯。謝謝。真的很謝謝。”
“我們是朋友。”
一句看似平淡的話，讓綠萍情不自禁地上前抱了抱丹尼，又抱了抱歐文。
“進去吧。我們也先回去了。”丹尼拉開車門。
“我明天會給你們打電話的。”綠萍朝兩人招招手，又謝過了孫家的司機，看著他們離開才轉身掏出鑰匙。
“阿……紫菱？”正打算將鑰匙插-進鎖孔，門就開了。綠萍本以為是阿秀，可看清楚是誰以後，她剛揚起的笑臉就卡在了半路。
“綠萍，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紫菱質問的口氣讓綠萍完全斂了笑容，再看到她身後楚濂那副不讚同的神情，她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我去參加宴會了。你有事嗎？還有，能不能麻煩先讓讓？謝謝。”
被綠萍冷然的語氣凍到的兩人下意識地讓開了位置，在綠萍和他們擦身而過後才猛然驚醒。
“你騙人！我下午明明就看到你和那兩個男人在一起！就在101那裏！你剛才還和他們一起回來的！”
“那又怎麽樣？”綠萍有些不耐煩。剛剛進門時阿秀在另一頭遞了個眼神給自己，又比了個手勢。這讓她知道紫菱和楚濂老早就等在了客廳，似乎有不等到人就不罷休的打算。
“你……你怎麽能這麽墮落？”紫菱揪住胸口，似乎十分地痛心疾首，“綠萍，你墮落了。我知道我懷孕的事情給了你太大的刺激，可你也不能糟蹋自己啊！”
“我怎麽糟蹋自己了？”
“綠萍，不要這樣。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好難過好難過。我知道是我們不對，可真愛是沒有錯的啊！你不要自甘墮落，那樣子不是你啊！你怎麽能和兩個男人同時交往呢？那樣是不對的呀！如果你有苦衷的話，說出來，說出來好不好？我和楚濂都會幫你的。”
“沒錯！綠萍，你還是我心目中那個完美的綠萍嗎？那個純潔高貴的綠萍到哪裏去了？你怎麽能夠這麽不愛惜自己？”若不是綠萍的目光太過冰冷，楚濂現下一定已經沖上來了。
“說夠了沒有？”
“夠了！”
綠萍偏過頭，看見父親母親怒容滿面地沖下樓來，心下定了定。
“爸爸，你快來勸勸綠萍，她……”紫菱還以為那怒氣是沖著綠萍的，她迎上前去想說些什麽。
“你們給我閉嘴！綠萍的事情我們都清楚，輪不到你們來管！”汪展鵬是氣急了，連紫菱懷孕的事情都沒顧忌了，劈頭喝斥道。
“爸爸，綠萍她瞞著我們和兩個男生同時交往，我們都看見了的。”紫菱很委屈，“她這樣我好難過，我們只是在勸她。雖然她斷了腿，可是能接受她殘廢的人也還是有的，她這樣消極，我們看了心裏好難受啊。爸爸，你趕緊勸勸姐姐吧。”
汪展鵬和舜娟都快氣瘋了，眼看汪展鵬的手就要揚起來了，綠萍攔住了他：“爸爸。”
“綠萍？”就像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汪展鵬和舜娟轉過來的臉上還是雙眉倒豎的樣子。
綠萍搖搖頭：“她還懷著孩子呢。”
汪展鵬一口氣憋著了，臉漲得通紅，狠狠地瞪了紫菱一眼：“這麽晚了，還不給我回房去！”
“爸爸！你不能這樣！綠萍她也是你的女兒啊！你不能因為殘廢就放棄她，放任她墮落啊！”
“媽媽，你趕緊勸勸爸爸吧！綠萍不是你最疼愛的女兒嗎？我……”
“是啊，爸爸媽媽！紫菱說的都是真的，我們親眼所見！綠萍她是真的和兩個男人在一起一整天，還很親密！她還騙我們說她去參加宴會了！你們看她都喝醉了！以前的綠萍不會這樣的！爸爸媽媽，你們也趕緊勸勸綠萍吧！就算她不再完美，她也還是有得到真愛的可能的。她還年輕……”
猝不及防被急切的二人擋在了身前，汪展鵬和舜娟一口氣差點就沒上來，楞是讓兩人把很多不該讓綠萍聽到的話說了出來。正當他們反應過來準備采取措施的時候，綠萍淡然的聲音讓他們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行了。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房了。對不起，爸爸媽媽。”酸痛的腿和沈重的頭，都讓綠萍對這場鬧劇失了耐心。說完，她就轉身朝樓上走去，也懶得去管誤會了自己那聲對不起的紫菱和楚濂是怎麽繼續編排自己的。
她是真的想睡覺了。
第二天
綠萍睡得很沈。
李萍早就停下了手裏輕拍的動作，靜靜地任由綠萍沒有重量的頭枕在自己的膝上。手撐在身後，李萍稍稍仰起了頭，望著宛如黑洞般的意識空間的“穹頂”：那麽近又那麽遠。
閉了閉眼，李萍垂下的眼瞼遮住了她棕黑色的瞳孔以及裏面浮起的情緒：綠萍始終都那麽善良，永遠都體貼地先替別人考慮。這是綠萍最感染她的品質，卻也是讓她最為擔心的習慣。
收回手，李萍直起身，低下頭凝視睡得正酣的綠萍，輕輕地嘆息：“你什麽時候才能任性一點呢？”
枕在她膝頭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麽，蹙起了眉，微微動了動身體，然後似乎是對新的位置滿意了，她的眉頭又松開了。她像孩子一般的動作和神情，讓李萍啞然失笑。她搖搖頭，是無奈也是寵溺：這丫頭不是不想任性，只是太難卸下心防也太溫柔了。
會這麽說，是因為眼下綠萍正在意識空間裏酣睡。一般綠萍睡著的時候不會出現在意識空間，因為李萍也會在差不多的時候睡去。這一年多來，李萍對這個安身立命的小空間可說是研究了個透徹。其中一個重要事實就是：意識空間開放的前提條件就是必須有一個“魂魄”是清醒著的。而綠萍想要在她無意識的狀態下呆在意識空間，那麽李萍就必須醒著。這一點，綠萍早就很清楚了，可她仍然撒嬌般地抱住了李萍。李萍只是笑笑，任由綠萍擺弄自己的四肢，做好了“靠枕”的姿勢。
連自己看了都忍不住要心疼的丫頭，寵壞了又何妨？而綠萍對“外”對“內”截然不同的態度，也讓李萍很是受用。
不過話說回來，李萍雖然很喜歡綠萍對自己的信任，但並不是所有的事情李萍都會對綠萍說。就拿意識空間來說吧。意識空間雖然是存在於綠萍的體內，可李萍對它的了解遠勝過了綠萍。除了那些顯而易見的性質，李萍還隱隱地覺察到了這個意識空間的根本。偷偷地試驗了幾回，逐漸被印證的猜測讓她有些悵然卻也松了口氣。
“總歸不能讓你毀了我的成果。”李萍撫上綠萍的發，眼神堅決。
第二天綠萍一清醒，就被李萍“踢”出了意識空間，一邊還嚷嚷著：“去，找丹尼他們玩兒去。姐姐我要睡覺！真是，就因為你這丫頭，害我都有黑眼圈了！靈魂也是要睡美容覺的！知不知道！嘖，趕緊的。”
綠萍睜開眼，嘟囔著：“哪裏有黑眼圈嘛！連鏡子都沒照就說自己有黑眼圈。還不就是耽誤她睡覺了麽，懶人。”
“我還沒睡呢。”
綠萍吐了吐舌頭：“趕緊去睡吧，睡吧。”
然後綠萍聽到了一聲長長的呵欠，以及隨後而來的叮囑：“不要吵我。要麽呆房裏，要麽出門。”
“嗯。”綠萍心裏劃過一道暖流。
洗漱完，抖擻抖擻了精神，綠萍站在窗前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新的一天。”
轉身看了看掛鐘，時針正在接近十一的位置 。綠萍再次吐了吐舌頭，彎彎的眉眼昭示著她的好心情：看來她昨夜的確是睡得很沈。
想了想，綠萍拿起手機，發了條短信出去。
不過一會，手機響了起來。綠萍的唇邊泛起梨渦：“餵？玉英，睡得怎麽樣？……我還不錯……嗯……好……”
掛斷電話，綠萍拄著拐先去樓下稍微用了些牛奶什麽的，然後回房將假肢裝好，整理了一下自己，就下了樓。
“阿秀，麻煩你跟爸爸媽媽說一聲，我出去和朋友玩了。大概會回來的比較晚吧。有事打我電話。”
“好的，大小姐。路上小心，玩得開心！”阿秀點點頭。昨天那麽大的陣仗，她的房門也沒能隔住二小姐那些極為侮辱人的話。她心下為大小姐鳴不平，卻也無法做些什麽。聽到後來，她心中的天平更是完全地向綠萍那邊傾倒：大小姐這麽委屈，卻還能考慮到二小姐的身體狀況。再想想一直“委屈”著的二小姐，阿秀昨夜睡得不是很安穩。今天她起得很早，一邊忙活著，一邊警醒著頻頻望向二樓。好不容易等到了大小姐，她精神奕奕的模樣讓阿秀的心安了下來：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正當她想到萬一今天二小姐又找上大小姐該怎麽辦的時候，就看到大小姐齊整地準備出門。她正是巴不得大小姐能出去散散心，自然是笑臉相送。
綠萍前腳出門，後一秒阿秀就聽到二小姐的聲音。
“阿秀，剛剛那是綠萍？她出門了？”
“是。”阿秀現在秉持著能不多說就不多說惜字如金的應對方針，以免哪句話哪個詞兒就刺激到二小姐愈發脆弱的神經——孕婦忌情緒起伏太大，易傷身。
“不行，我一定要好好勸勸爸爸媽媽。”話都沒說完，紫菱就轉身往樓上走。
“二小姐，請小心身子。”阿秀現在都不太敢直接說“二小姐，請小心，您還懷著孩子”這種話。不是她不想，而是紫菱實在是太過敏感，總覺得這些人只看重孩子而忽略了她。對著楚家人她下意識地不敢表露什麽，可對著自己的父母她表示了卻被訓斥，那麽阿秀自然就成為了唯一可能的發洩渠道了。也因此，在被紫菱爆發的“委屈”給嚇過幾次後，阿秀是越來越謹慎了。
紫菱的腳步頓了頓，刻意放慢了腳步，臉上混雜著不明顯的不甘願和得意。
紫菱想得很好，可惜汪展鵬現在根本不會給她說話的機會。還沒等她說完第一句話，汪展鵬就用她還懷著孩子不需要多費心神的理由給打發了。態度說不上強硬，但也不怎麽溫和。
出了書房，在父親這碰了釘子的紫菱咬著下唇，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母親那裏，紫菱潛意識裏根本連接想都不敢想。如果是以前，她說不得還會去舜娟那試試。可就是再遲鈍再白目，大半年了，舜娟那種“哦，這樣啊”的態度也總能傳達給她一些什麽。而且昨天夜裏綠萍回房以後，母親很嚴肅地警告了她一番，冷冰冰的怒火比她以前極為外顯的斥責要可怕得多。母親最後的那一瞥更是讓她有些膽戰心驚，她到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
紫菱趿拉著拖鞋，無意識地走向自己的房間。驀地，她擡起了頭，眼裏閃過一道亮光：“這樣一定行的。”姐姐一定會變回來的！
隔著墻，在書房裏的汪展鵬長舒了口氣，揉了揉額角，放松下來繼續看著報紙。他完全沒有想到他和妻子昨夜的苦口婆心和他剛剛的努力都已經付之流水，紫菱壓根就沒有把“那是綠萍的朋友，擁抱只是美國的禮節”給聽進去。反而因為綠萍回來前後她所遭遇的種種不如意，紫菱在不被人註意的地方變得更加“善良”，“樂於助人”得令人發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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