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歡迎會可以說是很成功——不論是對所有Edgerton的住戶，還是佩吉一家。而滿意大軍中，以綠萍和李萍的心情指數的提升程度為最。

當天和丹尼在電梯門口分開後，綠萍回到房間就告訴了母親佩吉需要幫忙的事情。存著對佩吉夫婦對綠萍的照顧的感激，以及加強這樣一種關系的念頭，舜娟二話沒說解下了圍裙，讓綠萍看著火便出了門。

“你媽還真是……有魄力。”行動力真夠。聽著關門的聲音，李萍咂舌。

“得了吧。”翻了個白眼，綠萍走到廚房，看了看竈上的東西，“今天又是營養午餐誒。”

看清楚那鍋顏色豐富、頗為好看的營養午餐，李萍抽了抽嘴角：“真夠營養的。好補的‘一鍋’湯……”

因為舜娟不在，綠萍也沒有顧忌地垮了臉色：“算了，也是媽媽的一顆心。”

“……綠萍，真說起來，你有見過你媽媽做飯嗎？”這個問題她憋了好久了。

自從綠萍搬進Edgerton有了硬件設施後，母女倆就基本上沒有用過外食，一直都是舜娟徒步到附近的超市裏去買些食材做給綠萍吃。一來是自己做的食物新鮮又健康，二來拿到醫生建議的食物列表後舜娟覺得自己搭配的餐點能更能有效地給綠萍補身體。

這個想法是好的。

但是……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裏，她們喝了半個月的粥，以及半個月的補湯。換句話說，這一個月裏，這母女兩的早餐午餐晚餐，甚至連偶爾的宵夜都是湯湯水水。而且為了“健康”，舜娟並沒有在調味上多下功夫。可在吃了這麽久幾乎是相同味道的一鍋燉後，李萍真的不能不去懷疑，舜娟其實是有心無力。

一個答案就要脫口而出，綠萍還是忍了忍仔細回憶了一番，最後不得不將那個答案換了個委婉的方式說出來：“媽媽有給我做過三明治，生病的時候熬過白粥。”

聽到這個回答的李萍胃痛了，原來真的只會做這一個味道：“妹子，下次姐姐教你做飯的時候你要認真學。有了這門手藝，你的味蕾才不會麻木。”

綠萍很嚴肅地應了聲。如果說以前李萍說要讓她學做菜她還覺得那是李萍誇張，現在她已經充分認清楚了學會這門“技藝”的重要性。

“等媽媽走了以後就開始吧。”可是轉念一想，這樣的日子還有大半個月的時間，饒是綠萍也忍不住覺得生活有些灰暗了。

“別啊……我嘴裏都能淡出鳥來了……”原本就是隔了好多層，淡是淡了些，但好歹也是有豐富的味道讓自己嘗，可現在那就是從無產階級直接被打到了貧下中農啊！

“別耍賴了。媽媽在這你要怎麽出來？媽媽是不會答應讓我做飯的。而且，我怕媽媽會難過。”

“……你媽也有味蕾的吧？你媽在吃上也是挑剔的吧？你能確定她不是因為你才忍了下來？你每次‘喝’得那麽開心。”越想，李萍越覺得這個猜測對了，要知道“健康食物的味道大多數時候都只有那樣”的認知其實是世界大同的。於是她立刻激動了：“綠萍，要不你試試跟你媽媽說說，換點別的？現在健康風正流行，要買到那樣的食物應該不難的。我記得校區裏面就有一家健康超市，專賣有機食品和健康食物。我知道中國人根深蒂固的想法很難改變，不過美國食品管理要嚴格很多，要說服你媽外面的食物不會不健康應該不會太艱難吧？再不濟，讓你媽做三明治我也認了。”

“還真是‘委屈’你了呢。”綠萍嘆氣，“可要我怎麽說？”改變再多，本質上綠萍還是那個十分體貼不忍拂逆別人好意的姑娘。

“直說啊！妹子，那是你媽媽誒。”眼睛有些泛綠的李萍暫時不能理解綠萍的糾結。

綠萍咬了咬唇，沒有答話。

李萍郁悶了：“好吧好吧，怕了你了。委婉點就委婉點。”按捺下心情，李萍想了想，然後指揮著綠萍在鍋裏加了些東西。

“等會就跟你媽媽說，你嘗了嘗覺得味道有些淡，就加了點調味料。”

“這樣就可以了嗎？”懵懵懂懂地一口一個動作地完成了李萍的要求，綠萍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不信你自己嘗嘗。”精致的菜她沒轍，但是像這種家常的，她還是很有一手的。

“真的耶！感覺好吃多了。要不不說了，每次你指揮我加點什麽？”綠萍眼睛亮晶晶的。

“……你說真的啊？”李萍聽出綠萍語氣裏的佩服，有些無奈，“你會覺得差別很大，那是因為你的味蕾已經被虐待了很久了。要是照這種湯湯水水的喝下去，我就是再厲害……你能想象再堅持喝湯喝粥二十多天嗎？”

“……”綠萍沈默了。

“還是照我說的來吧。”在這方面，李萍是非常不樂意妥協的。更何況現在綠萍也不出聲了。於是李萍接著說道：“等你媽嘗了以後，問她味道怎麽樣。吃飯的時候再裝作無意地表示你很期待今天的歡迎會，尤其是那個燒烤。你媽會知道怎麽做的。”

“……你真的好狡猾。”李萍對於吃的執著，綠萍也再次見識到了。

“為了嘴巴的福利，各種手段都是必須的。”

事實證明，李萍對於舜娟性格的把握還是比較準確的。

並沒有假裝，當天舜娟和綠萍去幫忙的時候，“曠”了很久的綠萍本人也被各種各樣的“垃圾食品”給誘惑到了，那忍不住“偷吃”的小模樣讓舜娟看了發笑。可綠萍這樣“沒規沒距”的孩子氣，也讓她明白了綠萍其實不是很喜歡天天喝湯。暗自搖搖頭，舜娟笑得欣慰：綠萍還是那個體貼可心的大女兒。

第二天中午，綠萍和李萍看到桌上從外面買來的壽司，都長長地松了口氣——一個是隱蔽的，一個是“明目張膽”的：終於不用喝媽媽（舜娟）的愛心牌湯湯水水了。

想起白天所感受到的輕微的芥末的刺激，李萍的眼裏再次“飽含熱淚”：“說實在的，你媽什麽都好，但在廚藝這方面是真比不上我媽。不過這估計和生長環境有關系。”說真的，像她媽媽那一輩苦出來的，就算做得不是十分好吃，也談不上精致，但也總能有幾個拿手好菜或者能讓人從菜裏體味出些別致的味道。

“不過我不管你媽怎麽樣，反正她回去就有阿秀。你，聽好了，一定得給我認真學！”

綠萍在李萍突然強大的氣勢壓迫下很迅速很堅定地點頭，只差沒豎起三根手指頭指天發誓了。

“很好！讓我來期待一個入得廚房的綠萍吧！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吧？”李萍的熱情高漲，但那嘴角的笑意讓正在頷首的綠萍覺得有些發寒，似乎自己答應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一個多月後，等綠萍真正開始了學廚生涯，她才了解到李萍“入得廚房”是個怎樣的標準，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而且就算早就知道了，綠萍的“艱難困苦”也是註定了的——因為她壓根就不會拒絕李萍的這種好意。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是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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