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誼會(mix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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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都是人精,又都是某個圈子裏的佼佼者,深刻明白今天目的的他們,自然不會出現什麽饑渴的追求和無禮的對話。相反的,寒暄過後沒多久,這六個人——綠萍、凱蒂,以及後來過來的四位男士,就開始對時下某個商業收購案展開了激烈的討論。他們都很好的地控制了音量,但偶爾情緒到了的時候,表情和肢體動作都會稍微豐富一些,於是自然而然地又吸引了另外一些人的註意。在幾個人沒有留意的情況下,這個本來還算隱蔽的角落就又圍上來了好幾個人,這其中就包括了因臨時有事而晚到的唐。

“所以你不看好這次XX在中國的收購案嗎?”

和未來同學正“相談甚歡”的綠萍沒聽出問這話的人的聲音,答道:“很難看好吧。雖然似乎輿論上都一片叫好,股價也在上升,但是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那樣,我覺得可能遺漏了什麽。當然,這也有可能是XX沒有最後確認,他們不是還沒公布官方消息嗎?看上去,這個收購案很有潛力,甚至還會對當地的經濟產生積極的作用,但是從最新的報道來看,他們似乎有意將收購的地皮和廠房進行改造。但其實那裏是不適合進行大修和報道裏所猜測的重工業生產,因為可能會出現地陷。”此語一出,震驚四座。

“地陷?你怎麽會知道?他們按理說收購前應該有專家進行評估和勘測,又怎麽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回憶著那本李萍不知從哪個角落裏翻出來的有些泛黃的書,綠萍微蹙眉頭:“其實我會有這種猜測,是源自一本小說。我曾經讀過一本紀實小說,講述的是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那個地區的故事。作者出生於當地的農民家庭,對那個地區的變化可說是了如指掌。在他的文中,曾有過一段關於五十年代末期一家新建的工廠的描寫——那是在蘇-聯專家的支持下建立起來的國營企業,投產兩年後蘇-聯的專家就因為兩國關系的原因撤出。沒過多久就出現了殘次品率增高的趨勢,而人們並沒有留意到逐漸下降的各項參數和偶爾出現的不明顯的地動代表了什麽,只當是國內的技術人員質素不過關或者是機器的‘合理’振動。而實際上,廠房的墻壁和地面都已經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紋。終於有一天有幢廠房塌了,壓死壓傷了在裏面工作的幾十個工人。因為原因不明,當時那附近傳出了很多捕風捉影的流言。直到在幾幢廠房相繼傾斜甚至倒塌後,人們才逐漸發現下陷的地面——這時,工廠周圍的民房也已受到了波及。”

回憶著自己從書裏看到的情節,綠萍的目光坦誠:“小說裏並沒有給出地陷原因的解釋,那只是作者推動劇情發展的一個‘插曲’。所以我也並不清楚這是否是真實發生過的事,也無法確定XX所收購的工廠是否就在那個範圍。前幾天我無意中看到這則新聞就想起了那篇小說。但也正如你們所堅持的那樣,我也認為在做這樣一個投資案之前,XX應該會做十分嚴謹的調查和評測。那麽那裏如果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按理說是應該會被調查出來的。不過我也不排除這件事因為年代久遠而被忽略了。因此,我不能說我的不看好有足夠的證據。或許,那姑且能被稱作‘女人莫名其妙的直覺’?”似乎是發現氣氛變得太嚴肅,綠萍的小幽默得到了周圍人善意的哄笑,也緩和了空氣中隱約的緊張。

“當然,XX也有可能在放煙霧彈。要知道現在關於那塊收購地的未來的一切猜想都是來自於媒體評論之類的,並沒有得到XX的證實。也許,他們要做的投資並非是重工業方向而是旅游業?那塊地方還是挺漂亮的。”綠萍故作天真地做出了個玩笑般的假設,而周圍的幾個人也會意地勾了勾嘴角——XX雖然有很多延伸產業,但是從未涉及過旅游業。

話音剛落,就聽到幾聲掌聲:“很有意思的‘直覺’。”

忽地一顫,綠萍眼睛四下看了看,發現還有好些個圍觀者,眼底浮上淡淡的無措,又旋即被有些驚喜的眼神所掩蓋。她笑了笑,頷首示意:“T……福克斯教授。”

這一聲轉移了眾人的註意力,本來還打算繼續話題的馬修也停了下來轉過身,和他的朋友一起走到了唐的面前,向這位自己一直都很仰慕卻又沒在下午的新生見面會上見到的教授進行自我介紹。唐一下子就成為了這個小圈子裏的重心,綠萍反而被暫時遺忘在了外圍。

“呼——唐來的真及時。”綠萍在心裏長舒一口氣,然後就聽到李萍的調侃。

“喲,我們家的大小姐綠萍還會緊張啊?你不是表現得挺好嗎?”她幾乎從來沒見過綠萍侃侃而談的樣子,還真是……很耀眼呢。

聽著這話,綠萍就知道此刻意識空間裏的李萍一定挑了挑眉,嘴角還有一個小小的弧度,痞痞的姿態仿佛就是在笑話自己一樣。可她眼睛裏,總會是讓自己身心溫暖的支持和讚賞。

因著腦海裏李萍那鮮活的表情,綠萍忍不住勾起了愉悅的微笑。

望著被“困”在那群新生中的唐,綠萍在他投了個意味不明的目光過來的時候再次翹了翹嘴角,輕輕地退了幾步,做了個口型,便轉身離開了那個變得“火熱”的角落。

“你可真不厚道,唐‘舍身’解救了你,你卻把他一個人‘可憐兮兮’地扔在‘狼群’裏。嘖,唐雖然還是那副面癱樣,不過那個眼神……”李萍看著大屏幕裏唐被放大了數倍的臉,這下可真是幸災樂禍地笑出來了。

沒來得及回話,綠萍就看到了三步以外的南希(Nancy),於是迎了上去,和那位已經很熟悉的院辦公室秘書聊了起來。之後陸陸續續有其他新生或者是院裏的教職員工加入進來,大部分只是稍事停留打個招呼認識一下。不過綠萍憑著自己強悍的記憶力倒是認了不少人。等到綠萍離開,算下來和她互換姓名的人她記得的沒有八十也有個六七十,這可真的可說是“豐功偉績”了。

中間綠萍有短暫地離開幾次去取些食物或者去洗手間。她其實並不餓也沒有感覺內急,但是考慮再三而選擇了拄拐而不是輪椅的她,需要一點點的運動來“激活”逐漸酸痛到麻木的左腿和右臂,以及一個“獨處”的空間放松臉部有些僵硬的肌肉。因為人多,也因為綠萍被曾經的記憶激發出的要強,即使身體早就出現了疲累的癥狀,綠萍也沒有找地方坐下,一直保持著挺直的背脊和面上的淺笑。這麽下來,對普通人來說都有些辛苦的宴會,對綠萍的身體所產生的影響自然更大,但綠萍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了交誼會結束。

“綠萍,你的腳怎麽樣?”隨著時間的流逝,觥籌交錯的宴會廳漸漸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十幾個人,侍應生們也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場地。唐總算從最後一個“仰慕者”的自我介紹中擺脫了出來,來到了綠萍身邊。凱蒂和南希半個小時前已經離開,凱蒂和綠萍告別的時候還抱了抱綠萍,表示了對未來和綠萍一起學習的期待。然後綠萍才真正地“清閑”了下來,一個人端著杯檸檬汽水(lemonade)倚在墻邊等著唐。

綠萍點點頭:“嗯,還行。雖然有點累,不過我很開心。新同學看起來都很好,我很期待未來兩年和他們一起學習。”不會很冷漠,和他們聊天也很舒服:各種各樣的見解很能啟發思路,也沒有因為自己拄著拐杖而露出別樣的神情,該爭論還是爭論,不會莫名其妙的退讓。會對這個這麽敏感,也是因為綠萍車禍後回公司請辭⑤時被隱晦的同情還有幸災樂禍的目光洗禮個遍。尤其是曾經和自己不冷不熱的女同事那副“你說的都對”的敷衍施舍姿態,讓綠萍如鯁在喉。雖然在李萍的陪伴下沒有那麽難過,但是從綠萍後來那不甚明顯的對以前同學和同事的回避還是可以看出那種目光的影響。

唐扶了扶眼鏡,眼裏的笑意讓綠萍看了個清楚:“那麽,準備好要回家了嗎?”

綠萍點點頭:“迫不及待了。”又擠擠眼,“我好想念我那張新的大床啊。”

唐忍俊不禁:“那你還那麽逞強,不知道找個地方坐坐?”語氣帶了些長輩的埋怨。

“平視別人是種禮貌。而且,仰視什麽的真的很傷脖子啊。”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在第一次見面就給同學留下她需要一些特殊照顧的印象。

聽著這樣輕松的帶著點點自嘲的話,唐有點點心疼這個孩子的敏感和堅強:“不過你今天這麽大的運動量,恐怕明天全身都會酸痛吧。”

綠萍挑眉——就像李萍常做的那樣:“唐,你是在幸災樂禍嗎?”

唐正經地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母親會很心疼。”

如果他眼裏不是閃爍著“你慘了,你媽媽一定會說你的”的光芒,或許綠萍會相信。

“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早點回去,爭取寬大處理。”狀似關心,綠萍接著說道,“說起來,唐,你肯定也很高興吧,今天可以看到這麽多仰慕者,還都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你最欣賞的那種。”

唐的腳步微頓:“你這丫頭。你今天該不是故意‘禍水東引’的吧。”他早該想到為什麽這丫頭喊得是福克斯教授而不是平時的唐。

綠萍做出不好意思的模樣笑瞇了眼:“呀,被您看出來了呀。”

這麽大方地承認自己幹了壞事,唐一時還真是被噎住了。狀似無奈的搖搖頭,唐放慢了腳步配合綠萍的步子:“我算是知道為什麽白興德那個家夥會拿你沒轍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綠萍吐吐舌,道了聲謝,跟上唐的腳步。雖然把白教授噎住的那個不是自己,不過看李萍和白教授鬥嘴是件很好玩的事情,次數一多,她也多少學了點對付“老頭子”的手段。

意識空間裏的李萍已經抱著肚子蹲地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卡文卡得很銷魂……所以字數……就……但是我盡量保證文的質量。

筒子們,覺得哪裏怪的話,一定要說啊!早改不會太影響劇情……O(∩_∩)O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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