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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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汪家倆父母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在客廳裏你儂我儂的新上任的小倆口。
“楚濂，紫菱，你們怎麽在這裏？我不是說過你們要談情說愛可以，但是請不要在家裏嗎？”汪展鵬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麽回事？
“阿……”還沒叫完，視線就被兩張喜慶的臉擋住了。
“爸爸，我們今天結婚了！”很奇怪，一直對人情緒非常敏感的紫菱居然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父親的不悅，反而喜滋滋地拉著楚濂站起來，迫不及待地和父親分享自己的“好”消息，“爸爸，你看，這是我們今天買的戒指，漂亮吧？”
汪展鵬和舜娟差點沒被那燦爛的笑顏和比那白牙更燦爛的戒指閃瞎了雙眼，就聽得楚濂的聲音：“汪伯……”似乎是紫菱推了他一把，他立刻反應過來改了稱呼，“爸，媽！”
這兩聲呼喚猶如驚雷，瞬間把還在怔楞中的汪展鵬和舜娟劈了個外焦裏嫩。
“什、什麽？你叫我什麽？！”舜娟尖叫出聲，把房間裏的綠萍給驚了出來。
“媽！”
“媽？”
仿佛嫌舜娟不夠驚訝一樣，小兩口頗有默契地你唱我和。
可惜沒有收到預想中的欣喜，舜娟有些惶然地轉頭看向丈夫：“展、展鵬，我是不是聽錯了？我剛剛好像聽到楚濂叫我媽了？”
“你聽得沒錯！他還叫我‘爸’了！”汪展鵬咬牙切齒地道。
“噗！”李萍很不厚道地在綠萍的意識空間裏噴笑了出來，又馬上捂住了嘴：為毛這種在汪家人眼裏很震驚的場景她只覺得那麽喜感呢？
此刻綠萍也沒有計較，因為她自己也莫名地有些想笑。
舜娟倒抽一口氣，猛地看向自己的小女兒。迎接她的是紫菱盈滿委屈和控訴的大眼，裏面寫滿了“媽媽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楚濂”。
“媽你……”
舜娟被紫菱的眼神一激，反倒強硬了起來，柳眉倒豎地斥道：“你給我閉嘴！我現在沒空教訓你。”
這氣勢讓紫菱馬上紅了眼圈。眼看楚濂又要站出來，舜娟瞪向他，一連串的質問就蹦出了口：“楚濂，我一直很看好你，覺得你是個好孩子。你怎麽能和紫菱一起胡鬧？她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你們剛談戀愛沒多久吧？怎麽今天就突然結婚了？你並沒有征得你父母的同意吧？你到底把我女兒當成了什麽？你又有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還是……”
突然舜娟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懷疑的目光掃向紫菱，在某個部位停留了一陣，那時間長的讓人想忽視都難。
“你媽……真能聯想。”李萍努力克制自己狂笑出聲的沖動。仗著包括綠萍在內的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李萍放任了臉部的肌肉，只控制了聲音——畢竟那是綠萍的家人，她還是不好做過分了。
“舜娟，你是說？”汪展鵬看到妻子的眼神的落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也驚了。嚴肅道：“紫菱，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麽……”
“爸爸？”哦，原諒紫菱，她是個很純潔的“未成年”小女孩，還聽不懂這種成年人“齷齪”的暗示。
汪展鵬一個大男人，始終有些難以啟齒，他只好求助於妻子。
“……你是不是有了？”別怪她會那麽想——這比閃婚還閃婚，又不是一見鐘情，要解釋“合理”，除了這個原因，正常人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能讓他們突然結婚的理由。
“有了？什麽有了？”紫菱猛地一凜，想明白了的她像受了極大的侮辱一樣了哭了出聲，“媽、媽媽！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和楚濂很純潔，不要用你們大人齷齪的心思來汙蔑我們純潔的愛情！那是對我們的侮辱！”
“沒錯！”楚濂用力點頭，只是他的理智控制了自己，他還記得那是紫菱的父母，沒有失控地吼出什麽其他的話。只是內心很是沈痛，這直接表現在了他的表情和聲調上：“爸、媽！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和紫菱‘發乎情止於禮’，絕對沒有做出那些事！”
這下輪到汪氏夫妻弄不明白了，舜娟也懶得管紫菱話裏難聽的指責了：“那你們為什麽這麽突然就結婚了？”不說楚濂，憑著他們對自己女兒的了解，如果真發生了什麽，紫菱還做不到這麽理直氣壯地反駁。
“媽，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為什麽就不能想我們是因為太相愛了而迫不及待地想向世人證明我們之間愛情的美好呢？”當美好存在的時候，紫菱是不會想起、更不可能去回憶那段“小插曲”。
哈！證明？真愛需要證明嗎？美好也需要證明？還要向世人證明？他們以為他們是大明星啊？要不要開個新聞發布會？李萍在心裏冷嗤。
“證明？證明你的愛就要結婚？你有努力去求得楚濂父母的同意嗎？這麽先斬後奏你能證明什麽？你還好意思說！你也不想想，綠萍出事才幾天？前一天楚濂還在向你姐姐求婚，後腳你就迫不及待地嫁給了他。說出去，你要人家怎麽想？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紫菱，你怎麽可以這麽輕率？”舜娟就是再失望，也不能放棄對這個女兒的關心。這麽做，紫菱的名聲就全毀了啊！
只是可惜，紫菱沒有聽出母親的關心，她所有的心神都被中間那句話給奪去了。她哭得委屈：“媽媽！為什麽你從來就不能正眼看看我？綠萍綠萍，除了綠萍你是不是都不會想到其他？我也是你的女兒呀，你為什麽就不能為我能和相愛的人結合而高興呢？是不是如果今天結婚的是綠萍，你就會興高采烈地去替她籌備婚禮？我知道，我是汪家的‘失意’，永遠都比不上你心裏的公主綠萍，可是，媽媽，你能不能公平一些？我也是你的女兒啊！”留給汪展鵬一個極其委屈的眼神，紫菱就泣不成聲地哭倒在了愛人、也是新上任的丈夫懷裏。
楚濂忙著安慰紫菱，一般還不忘用譴責的目光看舜娟。心裏想著：原來紫菱在家裏這麽的委屈，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能讓她再被欺負！
舜娟早在紫菱開始說話就氣得嘴唇發抖。那一連串的“指責”讓她眼前一陣發黑，絲毫沒有註意自己修得很漂亮的指甲已經劃破了丈夫的手。
汪展鵬倒沒有在意那點疼痛，他很心疼自己的妻子。看來自己真是把紫菱給寵壞了，連真心的關切都可以棄之如敝履，只在意了那句綠萍。他搖搖頭，想把自己的妻子攬進懷裏，卻被怒火中燒的妻子無意識地掙開。
“我不公平？哈！我是不公平！我要是公平就不會放任你不考大學不學無術讓綠萍承擔所有的一切！我要是公平就會顧忌綠萍斷絕你和楚濂的來往！你現在還好意思說？背著姐姐和楚濂暗渡陳倉不說，還在這個時候馬上結婚，我都沒有問你是不是有想過綠萍！你捫心自問，這麽做，你不會良心不安的嗎？”她氣得心痛，卻又忍不住繼續說道，“你和楚濂在一起，我和你爸爸阻止了嗎？連說都不說一聲就把手續都辦好了，你真的有把我們當父母嗎？”
“媽媽，我沒有！我只是……”不知道是真心虛還是怎麽的，紫菱詞窮了。可她仍是倔強地堅持自己的委屈。轉念一想，她又挺起了胸膛：“我只是希望你公平一些有錯嗎？是，先斬後奏是我們不對！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麽這麽做？如果不是你對綠萍那麽偏愛，如果不是害怕你像現在這樣歇斯底裏，我又怎麽會隱忍不說？而且我們不是一辦完手續就向你們坦白了嗎？這難道不是我們對你的尊重？你說我沒有想過綠萍？如果我不是顧忌綠萍，我需要隱瞞我對楚濂的愛還把愛我的楚濂推給已經殘廢了的她嗎！我為什麽要良心不安？如果說我愛上楚濂是錯，那麽綠萍愛上楚濂就是對的了？那為什麽她不能去愛陶劍波？‘幹嘛偏偏要愛上楚濂？①’為什麽錯的就是我？你……”
“夠了！”大家長一聲怒吼制止了紫菱已經失控的怨念。剛剛他聽到了一聲響動，才發現綠萍已經不知道在樓梯口站了多久。沒有開燈，綠萍的臉籠罩在陰影裏，辨不出喜怒。
紫菱被嚇得抽噎了一下，眨眼就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向一直以來都極疼愛自己的父親。
“爸爸，連你也要指責我嗎？連你也不能理解我嗎？連你也……你還是我的那個睿智偉大的爸爸嗎？難道你也要拋棄我嗎……”頓了一下，加上今天下午從綠萍那受到的冷眼，紫菱的怨恨與委屈被汪展鵬冷酷的表情給激化了，不管不顧地開始向父親開炮。不過可能是因為一直以來對待慈父和嚴母的態度就不一樣，到了汪展鵬這裏，紫菱下意識地迅速切換，沿用了以往的“懷柔政策”。
“紫菱！別難過！你還有我！”楚濂再次出聲安慰自己的愛人，他的心好疼。他眼睛裏的譴責加倍，表情裏的沈痛也愈發明顯：“汪……爸！我叫您這一聲是對您的尊重！是因為你一直對紫菱愛護有加，我很感激！但請你不要這樣對待紫菱！也請你不要辜負我們的敬愛！紫菱已經夠可憐了。她做了那麽多還不夠嗎？她從小到大受了那麽多委屈還不夠嗎？我不愛綠萍，從一開始就不愛。勉強我和綠萍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而且你不是已經承認了我們的愛情嗎？為什麽不能祝福我們的婚姻呢？這不是愛情最美好的結局嗎？難道你希望我只和紫菱戀愛而從未想過娶她？”
一時之間汪展鵬也噎住了。
“我不是……”唉，他解釋個什麽！一開口，汪展鵬懊悔了。可惜話已出口，楚濂他們已經接收到了這種“軟化”的信息——看紫菱唰的亮起來的雙眼就知道了。
“哦，爸爸，我就知道你還是站在我這一邊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讓我傷心！爸爸，我真是太愛您了！”
汪展鵬忽地感到一種百口莫辯的尷尬。只是對著這麽無知無覺的小女兒和眼裏只有紫菱的世侄，哦，現在是女婿，他又沒法發洩出他的羞惱——他們聽不聽得懂都還有待商榷。
舜娟剛剛稍微恢覆一些的心情又被這一幕給打擊到了谷底。
一時間汪家籠罩在了莫名的沈默中。
作者有話要說：①《一簾幽夢》，7（章），1973
原文如下，出自紫菱與費雲帆的對話。
“哦！”我懊惱的低喊：“我最怕這種事情！她為什麽不去愛陶劍波呢？陶劍波不是也很不錯嗎？幹嘛偏偏要愛上楚濂？”
“你又為什麽不去愛別人呢？”他輕哼了一聲，熄滅了煙蒂。“你幹嘛又偏偏要愛上楚濂呢？”他站起身來，似笑非笑的望著我。“好了，紫菱，我想你今天根本沒心學吉他，我們改天再練習吧！”他頓了頓，凝視我：“總之，紫菱，我祝福你！能夠有幸找到一個‘共此一簾幽夢’的人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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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濂，紫菱，你們怎麽在這裏？我不是說過你們要談情說愛可以，但是請不要在家裏嗎？”汪展鵬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麽回事？
“阿……”還沒叫完，視線就被兩張喜慶的臉擋住了。
“爸爸，我們今天結婚了！”很奇怪，一直對人情緒非常敏感的紫菱居然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父親的不悅，反而喜滋滋地拉著楚濂站起來，迫不及待地和父親分享自己的“好”消息，“爸爸，你看，這是我們今天買的戒指，漂亮吧？”
汪展鵬和舜娟差點沒被那燦爛的笑顏和比那白牙更燦爛的戒指閃瞎了雙眼，就聽得楚濂的聲音：“汪伯……”似乎是紫菱推了他一把，他立刻反應過來改了稱呼，“爸，媽！”
這兩聲呼喚猶如驚雷，瞬間把還在怔楞中的汪展鵬和舜娟劈了個外焦裏嫩。
“什、什麽？你叫我什麽？！”舜娟尖叫出聲，把房間裏的綠萍給驚了出來。
“媽！”
“媽？”
仿佛嫌舜娟不夠驚訝一樣，小兩口頗有默契地你唱我和。
可惜沒有收到預想中的欣喜，舜娟有些惶然地轉頭看向丈夫：“展、展鵬，我是不是聽錯了？我剛剛好像聽到楚濂叫我媽了？”
“你聽得沒錯！他還叫我‘爸’了！”汪展鵬咬牙切齒地道。
“噗！”李萍很不厚道地在綠萍的意識空間裏噴笑了出來，又馬上捂住了嘴：為毛這種在汪家人眼裏很震驚的場景她只覺得那麽喜感呢？
此刻綠萍也沒有計較，因為她自己也莫名地有些想笑。
舜娟倒抽一口氣，猛地看向自己的小女兒。迎接她的是紫菱盈滿委屈和控訴的大眼，裏面寫滿了“媽媽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待楚濂”。
“媽你……”
舜娟被紫菱的眼神一激，反倒強硬了起來，柳眉倒豎地斥道：“你給我閉嘴！我現在沒空教訓你。”
這氣勢讓紫菱馬上紅了眼圈。眼看楚濂又要站出來，舜娟瞪向他，一連串的質問就蹦出了口：“楚濂，我一直很看好你，覺得你是個好孩子。你怎麽能和紫菱一起胡鬧？她不懂事，你還不懂事嗎？你們剛談戀愛沒多久吧？怎麽今天就突然結婚了？你並沒有征得你父母的同意吧？你到底把我女兒當成了什麽？你又有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還是……”
突然舜娟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懷疑的目光掃向紫菱，在某個部位停留了一陣，那時間長的讓人想忽視都難。
“你媽……真能聯想。”李萍努力克制自己狂笑出聲的沖動。仗著包括綠萍在內的所有人都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李萍放任了臉部的肌肉，只控制了聲音——畢竟那是綠萍的家人，她還是不好做過分了。
“舜娟，你是說？”汪展鵬看到妻子的眼神的落點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也驚了。嚴肅道：“紫菱，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麽……”
“爸爸？”哦，原諒紫菱，她是個很純潔的“未成年”小女孩，還聽不懂這種成年人“齷齪”的暗示。
汪展鵬一個大男人，始終有些難以啟齒，他只好求助於妻子。
“……你是不是有了？”別怪她會那麽想——這比閃婚還閃婚，又不是一見鐘情，要解釋“合理”，除了這個原因，正常人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能讓他們突然結婚的理由。
“有了？什麽有了？”紫菱猛地一凜，想明白了的她像受了極大的侮辱一樣了哭了出聲，“媽、媽媽！你怎麽能這麽想我！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和楚濂很純潔，不要用你們大人齷齪的心思來汙蔑我們純潔的愛情！那是對我們的侮辱！”
“沒錯！”楚濂用力點頭，只是他的理智控制了自己，他還記得那是紫菱的父母，沒有失控地吼出什麽其他的話。只是內心很是沈痛，這直接表現在了他的表情和聲調上：“爸、媽！我可以向你們保證我和紫菱‘發乎情止於禮’，絕對沒有做出那些事！”
這下輪到汪氏夫妻弄不明白了，舜娟也懶得管紫菱話裏難聽的指責了：“那你們為什麽這麽突然就結婚了？”不說楚濂，憑著他們對自己女兒的了解，如果真發生了什麽，紫菱還做不到這麽理直氣壯地反駁。
“媽，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你為什麽就不能想我們是因為太相愛了而迫不及待地想向世人證明我們之間愛情的美好呢？”當美好存在的時候，紫菱是不會想起、更不可能去回憶那段“小插曲”。
哈！證明？真愛需要證明嗎？美好也需要證明？還要向世人證明？他們以為他們是大明星啊？要不要開個新聞發布會？李萍在心裏冷嗤。
“證明？證明你的愛就要結婚？你有努力去求得楚濂父母的同意嗎？這麽先斬後奏你能證明什麽？你還好意思說！你也不想想，綠萍出事才幾天？前一天楚濂還在向你姐姐求婚，後腳你就迫不及待地嫁給了他。說出去，你要人家怎麽想？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紫菱，你怎麽可以這麽輕率？”舜娟就是再失望，也不能放棄對這個女兒的關心。這麽做，紫菱的名聲就全毀了啊！
只是可惜，紫菱沒有聽出母親的關心，她所有的心神都被中間那句話給奪去了。她哭得委屈：“媽媽！為什麽你從來就不能正眼看看我？綠萍綠萍，除了綠萍你是不是都不會想到其他？我也是你的女兒呀，你為什麽就不能為我能和相愛的人結合而高興呢？是不是如果今天結婚的是綠萍，你就會興高采烈地去替她籌備婚禮？我知道，我是汪家的‘失意’，永遠都比不上你心裏的公主綠萍，可是，媽媽，你能不能公平一些？我也是你的女兒啊！”留給汪展鵬一個極其委屈的眼神，紫菱就泣不成聲地哭倒在了愛人、也是新上任的丈夫懷裏。
楚濂忙著安慰紫菱，一般還不忘用譴責的目光看舜娟。心裏想著：原來紫菱在家裏這麽的委屈，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能讓她再被欺負！
舜娟早在紫菱開始說話就氣得嘴唇發抖。那一連串的“指責”讓她眼前一陣發黑，絲毫沒有註意自己修得很漂亮的指甲已經劃破了丈夫的手。
汪展鵬倒沒有在意那點疼痛，他很心疼自己的妻子。看來自己真是把紫菱給寵壞了，連真心的關切都可以棄之如敝履，只在意了那句綠萍。他搖搖頭，想把自己的妻子攬進懷裏，卻被怒火中燒的妻子無意識地掙開。
“我不公平？哈！我是不公平！我要是公平就不會放任你不考大學不學無術讓綠萍承擔所有的一切！我要是公平就會顧忌綠萍斷絕你和楚濂的來往！你現在還好意思說？背著姐姐和楚濂暗渡陳倉不說，還在這個時候馬上結婚，我都沒有問你是不是有想過綠萍！你捫心自問，這麽做，你不會良心不安的嗎？”她氣得心痛，卻又忍不住繼續說道，“你和楚濂在一起，我和你爸爸阻止了嗎？連說都不說一聲就把手續都辦好了，你真的有把我們當父母嗎？”
“媽媽，我沒有！我只是……”不知道是真心虛還是怎麽的，紫菱詞窮了。可她仍是倔強地堅持自己的委屈。轉念一想，她又挺起了胸膛：“我只是希望你公平一些有錯嗎？是，先斬後奏是我們不對！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麽這麽做？如果不是你對綠萍那麽偏愛，如果不是害怕你像現在這樣歇斯底裏，我又怎麽會隱忍不說？而且我們不是一辦完手續就向你們坦白了嗎？這難道不是我們對你的尊重？你說我沒有想過綠萍？如果我不是顧忌綠萍，我需要隱瞞我對楚濂的愛還把愛我的楚濂推給已經殘廢了的她嗎！我為什麽要良心不安？如果說我愛上楚濂是錯，那麽綠萍愛上楚濂就是對的了？那為什麽她不能去愛陶劍波？‘幹嘛偏偏要愛上楚濂？①’為什麽錯的就是我？你……”
“夠了！”大家長一聲怒吼制止了紫菱已經失控的怨念。剛剛他聽到了一聲響動，才發現綠萍已經不知道在樓梯口站了多久。沒有開燈，綠萍的臉籠罩在陰影裏，辨不出喜怒。
紫菱被嚇得抽噎了一下，眨眼就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向一直以來都極疼愛自己的父親。
“爸爸，連你也要指責我嗎？連你也不能理解我嗎？連你也……你還是我的那個睿智偉大的爸爸嗎？難道你也要拋棄我嗎……”頓了一下，加上今天下午從綠萍那受到的冷眼，紫菱的怨恨與委屈被汪展鵬冷酷的表情給激化了，不管不顧地開始向父親開炮。不過可能是因為一直以來對待慈父和嚴母的態度就不一樣，到了汪展鵬這裏，紫菱下意識地迅速切換，沿用了以往的“懷柔政策”。
“紫菱！別難過！你還有我！”楚濂再次出聲安慰自己的愛人，他的心好疼。他眼睛裏的譴責加倍，表情裏的沈痛也愈發明顯：“汪……爸！我叫您這一聲是對您的尊重！是因為你一直對紫菱愛護有加，我很感激！但請你不要這樣對待紫菱！也請你不要辜負我們的敬愛！紫菱已經夠可憐了。她做了那麽多還不夠嗎？她從小到大受了那麽多委屈還不夠嗎？我不愛綠萍，從一開始就不愛。勉強我和綠萍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而且你不是已經承認了我們的愛情嗎？為什麽不能祝福我們的婚姻呢？這不是愛情最美好的結局嗎？難道你希望我只和紫菱戀愛而從未想過娶她？”
一時之間汪展鵬也噎住了。
“我不是……”唉，他解釋個什麽！一開口，汪展鵬懊悔了。可惜話已出口，楚濂他們已經接收到了這種“軟化”的信息——看紫菱唰的亮起來的雙眼就知道了。
“哦，爸爸，我就知道你還是站在我這一邊的！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讓我傷心！爸爸，我真是太愛您了！”
汪展鵬忽地感到一種百口莫辯的尷尬。只是對著這麽無知無覺的小女兒和眼裏只有紫菱的世侄，哦，現在是女婿，他又沒法發洩出他的羞惱——他們聽不聽得懂都還有待商榷。
舜娟剛剛稍微恢覆一些的心情又被這一幕給打擊到了谷底。
一時間汪家籠罩在了莫名的沈默中。
作者有話要說：①《一簾幽夢》，7（章），1973
原文如下，出自紫菱與費雲帆的對話。
“哦！”我懊惱的低喊：“我最怕這種事情！她為什麽不去愛陶劍波呢？陶劍波不是也很不錯嗎？幹嘛偏偏要愛上楚濂？”
“你又為什麽不去愛別人呢？”他輕哼了一聲，熄滅了煙蒂。“你幹嘛又偏偏要愛上楚濂呢？”他站起身來，似笑非笑的望著我。“好了，紫菱，我想你今天根本沒心學吉他，我們改天再練習吧！”他頓了頓，凝視我：“總之，紫菱，我祝福你！能夠有幸找到一個‘共此一簾幽夢’的人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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