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逃出生天了啊！”一聽這不倫不類的感慨，就知道是李萍。

綠萍噗嗤笑出聲，再次感受到有李萍陪在身邊的好處。

“綠萍很高興吧？”正在給綠萍收拾東西的舜娟聽到動靜回頭說道。她一掃這些天來的擔憂和焦急，面上帶著笑容看著自己女兒明朗的表情。

“嗯。”面對母親，綠萍很誠實地露出不同於以往的開朗。自從上次不得已用求死來打消母親明著撮合自己和楚濂的念頭，她覺得自己對母親更親近了。那次哭後和李萍聊過，她也意識到自己和母親之間的交流和理解不夠。李萍沒有明說，但是話裏的意思很明確：她的媽媽是個直得有些簡單的人，她像所有母親一樣愛著自己的女兒，卻不了解自己的女兒。不要指望她能“註重細節”，能從細微的地方推敲出女兒的心情——直接的表現出自己的情緒會更有效。而現在，或者說以前的綠萍，已經習慣了“溫柔”，而把所有其他的情緒都掩飾起來了。而還有句李萍沒有說出來的，就是其實這也是楚濂所認為的綠萍的“原罪”。雖然她看不慣楚濂，但是她也承認這句話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親近的人看到的都是最完美的一面，久了自然也會感到疏遠。不過這種事，就沒必要跟綠萍說了。

雖然有些詫異綠萍的開朗，但舜娟並沒有多問些什麽。綠萍經過車禍以後，性情似乎稍微變了些。現在這種開朗並不算太突兀，更不用說這種變化讓身為母親的舜娟很是欣慰。

迎向母親的目光，綠萍語氣裏帶上了些俏皮：“媽媽，你都不知道我在醫院呆得多難過。每天都不能動，只能呆床上，人都快廢掉了。”

一聽這話，舜娟馬上不樂意了：“呸呸，什麽廢掉了！少了一條腿，還就成廢人了？”說著，舜娟瞪圓了眼睛，大有一副“你要敢承認就讓你好看”的模樣。

瞧著母親這副模樣，綠萍趕緊討饒：“媽媽，我不就是隨口一說麽！不能當真！”

“隨口說說也不行！這種話說多了就會當真。”

這話一說，倒是讓李萍再次見識到了舜娟的另一面：“你媽其實挺厲害的。”

綠萍在心裏默默讚同，很認真地保證著：“我保證再也不說了！”語氣一轉，“而且，媽媽，你覺得我能甘心當廢人麽？”

這話倒是說到了舜娟心裏。就算她再不了解自己的女兒，好歹也是自己花費了很多心血養大的，綠萍的能力和驕傲她看得很清楚。於是，舜娟也就偃旗息鼓，瞪了綠萍一眼當做結束，那一眼還軟軟的，不像是警告，倒是有些隱隱的無奈。

事實證明，想清楚了的綠萍不止是乖巧，漸漸顯露出的情緒給她的溫柔更添了一份生氣。這樣的綠萍也讓舜娟的眉眼越來越舒展，也就無怪乎辦完出院手續的汪展鵬，一進來就詫異地打趣道：“你們母女倆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關鍵是氣氛很融洽，還有些溫馨的味道，這在以往很難見到。

舜娟沒好氣地白了自己丈夫一眼：“瞧你說的！我們關系什麽時候不好過！”

綠萍在一邊很乖巧的附和，讓舜娟頓時笑得更開心，眉宇間還隱隱透著一些得意——看吧，我女兒多乖！

這樣的母女檔，讓汪展鵬有些嫉妒了，而他也故意將這種表情顯在臉上：“我說，綠萍，你是不是有媽媽就不要爸爸了？”

有些委屈的模樣逗樂了母女倆，綠萍有些生疏地移動輪椅，在汪展鵬面前停下，很是認真地說道：“爸爸媽媽缺一不可！”還用力點點頭表示所言非虛。

汪展鵬舒心了。和舜娟一樣，這樣有些小女兒姿態的綠萍讓他有些疑惑，可更多的是一種欣慰。他以前就覺得這個大女兒太懂事，也太好強，自豪之餘也讓他這個爸爸覺得似乎沒有什麽用武之地。

朗聲笑了兩聲，汪展鵬這麽多天來終於舒展開了眉頭：“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綠萍但笑不語。

一時間，不大的病房裏充滿著溫馨。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書裏吧，汪展鵬還真不渣。沒看到他有出軌的痕跡，他是舜娟的滅火器和依靠。只不過，他可能確實是更關心小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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