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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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車禍對靈魂傷害的後遺癥還是很大，綠萍哭累了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不管她醒來以後對李萍的“祖宗八代”進行了怎麽的拷問——說祖宗八代有點誇張，不過確實是把李萍那乏善可陳的背景弄清楚了，當然，得除去她的來歷還有一簾幽夢那些不好說的事。
“這麽說，其實你之前沒遇到過什麽事？”綠萍問得委婉。說到死的問題的時候，她覺得李萍的反應很大，還以為是觸到了她傷心的點兒。
？
李萍的表情很好的表達出了這個意思。
“我這輩子還挺順的，如果你要問，最多就是我想的比較多。”換句話說，就是閑著無聊胡思亂想。
翻了個白眼——哭過以後，綠萍在李萍面前倒是越來越能放開了：“當我沒說。”
戳了戳綠萍：“你是不是應該‘醒來’了？你爸媽挺著急的。”
嘆了口氣，綠萍有些猶豫：“醒來了我該怎麽面對他們？”她了解她的父母，尤其是母親。她一點也不害怕他們會嫌棄自己，而是怕看到爸媽擔心的眼神和無意識把自己當廢物的無微不至。後者才是最可怕的，那會無時無刻的提醒自己的殘缺——尤其是剛醒來那會鬧得那麽大。
“這個，我愛莫能助。最好的辦法是順其自然。”她叫李萍不是綠萍，差個字也是差，這種事情不能越俎代庖，只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在楚濂的問題上，多留心一些。多想想。”
雖然有些奇怪李萍在楚濂這件事上的不依不饒，但是從一開始李萍就把對這個問題的關註表現得太明顯，綠萍也就不追問，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就閉上了雙眼。她不會害她。這是綠萍對李萍的信任，而現在李萍還不知道。
看著綠萍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最後消失，李萍也發現前方本是混沌一片的地方透出了些光亮。
“綠萍，你終於醒了！”耳邊是舜娟喜極而泣的聲音。
慢慢地睜開雙眼，綠萍看到了舜娟顯得很憔悴的臉。心酸湧上了她的心頭，她覺得自己很不孝，還讓母親這麽的擔心。
“媽媽。”艱難地吐出幹澀的聲音，看著舜娟眼淚流得更兇了。
“綠萍，我的綠萍。”舜娟看著自己女兒蒼白的臉上露出淺笑，不能自已地往更壞的地方想去，感嘆女兒的命苦，又害怕綠萍這是放棄了一切才能這麽平和。
“媽媽。”從舜娟小心翼翼的表情，綠萍就能猜出她應該是想到了更偏的地方去了，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她之前的求死已經讓媽媽如同驚弓之鳥了。
這讓她更不知道要怎麽對舜娟開口，說她想開了，不會再求死。那種念頭，過了那最強烈的一瞬，也就淡了。更何況她身體裏還住了一個不依不饒的小靈魂牢牢地看著她。
可是她也明白，現在這種情況，說什麽都只會讓舜娟往更壞的方向想，那還不如保持沈默。時間長了，也就能慢慢看出來了。
“媽媽，水。”不得不說綠萍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子，知道怎樣的表現可以轉移舜娟的註意力。
“好，好！馬上就來。”舜娟楞了一小會，又馬上抹抹眼淚去給綠萍拿溫開水，小心翼翼地餵給綠萍。
喝完水，綠萍就著舜娟的幫助，稍稍坐起了一些，這才有機會看清楚病房裏的情形。爸爸帶著心疼的表情站在床尾，而整個病房裏，包括門外，都不見紫菱的身影。
“在楚濂那吧。”一句疑問句，楞是被李萍說出了肯定的語氣。聽在綠萍耳裏，挺不是滋味，卻又礙著父母在場，不好分神。
“媽媽，過了多久了？”抿了抿還是有些幹裂的唇，綠萍的語氣仍是有些虛弱。
“你已經睡了三天了。”舜娟有些擔憂，雖然綠萍的表情很是平靜，之前的瘋狂一點影子也沒留下，可是她就是止不住的擔心。除了虛弱的外表和被子下缺失的那條腿，綠萍似乎和之前一樣，還是她那個溫柔美麗的女兒，可是舜娟總覺得有些不太一樣。轉頭看向丈夫，似乎他也有同樣的感覺。只是汪展鵬搖搖頭，示意舜娟此時不要多問。
“楚濂怎麽樣了？”沒有理父母的互動，綠萍問得很直接。
似乎是沒料到綠萍會馬上問到楚濂，畢竟當時提到楚濂讓綠萍完全崩潰，舜娟回頭看看丈夫。汪展鵬看著綠萍，謹慎地說出楚濂幾乎已經完全從腦震蕩的危機中解脫，而現在正在休養的事實。
“不過因為怕楚濂太激動影響康覆，我們都沒有把你的事情告訴他。所以……”
“所以他才沒有來看我？”綠萍說的很是平靜。可惜這種平靜卻被她的父母看成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舜娟趕緊解釋：“綠萍想見楚濂的話，媽媽馬上就去找楚濂。他前兩天就能下床了。”語氣緊張得仿佛不解釋清楚，下一秒綠萍就會發狂。
“紫菱呢？”垂下眼睛，綠萍掩住了眼裏的心思，沒有搭理那句話。好像之前問楚濂的人不是她一樣，仿佛不經意的問起自己的妹妹。
“她和我們一起過來的，沒想到你這時候會醒，這會兒應該是去照顧楚濂了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舜娟和汪展鵬有些被綠萍不在常理的反應打懵了，反射性的回答。他們更不會因為這種問法，將紫菱和楚濂聯想到一起——這在他們看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這樣啊……”如同嘆息，綠萍這句低低的話語並沒有被汪展鵬和舜娟聽清楚。
“紫菱看到你醒來了，一定很高興。她一直很擔心你，眼睛都哭腫了。”汪展鵬忙不疊地解釋，就怕綠萍誤會。
綠萍心裏有些好笑，爸爸這是在擔心什麽呢？難不成她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會傷到他心愛的小女兒？
不管這邊病房裏，汪展鵬和舜娟是如何的忐忑，另一邊楚濂的病房裏，紫菱睜著朦朧的大眼，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只是有楚濂的家人在場，她也只能壓抑住自己的情感，扮演著那個鄰家的小妹妹。
她還不知道綠萍的再次清醒，更不知道這次平靜得詭異的綠萍，將會如何顛覆她所有的認知，和她心裏那讓她痛苦萬分的決定。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擺脫二人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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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她醒來以後對李萍的“祖宗八代”進行了怎麽的拷問——說祖宗八代有點誇張，不過確實是把李萍那乏善可陳的背景弄清楚了，當然，得除去她的來歷還有一簾幽夢那些不好說的事。
“這麽說，其實你之前沒遇到過什麽事？”綠萍問得委婉。說到死的問題的時候，她覺得李萍的反應很大，還以為是觸到了她傷心的點兒。
？
李萍的表情很好的表達出了這個意思。
“我這輩子還挺順的，如果你要問，最多就是我想的比較多。”換句話說，就是閑著無聊胡思亂想。
翻了個白眼——哭過以後，綠萍在李萍面前倒是越來越能放開了：“當我沒說。”
戳了戳綠萍：“你是不是應該‘醒來’了？你爸媽挺著急的。”
嘆了口氣，綠萍有些猶豫：“醒來了我該怎麽面對他們？”她了解她的父母，尤其是母親。她一點也不害怕他們會嫌棄自己，而是怕看到爸媽擔心的眼神和無意識把自己當廢物的無微不至。後者才是最可怕的，那會無時無刻的提醒自己的殘缺——尤其是剛醒來那會鬧得那麽大。
“這個，我愛莫能助。最好的辦法是順其自然。”她叫李萍不是綠萍，差個字也是差，這種事情不能越俎代庖，只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在楚濂的問題上，多留心一些。多想想。”
雖然有些奇怪李萍在楚濂這件事上的不依不饒，但是從一開始李萍就把對這個問題的關註表現得太明顯，綠萍也就不追問，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就閉上了雙眼。她不會害她。這是綠萍對李萍的信任，而現在李萍還不知道。
看著綠萍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最後消失，李萍也發現前方本是混沌一片的地方透出了些光亮。
“綠萍，你終於醒了！”耳邊是舜娟喜極而泣的聲音。
慢慢地睜開雙眼，綠萍看到了舜娟顯得很憔悴的臉。心酸湧上了她的心頭，她覺得自己很不孝，還讓母親這麽的擔心。
“媽媽。”艱難地吐出幹澀的聲音，看著舜娟眼淚流得更兇了。
“綠萍，我的綠萍。”舜娟看著自己女兒蒼白的臉上露出淺笑，不能自已地往更壞的地方想去，感嘆女兒的命苦，又害怕綠萍這是放棄了一切才能這麽平和。
“媽媽。”從舜娟小心翼翼的表情，綠萍就能猜出她應該是想到了更偏的地方去了，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她之前的求死已經讓媽媽如同驚弓之鳥了。
這讓她更不知道要怎麽對舜娟開口，說她想開了，不會再求死。那種念頭，過了那最強烈的一瞬，也就淡了。更何況她身體裏還住了一個不依不饒的小靈魂牢牢地看著她。
可是她也明白，現在這種情況，說什麽都只會讓舜娟往更壞的方向想，那還不如保持沈默。時間長了，也就能慢慢看出來了。
“媽媽，水。”不得不說綠萍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子，知道怎樣的表現可以轉移舜娟的註意力。
“好，好！馬上就來。”舜娟楞了一小會，又馬上抹抹眼淚去給綠萍拿溫開水，小心翼翼地餵給綠萍。
喝完水，綠萍就著舜娟的幫助，稍稍坐起了一些，這才有機會看清楚病房裏的情形。爸爸帶著心疼的表情站在床尾，而整個病房裏，包括門外，都不見紫菱的身影。
“在楚濂那吧。”一句疑問句，楞是被李萍說出了肯定的語氣。聽在綠萍耳裏，挺不是滋味，卻又礙著父母在場，不好分神。
“媽媽，過了多久了？”抿了抿還是有些幹裂的唇，綠萍的語氣仍是有些虛弱。
“你已經睡了三天了。”舜娟有些擔憂，雖然綠萍的表情很是平靜，之前的瘋狂一點影子也沒留下，可是她就是止不住的擔心。除了虛弱的外表和被子下缺失的那條腿，綠萍似乎和之前一樣，還是她那個溫柔美麗的女兒，可是舜娟總覺得有些不太一樣。轉頭看向丈夫，似乎他也有同樣的感覺。只是汪展鵬搖搖頭，示意舜娟此時不要多問。
“楚濂怎麽樣了？”沒有理父母的互動，綠萍問得很直接。
似乎是沒料到綠萍會馬上問到楚濂，畢竟當時提到楚濂讓綠萍完全崩潰，舜娟回頭看看丈夫。汪展鵬看著綠萍，謹慎地說出楚濂幾乎已經完全從腦震蕩的危機中解脫，而現在正在休養的事實。
“不過因為怕楚濂太激動影響康覆，我們都沒有把你的事情告訴他。所以……”
“所以他才沒有來看我？”綠萍說的很是平靜。可惜這種平靜卻被她的父母看成了暴風雨前的寧靜。
舜娟趕緊解釋：“綠萍想見楚濂的話，媽媽馬上就去找楚濂。他前兩天就能下床了。”語氣緊張得仿佛不解釋清楚，下一秒綠萍就會發狂。
“紫菱呢？”垂下眼睛，綠萍掩住了眼裏的心思，沒有搭理那句話。好像之前問楚濂的人不是她一樣，仿佛不經意的問起自己的妹妹。
“她和我們一起過來的，沒想到你這時候會醒，這會兒應該是去照顧楚濂了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舜娟和汪展鵬有些被綠萍不在常理的反應打懵了，反射性的回答。他們更不會因為這種問法，將紫菱和楚濂聯想到一起——這在他們看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這樣啊……”如同嘆息，綠萍這句低低的話語並沒有被汪展鵬和舜娟聽清楚。
“紫菱看到你醒來了，一定很高興。她一直很擔心你，眼睛都哭腫了。”汪展鵬忙不疊地解釋，就怕綠萍誤會。
綠萍心裏有些好笑，爸爸這是在擔心什麽呢？難不成她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會傷到他心愛的小女兒？
不管這邊病房裏，汪展鵬和舜娟是如何的忐忑，另一邊楚濂的病房裏，紫菱睜著朦朧的大眼，似有千言萬語要訴說。只是有楚濂的家人在場，她也只能壓抑住自己的情感，扮演著那個鄰家的小妹妹。
她還不知道綠萍的再次清醒，更不知道這次平靜得詭異的綠萍，將會如何顛覆她所有的認知，和她心裏那讓她痛苦萬分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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