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綠萍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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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萍的情況漸漸開始好轉,這從她偶爾的夢囈和睜開的雙眼可以看出。不過還是她還是沒有完全清醒,即使睜開了雙眼,那眼神也沒有焦距。正如小說裏說的那樣,綠萍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都處於恍惚的狀態,足見這次車禍的傷害對她的身體和精神有多大的損傷。

身為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靈魂,李萍對這種情況也是愛莫能助。只能自我安慰地“握住”綠萍的手,或者是“抱住”表情痛苦的綠萍。綠萍的媽媽(應該是舜娟),每天必到。看著在噩夢中掙紮的女兒,舜娟總是心疼得掉淚,想握住女兒的手吧,結果因為綠萍的手老是掛著點滴,又怕弄疼她而不敢動作。有丈夫陪同的時候還好,至少還有個人靠一靠;當只有她一個人的時候,綠萍一有什麽動靜,她就有些一驚一乍的,再加上又沒法做些什麽,更顯得有些無措。

這個時候,因為隔得近(兩人,哦,不是,是一人一魂,都在綠萍的床邊。一般李萍會選擇呆在舜娟的對面,因為即使感覺不到什麽,挨得太近李萍還是不喜歡),李萍總是會不自覺地打量舜娟。

從小說裏綠萍的年紀還有舜娟的言行,李萍判斷舜娟應該是四十多不到五十,而眼前的婦人明顯保養得當,即使因為打擊而顯得有些憔悴,看著也不會超過四十。綠萍的好皮膚該是從母親那遺傳的。舜娟的眉眼很精致,略微上挑的眼尾給人一種強勢的感覺。這種有些鋒利的氣勢或許是舜娟的一種標簽,因為所有的“舜娟”,無論是原著,影視作品還是同人,都從各種角度體現這一點。在李萍看來,舜娟確實如書裏所反映的那樣,是個比較老式的有些愛面子的女人,即使憔悴,她的衣服和頭發依然拾掇得很整齊幹凈。

看原著小說的時候,李萍曾經一度認為舜娟不是個合格的母親,因為她總是希望孩子按照自己所想的那樣發展,一旦有偏差就極力反對。李萍甚至還懷疑過舜娟對女兒們的愛,因為她只是不遺餘力的“將女兒們導向正途”。而這幾十天,足以讓李萍推翻之前的看法:或許,舜娟只是被誤解了?

這幾十天,李萍和舜娟既希望綠萍趕快真正的清醒,卻又害怕這種清醒。她們不知道綠萍會如何反應(雖然李萍因為小說,多少能知道一些),更不知道應該如何讓綠萍接受這樣殘酷的現實。

不過不管他們如何矛盾,這一天到底還是來了。

“媽媽啊,讓我死了吧!‘讓他們弄死我吧’①!”

看著眼前的混亂,李萍不知道深愛女兒的舜娟有多痛苦,她只是沈默著沈默著,看著綠萍瘋狂地掙紮,瘋狂得完全不像是幾十天沒有正常進食和活動過。綠萍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甚至因為大力的掙紮而泛起了一些不正常的紅暈。美人?或許還是,只是她那因痛苦而扭曲的五官透著生無可戀的猙獰。哦,或許不是“生無可戀”,因為生無可戀不該有猙獰。現在綠萍活著的唯一執念,就是去死。李萍閉上雙眼,努力不去聽綠萍瘋狂的哀嚎,不去看綠萍白中泛青的手上的血痕。

“‘我不是海倫凱勒!我也不要做海倫凱勒!我寧願死!我寧願死!我寧願死!’②”

聽到這句,李萍猛地張開眼,盯住了哭泣著想拉住綠萍的舜娟。

“‘為我,還有你爸爸活著吧!’③”

“還有楚濂!”

就是這一句“楚濂”,讓綠萍暫時平靜了下來。說平靜也不對,因為她只是不哭鬧了——她的臉色更白了,表情也變成了驚懼。

李萍,已經不忍再看下去了。這句讓她印象深刻的話,也在某種程度上促成了綠萍那兩年悲劇的婚姻。如果活著的意義是為了男人,將自己的生命寄托給了另一個人,那麽這樣的活著還是活著嗎?也許紫菱和楚濂的欺騙是那段婚姻的直接導火索,但是不得不說,綠萍對自己還有自己生命的認知,才是最終將她自己帶入這種悲哀的罪魁禍首。

“‘我不要他來見我!’④”

“‘讓我死吧!讓我死吧!’⑤”

得知楚濂只是腦震蕩而沒有生命危險,綠萍突地又鬧起來了。掙紮得比之前更兇,仿佛楚濂成為了怪獸,在後面狠狠地追著她。她的表情更灰暗,顯著驚恐。

看著這樣的綠萍,李萍的心裏湧上一陣悲哀。為什麽只有楚濂,才引起了綠萍這樣的反應?難不成那個男人比自己,比父母,比所有的其他一切都重要?而且那個男人真的有給出那麽多愛的訊息嗎?

醫生終於趕到了,擠開了門邊一直捂著嘴哭泣的紫菱,在幾個護士的協助下,將鎮定劑註入了綠萍的靜脈。

看著漸漸安靜下來的綠萍,眼裏露出死灰般的色彩,李萍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將半透明珍珠白的左手遮住那雙似乎漸漸失去生命色彩的雙眼,好像這樣就能看不見一樣。

就在她的手觸到綠萍的皮膚時,綠萍的雙眼突地睜大,盯著前方,好像……好像就在看著自己一般!

李萍錯愕的睜大雙眼,隔著自己半透明的雙手和綠萍的眼神對上,看見那雙眼睛裏滿滿的驚訝,還有,還有自己的影子!

正在在對視中,她們之間突然爆發了一陣白光,刺得李萍猛地閉住雙眼。一陣眩暈,李萍感到一陣大力的拉扯,頓時陷入黑暗,失去了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①②③④⑤:《一簾幽夢》,10(章),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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