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鳳心裏是抗拒口裏說出來的話，他並不想和自己的這個皇叔共用晚膳，他想他快些走，不要打擾他和無名的晚膳。

哪知尉遲恭沒有任何的遲疑的點了點頭。

“也好。”

等他從門口走進了，尉遲鳳和桃南絮才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雖然不濃郁，但是絕對喝了不少。

桃南絮的目光冷凝，並沒有吭聲。

反倒是尉遲恭看到尉遲鳳對面的碗筷目光遲疑了一下。

“鳳兒這是有客？”

“不曾。”尉遲鳳故作頹然的說道，“皇叔也知，這冷宮除了鳳兒便只有無名一人，今日是我母後、母妃的忌日，我心裏不愉，遂讓無名陪喝喝兩杯。”

說到此處，尉遲鳳看到了尉遲恭坐下時瞬間僵硬的嘴角。

他知道，今日不只是他母後的忌日，還是皇叔的結發妻子的忌日。

那一夜的大火，燃燒了整個龍城。

棲梧宮……彼時的六王府……

一場同樣猛烈的大火將一切都給燃燒殆盡了。

他失了母後，而他對面的人失去了妻子。

……

尉遲恭看著對面依然成了翩翩少年郎的侄子，暗黑色的眼睛裏看不出幽深，他的城府甚深，無人看透。

亦無人知曉他當初奪了皇位為何不自己登基，而是又挑了一個比太子還要年幼的皇子登基。

但是尉遲鳳和桃南絮都知道。

他哪裏是為了尉遲淩。

分明是為了他的初戀情人，尉遲淩的生母，如今的舒太妃……當初的舒家大小姐舒緩。

“鳳兒可曾恨皇叔？”尉遲恭擡頭看著面前和自己皇兄相似的侄子，心裏一個悵然。

在他還小的時候，南絮還曾抱過他。

還說要生一個和他一樣聰慧、乖巧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

可是如今物是人非，她也依然是一培黃土。

尉遲鳳擡頭，沒有掩飾自己眼睛裏的恨意，“說不恨，是假。”

尉遲恭頓了頓，“那便恨著吧。”

……

恨著也好。

他午夜夢回想要恨他的那個人，卻一次都沒有入過他的夢裏。

“恨著，也好。”

尉遲鳳低頭，他現在對亡母的稱呼都不能說是“母後”，而是“母妃”，說來也是可笑。

當年的宮變，眼前的人真是最大的罪魁禍首。

可是現在他卻和他同坐一席。

他恨！

非常恨！

桃南絮察覺到他情緒的劇烈波動，顧不得會敗露出自己的靈力，手掌在背後一揮，尉遲鳳便感覺自己的肩上被人用手用力的壓制住。

他當即靈臺一明，收斂了自己的氣勢。

擡頭。

果然，對面的尉遲恭正意味不明的看著他。

“皇叔，菜要涼了。”

……

尉遲恭怔了怔。

他的目光裝作無意的滑過那邊桃南絮的身上，只看到她恭敬垂首的樣子。

點了點頭。

直接拿起了面前的筷子。

在餐食入口的那一瞬間，他嘴角的淡然瞬間一僵。

而這個時候的桃南絮和尉遲鳳卻同時在心裏暗道了一聲“糟糕”！

她過去還是六王妃的時候，也曾給他做過飯。

雖然他只吃過一次，但是依照他變態的屬性，說不定就記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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