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穆黃花身影遠去，馮小憐亦支撐不住疲乏的身軀又倒在床上。

“娘娘！”

馮小憐模糊地聽到有人在輕喚，輾轉側身一看，是惜月。

“娘娘，您可好些了？”惜月小聲問道。

馮小憐聽罷卻覺得好笑，經此一事馮小憐越發覺得惜月的必可信了。她為何勸自己不要吃那糕點，馮小憐總是疑心著。

“你這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嗎？”也無意埋在心裏，馮小憐直白地問道，反正穆黃花都已經懷疑自己，連她都知道了還怕讓惜月也知道嗎？

“娘娘！”惜月聞言忙慌得重重跪下，“娘娘冤枉奴婢了！奴婢對娘娘是絕沒有二心的，還請娘娘明鑒……”

突然惜月好像意識到什麽似的，擡起頭，神色疑惑：“娘娘您……沒有……”

“沒錯，我好得很！”馮小憐早沒打算瞞下去了，爽快地承認了。

是她自己把後宮看得太簡單！只要還有所謂的聖寵，就算她是醜婦乞女也還是後宮那也女人的敵人。

“你大可以把我沒有失憶的事放出風聲去！”馮小憐平靜地看了惜月一眼。

“奴婢不敢！”惜月道，“奴婢發誓從跟了主子後，絕對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主子的事！”

馮小憐淡淡一笑：“我只問你一事，也無關判主與否。當日長街偶遇，可是你通知的皇上才讓他這麽快就出現的嗎？”

“不是，是與奴婢同在長街的之愷！”

惜月的回答讓馮小憐有些意外，怎麽會是之愷！

“你說的都是實話？”馮小憐半信半疑，遂又問了一句。

“奴婢這樣回答便是讓娘娘更加相信奴婢是給皇後辦事的，故不願讓娘娘回宮的。奴婢又何苦如此，只是說的實話罷了！”惜月道，“奴婢敢有半句謊言，必遭天打雷劈之擊！”

“你先下去吧，把那個之愷叫過來！至於你的真心，我會找時機弄清楚的。”

惜月見馮小憐如此說也不好再說什麽，應了聲“是”便下去了。

旋即，馮之愷叩門進來。

“姐姐！”

“長街偶遇是你通知的高緯？”馮之愷甫一進門，她便興師問罪道，以前所未有的冷冽的口吻。

“是我！”馮之愷竟也一口認了。

“為什麽？之愷，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馮小憐倚在床頭，身子傾倒過來，因為身子弱，險些從床上跌落，她不明白但她或許又明白了，之愷是怪她把他一個人留在宮裏！她可以自私地離開，他為什麽又不可以讓她再回來？

“因為我想姐姐在身邊！姐姐在宮裏的時候，你無法出來，所以我進來；現在我在宮裏，就只有姐姐進來了！”馮之愷卻說得極平常，沒有愧意，沒有難過，沒有恐慌，他什麽感情都沒有。

馮小憐聞言，只以為和自己想的相差無幾而已，嘆息道：“若是你當日不進宮，或許就什麽都好了！”

“不！”馮之愷冷語道，“姐姐在宮裏，我也一定要在宮裏。我不後悔，永不！”

“為什麽一定要跟在我身邊？”

“因為之愷愛姐姐，要永遠和姐姐在一起！之愷不要姐姐和斛律孝卿在一起，我討厭他！討厭！”他依舊平靜地回答著，還微微笑著，仿佛很滿意當日在長街便一眼看出馮小憐並順利讓她回到宮中——他所做的一切。

馮小憐卻做不到像馮之愷冷靜淡然，喝道：“之愷，我是你姐姐！”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的！姐，為了你，我不惜在宮裏當個小太監；為了你，我可以做所有的一切，我到底哪裏比不上斛律孝卿？哪裏比不上？”馮之愷的情緒似乎瞬間被馮小憐感染起來了似的，他亦怒喝道。

“住口！”馮小憐慌道。

這裏是後宮，她是皇帝的女人，說她愛上了旁人。這讓高緯聽見，若是真話，她死；若是假話，馮之愷死！

孰料便是這麽巧的事，“住口”二字說完，高緯便推門進來，第一次在高緯的臉上，馮小憐看到了怒火和妒意，還有不信任！

馮小憐看了看高緯身邊的穆黃花帶著詭譎的笑。

“妹妹別看了，惜月早被關起來了！荒瞞主子沒有失憶的大罪，她是不能再伺候妹妹了！”穆黃花輕笑道，一副旗開得勝的傲慢。

“除了皇後，都給朕退下！”高緯冷冷道，一雙喊著怒意和失意的眼眸灼燙的馮小憐的眼睛。

待人都走盡後——

“說吧！把所有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說出來。”頭一遭，拿冷眼看著他心愛的女人。

可是高緯似乎忘了，馮家二老的事！他不配愛她的！

“欲加之罪，我無話可說！”

“欲加之罪？”穆黃花笑道，“馮之愷是你弟弟，他總不會害你吧！這可是他說的你和斛律孝卿……”

“我願與他當面對質！”

穆黃花卻也不傻：“你們若是真有奸私之情，他怎麽肯認！我倒是有個法子。”

“皇後但說無妨！”

聽得高緯此言，穆黃花立刻將嘴附到高緯耳邊嘀咕一陣。言畢，不覺笑了出來。

“這……”高緯有些為難。

“皇上這法子最靈了！”穆黃花添油加醋道。

“好！就用此法。這幾日，好好看著她於隆基堂內，哪兒也不許她去。”高緯說完便拂袖離去。

穆黃花冷看了馮小憐一眼，諂媚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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