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關燈
自此,馮小憐每三日總會扮作惜月出府一趟,借著給自己拿藥的名義,私下尋找馮之愷。只是三個月來卻連馮之愷的一抹影子也沒有找到。

“之愷到底會去哪裏?都過去了這麽長時間,為什麽我還是沒有找到他,若是他有什麽不測,我要怎樣向阿爺阿娘交待。當初我怎麽會沒有發現他不在我身邊了?”馮小憐自責道。

如今已然是五月了,石榴花開的季節。花開紅艷,嬌脆欲滴,將整座鄴城皇都都映的格外明麗亮堂。只是這美麗的石榴花對於馮小憐來說似乎就像是一團團的火焰,炙得她身心俱乏。

斛律孝卿細心地看到馮小憐臉上淌過的滾燙的汗水,看得他實在有些心疼,遂將一塊方巾遞於:“擦擦汗吧!你我這樣漫無目的地找也實在不是辦法。細細想想,他會去什麽地方!”

“去哪裏?哪裏還由他,之愷年歲小,哪裏有辦法自己解決溫飽,可是鄴城的收容所、平民窟我們都找過了,連街上的乞兒我們都盡數看過,並不見之愷的影子!”馮小憐哪裏有什麽心思拭去臉上的汗,忙思慮著馮之愷到底會在哪裏,可一一排除,有沒有什麽地方是煩躁了可以取得了。

“我知道了,還有一個地方,或許能找到你弟弟?”斛律孝卿突然想起了一個去處,忙說道,“廟宇!我怎麽會現在才想到,真是!”

“廟宇?”馮小憐聞言也頓時悟了過來,“對,寺廟裏,或許……或許之愷就在寺廟裏呢?”馮小憐聽聞“寺廟”二字,也突然振作起來,掩不住興奮,“那我們趕快去所有的廟宇裏找找,說不定,之愷就在某一座寺廟裏!”

“等等!”斛律孝卿攔住馮小憐,他畢竟可算是置身事外的人,自然多了幾分冷靜,“鄴城的寺廟那麽多,如果單憑你我二人恐怕又要找上好一陣子,我妹妹在高緯為穆黃花所建得大寶林寺旁的慈月庵,不如尋她幫忙也好!”

“如此甚好!”馮小憐聞言大喜,不自意地扯住斛律孝卿的衣袖。

兩人頓時齊齊怔在那裏,四目交織,竟默然不語了好久。

幸好不知哪裏人家墻院裏的石榴花因風被吹了下來正巧吹到了兩人面前。那二人才又是一怔,忙移開眼神,看向他出去。

“我們……走吧!”馮小憐臉色微紅,低頭輕語。

“好!”斛律孝卿回應的聲音亦是極輕的。

聞言,馮小憐便朝自己面著的方向走去,半分沒顧上斛律孝卿。

“等……等一下!”斛律孝卿吞吐的聲音在馮小憐背後響起。

“怎麽了?”馮小憐回頭道,不想又對上了斛律孝卿灼熱有神的目光,不免又尷尬地垂眸,只覺臉上像被熱火燙過一樣。

“慈月庵在……那個方向!”斛律孝卿也有所察覺到了馮小憐的異動,不過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尋常的,隱隱覺得心跳得厲害的。

“哦!”馮小憐猶低著頭微微頷首,“那……我們走吧!”

一路上,兩人便再沒有多說過一句話,相互沈默著,就這樣一路到了大寶林寺旁的慈月庵。

慈月庵。

斛律孝卿輕叩門環,便有個小姑子來開門,想是與斛律孝卿熟識的,行了個禮,微微笑道:“斛律將軍,你來了。貧尼有好久不見你了,快請進來,靜慈師父想必盼著你這個兄長來呢!”

“多謝了!”斛律孝卿單掌合並,置於胸前也向那小姑子回了個禮。

於是,那小姑子便領著馮小憐和斛律孝卿二人到了庵堂內。篤篤篤的木魚聲充斥著整個庵堂,大殿內外香煙裊裊,紅燭晃晃,想慈月庵的香火倒還旺盛。

那小姑子領著斛律孝卿二人到了一間禪房外,止步道:“靜慈師父便在裏間,小尼先告退了!”

斛律孝卿回以一禮。

馮小憐也道:“小師傅走好!”

二人於是便推門進去了。

“兄長來了!”靜慈沈緩平和的聲音響起,敲擊木魚的聲音也就停了。

“是!妹妹進來過得可安好?”斛律孝卿關切道。

靜慈回頭,又是平緩的語調:“既已遁入空門,便於萬丈紅塵不再瓜葛,好與不好,並無分別!只是,小妹也要勸兄長一句,冤冤相報,必是萬劫不覆的罪孽輪回。何不放下了!”

馮小憐見靜慈回首,不免好奇地看上一眼,端的生的標志,如今不過著一見僧尼穿的布袍,卻也難掩住她曾為一朝國母的高華氣度。

只是,斛律孝卿並沒有回答靜慈的話,馮小憐自然聽出靜慈話中之意。冤冤相報何時了,自己到底還在紅塵之內,絕放不下。她想,斛律孝卿應該也一樣吧!

“這位是……”靜慈也覺察到了馮小憐瞧著自己的眼神,遂問道。

“不過一位苦主,托妹妹尋個人!”斛律孝卿道。

“何人?這小庵內怕也沒什麽貴客的。”靜慈又拿起木魚預作功課了。

“小女子的弟弟,十四五歲的樣子,叫之愷!”馮小憐沒有說出姓氏,只怕讓靜慈覺到什麽。

“你雖在庵裏,卻也不是不管庵外的事的,也幫兄長留意這些!”斛律孝卿在她將木魚落下之前搶先道。

“幫兄長,那兄長與這叫之愷的少年又是何關系?”靜慈問道,“想必這姑娘是兄長的有緣人吧!”

“你說到哪裏去了!”斛律孝卿面色一黑,瞥了馮小憐一眼,見她面色一紅,頗是尷尬。

“靜慈師父誤會了!我與斛律將軍不過萍水之逢,哪裏有這樣好的福氣!”好歹是遮著面紗,半張臉到底是隱匿著的,哪裏有人知道馮小憐的臉到底紅的跟什麽似的,卻還這般鎮定,“倒是靜慈師父,怕也還有紅塵情緣的!”

史書上說,北齊滅亡後,斛律皇後改嫁了!

“施主這話,似乎冒犯了!”聞言,靜慈有些怔怔的。

“這事以後再說,如今舍弟就麻煩靜慈師父了!”馮小憐不欲與之多言,遂又將話題扯到馮之愷身上。

“我行慈悲事,自然盡我所能!”靜慈算是答應了。

如此馮小憐、斛律孝卿便也沒在庵裏多留,即刻就離開了。

等馮小憐作別斛律孝卿回到陸府,卻是宮裏的一個小公公將自己攔住了,瞧那樣子十分著急的,不禁讓馮小憐聯想到是不是宮裏出了事。只是恍惚見得一個偏頭,卻教她隱約看見了一個熟識的人,竟不敢置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