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月引眾郎中到馮小憐的貴妃榻前，側身對那些郎中說道：“本姑娘我可醜話說在前頭，我家主子的病，來勢洶洶，也沒個征兆的，想必是不尋常的，各位可要好好診治。若是痊愈了，有你們賞的；若是醫不好，也休怪本姑娘無情了！”

一眾大夫聽了，忙唯唯稱道：“小的一定竭盡全力！”

“惜月，讓他們一個個陸續替本宮切脈吧！”榻上，馮小憐發出微弱的聲音。

“是！”惜月應聲道，又對身邊的一個高瘦的中年大夫說道，“就你先來吧！”

聞言，那人便小心上前一步，跪於榻前。馮小憐緩緩伸出手臂。

指腹落於脈上，那大夫臉上分明透著不解的樣子，濃眉緊鎖，切脈的那只手莽夫微微顫著，怕被查了，連將手伸了回。

“大夫，我家娘娘的病，如何？”惜月平靜地問道。

“尚難下定論，不妨等各位同僚一一診過後再下定論，也好保萬無一失！”那大夫實在看不出馮小憐除了脈象虛乏，宜須靜養之外，哪裏還有什麽病癥。

“既是如此，那這位郎中，你請吧！”惜月知道那郎中說不出馮小憐得的是什麽病，於是指著另一個郎中說道。

那郎中遲疑上前，診過脈後，亦是和方才那位一樣的表情，額間不免還沁出幾許薄汗。

“大夫，怎麽樣？”惜月又明知故問道。

那大夫只搖搖頭，竟嚇得連話也說不出了。

“下一位！”惜月也不理會，直接便讓下一個大夫來診治，轉念一想，還應有幾分慍色的，便罵出了口，“真是些無用的廢物！要不是娘娘不遠自己的病使皇上遷就陸府，哪裏會用你們這些個庸醫！”

這一番話說出口，更教那些還沒有替馮小憐診脈過的大夫心驚膽寒了。只是，再怕不還須得硬著頭皮，先把脈診了。

……

半個時辰後，所有的大夫都診過脈了，卻沒有一個說出癥結所在的。

惜月不免又要罵了：“你們這些草包，娘娘的並哪裏耽誤的起，沒本事的乘早滾出去算了！”

“惜月，不得無禮。”馮小憐輕喝道，“你這丫頭脾氣還急，本宮的病本就奇怪的，哪裏這樣容易就能找到癥結的！且先等等，讓他們合計合計。”

“是！”惜月看似不悅地應著，擡頭卻與馮小憐會心一笑。

良久，認識沒有人能說馮小憐到底是得了什麽病的。

“盡皆是不中用的廢物，竟沒有一個能治娘娘的病的！”惜月憤憤道，“娘娘，要我說，通知宮裏頭得了！”

“惜月！”馮小憐正欲緩緩起身，卻“體力不支”又倒了下來。

“娘娘小心！”惜月忙去扶她。

那一堆的大夫見狀，忙齊齊跪下：“草民醫術淺薄，閱歷不足。實不得查出娘娘的病癥，還望娘娘恕罪！”

“既是如此，合該一個個拉出去斬了！”惜月毫不猶豫地怒罵道。

“惜月！他們既不能治我的病就讓他們回家吧！”馮小憐語氣倒是十分和緩溫婉的。

“等等，我能治娘娘的病！”門外進來個十幾歲的孩童，竟稱能治馮小憐的病。

惜月不緊不慢的走出來：“哪裏來的童稚狂徒，口出狂言！”

誰知那孩子也不慌，顯得尤為有信心，一字一頓道：“我說能治便能治得！”

惜月冷眼瞥了他一眼：“好吧，進來一試也無妨，治不好，一樣對你不客氣的！”說完，引那小孩來到馮小憐榻前。

還未診脈來著，那小孩便說道：“不久前可是受過刀傷！”

“真是無禮，娘娘面前竟沒個稱呼的！”惜月似乎脾氣突然大起來的，看這幫江湖郎中，一個個覺得不痛快！

“好了，惜月！且先聽他說說，保不齊他還真能治我的病！”馮小憐制止道，沖小孩淡淡一笑，“診脈吧！”

“不必了，必是刀刃上使了毒，還是會傳染的，更重要的是還不好解毒！”那小孩愈發狂妄，連診脈都不要了。

“那要如何？”惜月問。

“你是近身伺候的，其餘人皆要沐浴更衣過，換了衣服，舊的拿去燒，斷不可帶出府去，免得傳染了，滿城遭殃！”那孩子說的馮小憐的病似乎很可怕的樣子。

“好好好！”聽了小孩這一番話，郎中們嚇得兩股戰戰，前仆後繼地離開內室，跑去洗澡去了。

馮小憐這才將紗巾取下，嗔怪道：“惜月，怎麽是這樣一個小孩子？”

“斛律將軍選的呀！”惜月道。

“噓，小聲點，不知隔墻有耳啊！真是不當心。”馮小憐忙讓惜月住嘴道，“想來，他是想若是個小孩能夠治我的病，更顯得我這病是頑疾！非常人能治。”

“淑妃娘娘果然聰慧！”那小孩道。

馮小憐沖那孩子一笑，輕輕：“你也不差呀！”

……

“娘娘，把衣服換了吧！”惜月拿了件自己幹凈的衣服。

“嗯！差點把正事忘了，把衣服給我吧。”馮小憐蹲下身子，拍了拍小孩的肩膀，“你在外面等姐姐好不好！”

“嗯！”小孩乖乖出去了。

片刻，馮小憐便換上了惜月的衣服，自然，與此同時，惜月也換上了馮小憐的衣服。

“記得把紗巾蒙上！”馮小憐千叮萬囑道，將紗巾遞給惜月。

“娘娘也是！”惜月卻也給了馮小憐另一條紗巾，“府上人雖不認得我，還是人的娘娘的！一會兒出去就說，擔心我這近身侍女也會染病，故而也要蒙著紗巾！”

馮小憐接過紗巾：“還是你想得周到些！”便蒙上紗巾，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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