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高緯？”聽到斛律孝卿說出這三個字，馮小憐也著實一驚。史書上說，斛律孝卿是斛律羌舉的兒子，斛律羌舉乃是部落首領。按說，斛律孝卿跟高緯之間應該是沒有仇怨的。難道斛律孝卿和左丞相、鹹陽王斛律光之間有什麽關系？

“沒錯，這就是我的目的。”斛律孝卿沈聲道，眼神中泛著藏不住的殺氣。

“為什麽？”馮小憐問道，暗想著他必與斛律光有關系。

斛律孝卿不知為何極有意味的看了馮小憐一眼：“這是我家族的秘密，不便告知與你！”

“秘密，那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要殺高緯！連這點誠意都沒有，看來你我是沒有合作成事的可能了！”馮小憐亦回以深邃冷冽的笑，“如果你和穆黃花、陸天方是一夥的，想用我對你的信任對付我呢？”

“我怎麽可能會和穆黃花是一夥的。她原不過是我妹妹的一個婢女，我妹妹被廢，她又脫不了的幹系！”聽到馮小憐說自己和穆黃花是一夥的，斛律孝卿氣急，嘴一快便說了出口，等意識到早來不急了。

“斛律皇後？”馮小憐嘴角劃過一抹笑，“她可是鹹陽王斛律光的女兒！怎麽成了你妹妹？你父親不應該是……”

“沒錯，我父親並不是斛律羌舉，正是鹹陽王斛律光！”見馮小憐已知道了一二，斛律孝卿也不打算隱瞞了，“父親共有六子二女，而我是父親的第四個兒子。當年我父親也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深知哪一日便可能蒙受不白之冤，慘遭罹難之禍。為防滿門具亡的慘劇，故將我托付於另一支斛律氏族的人，我便成為斛律羌舉叔父的兒子。如今，我唯一的使命便是報家族滅門之血海深仇。”

“這麽說來，我們的仇家都是高緯和穆黃花。”

“沒錯，這回你可以放心了吧！”斛律孝卿長嘆道，“其實，我曾猶豫，到底要不要將你拉下這趟渾水！”

“所以，我問你為何會出現在陸府別院時，你猶豫了？”馮小憐冷笑道，“只是老天並不在意你的猶豫。我和你一樣，家人慘遭滅門，別無選擇！只有報仇”

“對不起，或許我不出現，你不會有這樣的變故！或許你阿爺、阿娘不會被……”斛律孝卿想，如果沒有有自己在陸天方手下救起馮小憐，或許，馮家不會被滅門。

“不，這與你沒有任何關系，推我向前走的不是你，是命運，無法擺脫的命運。我註定，為仇恨而生，為仇恨而活，為仇恨而死！”馮小憐默默低頭，她還記得昨天她才問過阿娘如果她做了帝妃阿娘高不高興。她總以為縱然命運要把她交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但至少這樣阿爺、阿娘的晚年會過上好日子，她至少可以好好孝敬他們幾年。

“別難過了，我會陪著你！”

馮小憐擡頭對上斛律孝卿的眼神，也許阿娘說的沒錯。馮小憐想，如果沒有背負仇恨她或許會愛上他的。只是命運沒有這麽仁慈，對她，尤為狠心！

突然馮小憐心頭一震，似乎又意識到了什麽不尋常：“之愷呢？之愷不見了！”

馮小憐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和自己一起返回馮家的馮之愷不見了。

“之愷，之愷，你在哪裏？”馮小憐倏地站起，大聲喊著馮之愷的名字，四處張皇地尋找。

“你去哪裏？危險！”斛律孝卿連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馮小憐逮著人便問有沒有人見過她的弟弟，只是答案都是否定的！

“之愷，你在哪裏，出來啊！姐姐求求你了，出來啊！”馮小憐噗通一下癱坐在地上，來往的人群，不時投來或疑惑或同情的眼光。

“你先回宮去吧，我幫你找你弟弟，相信我，我一定會把他找回來的！”斛律孝卿蹲下身來，想要扶起癱坐於地的馮小憐。

“回宮！”馮小憐不可思議地看著斛律孝卿，暗淡的神色裏盡是失意和自責，言語極為偏激，“他是我唯一的弟弟，這世上我唯一的親人。他現在失蹤了，可能被穆黃花、陸天方他們追殺，你竟然叫我回宮！不，不找到之愷我決不回宮！”

“你到底有沒有弄清楚？如果你不能準時回去，他們就會懷疑你看到了他們所做的一切，遲遲而來是因為你掙紮之後決定回宮報覆。你知不知道這樣你會送命。如果你死了，你弟弟又該怎麽辦？他難道不是只有你一個親人嗎？”斛律孝卿雙手死死掐住馮小憐的細臂，“你冷靜一點！之愷沒有那麽笨，他會想辦法辦法自己的。相信我，我會找到他！”

馮小憐靜默了，斛律孝卿說的沒錯，如果自己不會去，談什麽報仇呢？

“我先送你到宮門口，只有你平安，找到之愷才有意義。來，我們先回去！”斛律孝卿扶起淚眼婆娑、默然不語的馮小憐，朝鄴城皇都方向走去……

也許那是一條不歸路，可是，沒的選！

皇宮外城。

“我就送你到這裏了！再走近教人家看見難免生疑，多生是非，你自己保重吧！”

斛律孝卿正要轉身，突然間手卻又被拉住了，回首看到的是馮小憐哀求的眼神：“求求你，一定要幫我找到之愷！”

“我會的！”斛律孝卿給了放下了一個讓她放心的微笑。

“謝謝！”揾去眼角的淚痕，馮小憐亦是一笑，“後會有期！”

言畢，馮小憐毫不猶豫地徑直向宮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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