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片刻，黑翼終是松口，“世子，質子的下落，想必當今天子最為清楚。但屬下想提醒世子，切莫與天子起正面沖突。”

季延之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話外之音，他又何從不知？可林宛白畢竟救過他命，他素來不以德報怨，既然林宛白救他一命，他便還林宛白一命。

無論林宛白是否離開楚國，還是被楚帝禁錮，他都需要知道林宛白是死還是活。

黑翼擡眸，看著遠去的季延之，輕聲嘆息。

自從林宛白出現之後，季延之的轉變再無形之中變得柔軟，仿佛有關林宛白的一切，季延之都會斟酌幾番。

而自他們失蹤後，又突然回京，直到季延之醒來，他發現季延之的變化更大。

似乎，在他離開之後，季延之和林宛白之間，經歷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本不喜好奇，可有關季延之的一切，他又必須做到事無巨細。

思前想後，黑翼決定跟上季延之，這是他作為暗衛的職責。

季延之站在皇宮城門之外，看著威嚴的皇宮，心生淒涼。

高高在上的皇位，居然能碾碎一個人的承諾，甚至是良心。

“這便是你想要的嗎？”季延之低聲嘲諷，輕輕拂去衣衫上的褶皺，大步朝前走去。

踏進滿是明黃色的宮殿，看著坐在高位之上打盹的楚帝，楚帝的兩鬢斑白，雖已老邁，可楚帝的心，卻愈發的狠厲。

季延之撩起外袍，單漆跪地道：“臣，參見皇上。”

一聲參拜，驚擾楚帝難得的睡意，本欲發怒的楚帝，見來者是季延之後，連忙起身，走下臺階，“恢覆的真快，挺好。”

楚帝拍著季延之的肩膀，心中的大石終是落下，他終於不用愧對老友，可以安享餘生。

“皇上，臣此刻前來，是想問皇上林宛白的下落，臣在院中尋找已久，都未發現林宛白的蹤跡。臣昏迷這幾日，尚不知林宛白的行蹤，若是林宛白此刻趁機逃回蜀國，那蜀國勢必會集齊軍馬，攻打楚國。”

季延之一言，打消楚帝的疑慮。

“林宛白被寡人打入天牢，寡人曾命人好生照料，不過，至於他們是否聽寡人的命令，寡人無從得知。寡人總感覺這天下，終將易主。你且寡人調教一番，後果寡人來擔著。”楚帝側身掠過季延之，走到門外，看著天色逐漸被暗夜籠罩，心生嘆息。

朝中之人，到底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他已覺得不重要，只要，他在位之時，能有人護住季家一生平安，便是他最大的期盼。

這天下，終究是身外之物。

“延之，有些時候寡人也是身不由己。”

“臣明白，只是林宛白於臣有恩，若不是林宛白出手相救，恐怕臣……”

季延之還未說完，便被楚帝打斷。

“去吧！”

楚帝揮了揮手，擡步離開。

季延之看著楚帝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拍去身上的塵土，前往天牢。

“蜀國質子何在？”季延之站在牢獄門外，見衙役皆上前阻攔，冷笑一聲：“連本世子都敢阻攔，你們翅膀硬了？”

“沒有皇上聖旨，任何人不得見蜀國質子。”領頭的衙役鼓足勇氣開口，他雖不認識當今世子，但他曾聽過世子的名號。

若眼前之人當真是楚國的世子，那他更不能讓世子進入牢房。

橫豎都是死，倒不如死咬不放。

“世子，就算你位高權重，但這是牢獄，牢獄有牢獄的規則，我身為監管牢獄的牢頭，就得對得起我這身身份，所以，世子請回。”

他義正言辭，試圖以此來讓季延之妥協，可他卻不了解季延之為人。

一旦季延之認定之事，便會做到底。

今日，見不到林宛白，他絕不罷休。

“若我不應呢？”季延之負手而立，深邃的眼眸宛如一道道寒刺，盯的他們胸口泛疼。

即便如此，牢頭仍不願放棄，咬牙切齒道：“既然是死，我也要死的其所！”

最後一絲希望，在他話音落下時，隕落。

季延之隨意丟棄染血的匕首，輕輕揮去衣袖上的塵埃，漫不經心的開口：“聒噪，我不過是昏迷短短數日，牢頭何時變得如此義正言辭，真是可笑。”

看管監獄的牢頭他認識，無非是一介貪生怕死之輩，又豈會是今日這義正言辭，不過是想混淆視聽罷了。

包圍季延之的衙役們見狀，手中的兵器紛紛脫落，撒開腿的逃跑。

季延之豈會任由這些人逃走？

腳下一震，跌落在地上的兵器，在他的操控下，紛紛朝那些想要逃跑的衙役刺去。

雙手一揮，轉身瀟灑走進牢獄。

他的身後傳來陣陣聲響，都未阻止他前行的腳步。

剛踏進監獄，季延之就聞見令人作嘔的氣味，若不是因林宛白有恩於他，他又豈會活受罪？

擡手揮了揮，繼續向前走去。

越到牢房深處，刺鼻的味道越濃。

越過轉角，季延之發現原本看管監獄的衙役們，被人隨意丟棄到此，堵住前方的路。

“看來是料到了。”

季延之輕嘆一聲，擡頭望著四周的巖壁，腳下輕點，雙足飛快的在巖壁上攀走。

越過阻礙，季延之安穩的落在地上，彈了彈落在身上的灰塵，淡定從容的向前。

巖壁上的燭火不斷的揮舞，仿佛下一刻就會熄滅。

季延之沒掠過一處，燭火都會揮舞不斷，不停的在死亡線上徘徊。

半盞茶後，季延之終於抵達牢房深處，依照楚帝的個性，關押蜀國質子，必會在牢房深處，而經由先前的一切，他敢斷定，林宛白就被關押在眼前這扇封閉的牢房中。

擡腿一踢，禁閉的牢門被季延之踹開，看著落地的門，輕挑眉毛，待灰塵落地，才緩緩踏進牢房。

“林宛白，本世子……”季延之看見林宛白渾身是血，未說完的下半句話，如鯁在喉。

季延之靠近林宛白，伸手去試探林宛白的鼻息，發現很微弱，頓時，緊張的心松懈半分，“別怕，我帶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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