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大軍停止前行，跟隨在他們腳下的灰塵席地而起，籠罩在他們的上方。

眾人捂住口鼻，帶塵土消散，才開始在周圍尋找隱蔽的紮營的場所。

最終，季延之將紮營的地段選在林間空曠處，既方便觀察，又方便隱蔽行蹤。

姜末看著季延之忙前忙後，但心中的疑問像一簇火苗，不斷的燃燒，若不尋找發洩的地方，他快要爆炸。

轉身，看見黑翼站在一旁，冷漠的看著遠方，姜末便將矛頭指向黑翼，他想在黑翼身上得到答案，而姜末的一切舉動，都落在顧一的眼裏。

顧一慢慢挪到姜末的旁邊，伸手搭在姜末的肩上，“姜將軍，有些事還是不知曉為好。”

“可是……”姜末見顧一將食指放在唇間，做出噤聲的動作，姜末便將心底的話壓下，等待顧一的理由。

姜末心裏藏不住事，顧一與姜末共事多年，他自然知曉姜末的脾氣秉性，但，這一次，他真不想點破。

姜末殷切的目光叮在顧一的身上，即便顧一不願說明，也承受不住姜末的目光，最終，顧一無奈嘆息道：“元帥這是以退為進，昨夜讓你虛心聆聽，你開小差，在心底猜忌，今日可倒好，反過來還想去問緣由。”

顧一的數落灑在姜末的身上，即便如此，姜末仍是一言不發，其實，顧一所言沒錯，昨夜他未曾冷靜聆聽季延之的計劃，也沒有耐心去猜測季延之口中的弦外之音。

若不是顧一及時制止自己愚蠢的莽撞，勢必會讓其他將軍笑話。

“你快同我細細道來，免得鬧出笑話。”姜末領著顧一，坐在一旁。

顧一見狀，無奈的搖頭，但為避免姜末莽撞行事，顧一還是選擇將季延之的計劃講給姜末聽，但這一切，都是他從季延之的行動中，得出的猜測。

“罷了，這些都是我的猜測，我同你講，你可切莫多言，就當聽一次故事，你可能做到？”

“當然，你我共事多年，難道不曾了解我嗎？”姜末冷哼一聲，撇過頭不予理睬顧一。

然，不到片刻，姜末便回頭盯著顧一，深怕顧一反悔，不同他細講。

顧一見狀，抿嘴淺笑，緩緩開口道：“元帥安排我們撤兵，其實，是為了蒙蔽敵軍，這點元帥昨夜已經同我們細說。

但，還有一點便是，元帥想再次混入蜀國軍營，上次混入他帶領士兵，不方便隱藏，而這一次，他會只身前往，親自摸查敵軍的情況。”

姜末大驚失色，低聲道：“元帥親自上陣？那我們？”

“守株待兔。”

顧一深吸一口氣，這些只是他的猜測罷了，但至於是否真是如此，那還得看季延之接下來的行動。

從季延之抵達邊塞那日起，他便知道季延之不是池中之物，不會遵守戰場的規則，而季延之本身就是規則。

這一點，顧一比任何人都看的透徹。

“說的不錯，我的確是這番打算。”季延之站在二人的對面。

兩人未料到季延之居然聽見他們的對話，連忙起身對季延之作揖，姜末小心翼翼的擡頭，觀察季延之的神色，卻見季延之面無表情，似乎對他們的討論，並無不滿。

“元帥，我……”顧一不知如何開口解釋，季延之見狀，勾唇笑道：“無礙，你猜的不錯，我的確是有這番打算。”

季延之微微一嘆，既然楚帝要讓蜀國依附於楚國，他必定會信守承諾，只不過，他再尋找兩全之策，既要免除百姓的災難，又能直逼蜀帝簽下依附楚國的條約。

“元帥，你不能只身犯險啊！將士們還需要你的號召，你這一去，我們就失去主心骨啊！”姜末企圖阻止季延之的決定，這大膽冒險的決策，要去也不能是季延之。

姜末拉扯著顧一的衣袖，試圖讓顧一勸說，可顧一卻不為所動，姜末不解的盯著顧一，低聲道：“你快勸勸啊，敵軍兇險，元帥又孤身一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給如何向楚帝交代？”

“他自有打算，我們無法幹預。”

顧一無奈嘆氣一聲，他雖想勸季延之，但放眼望去，營中又有何人能如季延之般敏銳？

若想徹底扭轉局勢，非季延之去不可。

事已至此，再多勸說亦是徒勞。

姜末見狀，拂袖而去，既然顧一無法勸說，他就去聯合其他將軍一起勸說。

季延之察覺出姜末的舉動，讓黑翼攔住姜末的去路。

“姜末將軍，世子有請。”黑翼站在姜末的對面，手中緊握寒刀。

姜末聞言，往後退了一步，最終，還是回到顧一的身側。

“姜將軍，顧將軍，我不再的時日，還得勞煩二位勞心費力，掌管好軍隊。”季延之並未責罰姜末，而是將重任委以二人。

軍中數名大將，也只有姜末和顧一，他比較清楚二人的實力。

有二位大將在，他便可放心潛入敵營，摸查蜀國軍隊的情況，也 好做出相應的對策。

“元帥，我們二人恐怕難以勝任。”顧一無奈嘆息，再季延之還未統帥前，軍中大將就如同一盤散沙，誰都不曾屈服於誰，若不是他與姜末交好，恐怕姜末早在邊塞化成一堆屍骨。

如今，季延之將如此重大的責任交予他們，恐怕其他大將又會議論紛紛。

“正因如此，我才將全力交予你們二人。”

季延之之所以這般所為，他是想退一步，徹底排查營中可用之人。

他不信營中沒有其他細作，但他又沒有證據能將他們繩之以法，正好趁這機會，徹底鏟除楚國的障礙。

那便依元帥之意，我二人領命即可。”

顧一選擇妥協，姜末對此也無任何異議，畢竟，精明如顧一，顧一都答應季延之的提議，他又有何理由不應？

“放心，黑翼會留在你們身邊，幫助你們，若你們有任何疑問，可告訴黑翼，他會將事情傳達給我，到那時，我會根據情況作出判斷。”季延之見二人松口，心底的大石終於消滅，他終於可以安心的實行他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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