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睡半醒間，鼻尖似有一股熟悉的清香傳來，很像昨夜他身上的味道。似是想到什麽，賀清漣猛地睜開眼。床沿邊，負手而立的季培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窗門大開，他這是…他來了有多久，何清漣的心如鹿撞，身子不好意思的往後撤道：

“你怎麽來了。”還不走正門。

“自然是來看你。”過於直白的話使得賀清漣臉下一片燥紅，心中漣漪又亂了開來，嘴角隱隱帶笑。但腦中又憶起昨夜他為等賀清漪等至半夜。說來，還是她壞了他和漪兒的西山寺之約。眼神隨即黯淡下來，她不該心生僭越。控制好情緒，賀清漪肅聲道：

“不知季公子找在下可有要事。”

看她突來的冷淡，季培皺起眉頭，想必是因為昨夜之事，含笑道：

“可還為昨夜之事生氣。”

憶起昨夜，賀清漣心裏一陣苦澀

“賀某不記得昨夜有發生過什麽。”

“哦？”季培俯下身來看著她，

“可需要我來幫你回憶。”

看著突然靠近的季培，賀清漣心下漏掉一拍，佯裝鎮定，拱手道：

“請公子自重，若季公子無事，賀某需要休息了。”

季培冷笑道：“一夜春風了無痕，賀公子當真是涼薄之人。”

賀清漣心下微痛，

“若論起昨夜之事，還要感謝季公子救命之恩，待得他日，定登門感謝。”

話裏話外的逐客令再明顯不過，季培見她今日的的態度一直淡漠疏離，心底疑惑，

“昨夜不過順手之勞，何須感謝。”

“昨夜擾了公子賞花的雅興，苦等佳人，是賀某的罪過。”季培似是明白什麽，嘴角扯出一抹深意不明的笑。看著何清漣的眼神灼灼發光，原來是吃醋了。

“好大的一股酸味。”何清漣聽此，像是藏於心底的秘密被曝天下，手足無措，臉色羞紅

“不知…不知季公子言下何意？”

季培笑意更濃

“賀公子可是守信之人。”見他不答反問，

“自是。賀某言出必行。”

“那季某很是期待賀公子傷好之後的登門感謝。那就不打擾賀公子休息了”說完，搖開搖扇步履悠閑的滿意而歸，留下賀清漣滿面羞赤。她也不知自己在害羞什麽，心下懊惱自己的失態。門口的丫鬟端著參湯，楞楞的看著從她小姐屋內出來的季公子，反覆確認，急急上前道：

“小姐，剛剛那可是季公子？”

賀清漣扶額，不從原路返回，他是故意的。

見自家主子春風滿面的出來，黑鷹知曉這個時候是稟告消息的最佳時機，遂上前道：

“公子，你讓查的事，查出來了。”聽此，季培收起折扇，神情一改玩味，眼神正色道：

“怎麽說。”

“不出公子所料，這賀家西山茶田的棧道果然有問題。那日賀公子逃出來的洞，是盜洞。派去探索的手下一夜未歸，找到他的時候已經神志不清。嘴裏只是不停地念叨著，不要過來，像是遇見及兇險的事物。公子，山中有盜洞，自是底下有墓，公子要找的東西會不會就在這個墓裏。”

“是嗎？”季培輕笑，這棧道比想象中有意思。

那日，季培前往西山茶田去救人，就發現那密室非同尋常，門門相通，又互相牽制，深入整個大山。這種浩大的工程豈是一個商賈人戶就能辦到。季培思索著，賀家到底知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秘，聽說外圍的生門和死門是賀清漣著手建造的，她是為了保護裏面的秘密，還是全然不知情。看棧道和門口毫無防護的樣子，應該是不知情。

季培輕笑，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在一個秘密面前建造了一個出口。但現在下定論還為時過早。即使賀清漣不知道，那賀老爺子呢？這樣的一個秘密恰巧就在賀家茶田的旁邊，說全然沒有關系，季培是不信的。要查之事可還真多。不過，這一趟果真沒有白來，眉目有了進展，收貨頗多。

“公子，那山體既然有盜洞，會不會…”東西都已被盜走。

“先別輕舉妄動，打草驚蛇。著人全面看守。然後著手派人排查下西山整個山體大大小小的出口是否有別的出口。”若是沒有，那這個底下的墓不簡單。想到這裏，季培眼底閃爍著未知的光芒。

“是。”

季培轉身，準備離開，見黑鷹還未起身，疑道：

“可還有事。”

黑鷹停頓片刻，緩緩道：

“卻有一事，”

“說。”

“京城傳來消息，說是流亦書大人拒絕你的邀請。”

季培眉頭微皺，

“可有說是何原因？”

黑鷹囁啜半響，才道：

“流亦書大人說，千裏共嬋娟，他與你不是嬋娟。”

季培望著這春意盎然的花園，此情此景，不應傷神動怒，

“左右這裏也不需要他了，就傳話給他，讓他備好遺書。”

喧鬧的街道，吆喝聲不斷，奢華的翠玉軒裏，黃文雅細細的斟酌著是左手的鎏金紅瑪瑙貴氣還是右手的碧玉的金鑲玉好看。老板在一旁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夫人好眼力，這兩支可是本店剛到的新品，賀城絕此一家，不管是選哪個都很符合夫人高貴的氣質。”

這通誇讚，說得黃文雅很是受用，高挑的眉眼之間掩不住的春風得意，這兩日她過得異常舒心，自從賀霖兼顧生意後，她在府中的地位日漸上漲，就連參加貴婦之間的聚會都有了底氣，等她掌管了賀家，任誰還敢小瞧了她去。黃文雅輕笑出聲

“既然如此，那就全包了吧。”

“好嘞”老板高興的應下，黃文雅轉身看向一同前來的賀清漪，輕聲道

“漪兒，我倒覺得那款白色的流金蘇很是適合你，你可有中意的。”賀清漪坐在一旁並未答話，黃文雅見她盯著某處一時出神，擔憂道：

“漪兒，漪兒，你這是怎麽了。”

賀清漪回過神來，低聲道：

“沒什麽，大概是昨晚未休息好。”

“我說漣兒，你這成日愁眉苦臉的，可是有人給了你氣受。你跟為娘說出來，我倒要看看是哪家不知好歹，敢欺負上你頭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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