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見季培松口了，賀清漣也十分爽快地應下，生怕季培反悔，指不定又要怎麽為難她。

賀清漣剛要帶季培去茶窖，忽然又想起了什麽事情：“季公子，我還有一事未做，片刻間便能解決，但也不好教你在此多做等候，先讓人帶你去茶窖，我稍後便來。”

賀清漣示意身邊的心腹，又從自己隨身的荷包裏掏出茶窖的鑰匙遞給心腹，心腹接過握在手裏，即走上前：“季公子，您這邊請。”

季培不置可否，跟著心腹離開了。賀清漣自己則轉到許知遠在的院子，許知遠房間的燈是亮著的，但許知遠卻站在門口，眼睛看著她的方向，仿佛早就在等待著她的到來。

賀清漣走過去，許知遠的聲音淡淡的，透著胸有成竹：“我知道賀公子回府後必然前來。”

賀清漣打量著許知遠，並沒有直面許知遠的問題：“讓客人在門口站著，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賀公子是主人，不是客人，主次顛倒並非好事。”許知遠並沒有因為賀清漣的突然發難有任何反應，還是那副仿佛一切盡在胸中的模樣，賀清漣也不想和許知遠在外面做什麽口舌上的糾纏，只不過是想試試許知遠的心性罷了：“那麽進去談吧。”

按照許知遠的主客說法，賀清漣先走一步，進了屋，直接在主位上坐下，許知遠後腳進門，也在她身旁的客位上坐下，兩人並無交談，卻默契十足，賀清漣對許知遠確實有了些讚賞。

“你既然這麽聰明，應該猜到我來找你，是為什麽？”賀清漣開門見山，並不打算和許知遠拐彎抹角。

許知遠只是笑了一下，才開口：“今日賀公子面見趙知府，可說順利也可說不順利，賀公子前來並非求方法，只是想聽聽我如何推斷罷了。”

賀清漣沒有說話，示意許知遠往下說：“賀公子同孫仵作一同面見趙知府，陣仗既擺起來了，趙知府心中自然有所考量，定然從中作梗，離間你與孫仵作。孫仵作本來便想全身而退，必然出賣賀公子以求趙知府信任，本來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獨獨出了個季公子。”

許知遠說到這，突然停下，看向賀清漣，賀清漣卻如同在聽說書一般，饒有興味地挑著眉：“繼續說。”

“今日聽聞季公子出府，不知是否同賀公子一同回來，我猜他是去了知府府。”許知遠的話似乎有些猶豫。

“前面倒是說了好幾個必然，怎麽說到季公子，倒是‘不知是否’，‘我猜’？”賀清漣的話有些探究的意味，“按理說你不應該如此沒有自信。”

“季公子此人太難捉摸，我不敢妄下論斷。”許知遠也老老實實答了，賀清漣眼裏有了些笑意，可不是嘛，誰也看不透季培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那你覺得往後又當如何呢？依你之見？”賀清漣沒有再看向許知遠，倒是將註意力轉向了窗上的紗，“季培今日去了知府府，只是在門前，說了要喝我的茶。”

“如此……”許知遠稍停一下，“趙知府已然知曉您同季公子的關系，行事自然有顧忌，但也不會太受季公子鉗制，季公子不會管，但趙知府卻記恨上您，您的處境實在危險。”

“趙英許我七日之期。七日內若我能拿出證據，他便可秉公辦理。”賀清漣的話並沒有激起許知遠的過分反應，仿佛還是在他預料之中，許知遠只是說了一句：“七日之期名為寬限，實則逼迫，七日之後若是賀公子拿不出證據，只怕季公子不會保您，您也脫不得身。”

“要是我求季培呢？”

許知遠因為賀清漣的問話緩慢地搖了搖頭：“此事並不好斷定，全看季公子如何。”

“好一個全看季公子如何。”賀清漣還是嘆了一口氣，她並沒有多大的把握真的在七日之內拿出能夠說服趙英的證據，趙英擺明了是要刁難她，說不定會早早地就將一切痕跡都抹掉，她又有什麽辦法？

“時候不早了，你歇著吧。”賀清漣擺了擺手，起身要往外走，許知遠卻突然也站起來，向賀清漣說了一句：“話雖如此說，但今日季公子前去知府府，不可能未曾考量此事給您帶來的影響。”

許知遠的話已經算是明示了，賀清漣停下，認認真真盯著許知遠的眼睛看了一會兒，許知遠從其中看到了認同，賀清漣終究是什麽也沒說，就轉身走了出去。

賀清漣剛走出許知遠的院落，就看見明月遙遙掛在天上，圓圓的，她禁不住又想起還在牢裏的祖父，若是往常月圓之時，她一定會和祖父在月下沏茶，如今卻是物是人非，而她也全無辦法。

賀清漣收起自己的心思，剛邁出一步，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心腹，心腹快步向她走來：“少主，季公子已經在等您了。”

“那就過去吧。”賀清漣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些令人煩心的事情，跟著心腹一同去了茶窖。

季培早早地被賀清漣的心腹帶到了茶窖，本來應該安坐在桌旁等著賀清漣到來的他，此時卻開始逛起了茶窖。他想要看看，賀家的茶窖裏，是否隱藏著什麽秘密。

但他看了一圈，也沒看見什麽能夠引起懷疑的物什，聽見上頭有了動靜，想來是賀清漣來了，還剩些地方未曾看完，他也不好再看，只能重新回到桌旁坐下，他坐下不多時，賀清漣就下來了。

“令季公子久等，是賀某的不是。”賀清漣看見心腹跟著下來，又看見季培身邊似乎並沒有人，便打發心腹回去，轉而吩咐他安置許知遠，才下去見季培，季培一個人坐在茶窖中央的桌旁，點了幾盞油燈，桌上還放著幾個泥壇，想來是季培先前所說的好酒了。

季培聽見賀清漣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向他走來的賀清漣：“賀公子的要事解決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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