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也一定猜到我想幹什麽，是嗎？”賀清漣此時的氣場已經完全變了，和往日溫和的她判若兩人，少年只是動了動唇：“你不會殺我。”

“無趣。”賀清漣想說的話已經說完，想試的東西也已經被試了出來，索性就將劍遞回心腹手上，少年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賀清漣不會殺他，也猜到賀清漣想幹什麽，但是她剛才瞬間透露出來的殺氣，根本不是假的！所以他才害怕，也懷疑，而他接下來是在賭，所幸，他賭對了。

賀清漣背過身去，雙手負在身後，留給少年的只是一個背影，而心腹也十分自然地擋在賀清漣身側。

她將背後留給他，一定程度上也表露出自己的意思——畢竟沒有人會將自己的後背留給敵人。心腹也意會這一點，只是意思著擋了一側。

“你究竟想要什麽？”賀清漣這句話說得很輕，聽在少年耳中卻不啻春雷，少年當即單膝跪下，向賀清漣拱手：“在下許知遠，願為賀少主效力。”

“許知遠。”賀清漣一字一字地，念得很慢。

“為什麽想為我效力？按你之才能，只怕要成為季公子的左膀右臂，也並非難事。季公子想必也是個好才之人。”賀清漣這句話又是明晃晃的試探了。

“季公子並非我能高攀。”許知遠也實話實說，並不隱瞞，“若為自己考量，自然是賀少主更為穩妥。”

“你回去吧。”賀清漣只是擺了擺手，直接往房中走去，沒有對許知遠的話做出任何表態。

許知遠似乎早就料到會如此似的，並沒有對賀清漣急轉直下的態度做出任何爭取，反倒是順從地離開了賀清漣的房門前。

“少主？”

賀清漣走進房中後，就一直站在窗前，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緊皺，似乎有什麽解不開的煩心事，心腹如是喚了一句。

賀清漣並沒有聽見，心腹又喚了一句，她才回過神來：“怎麽了？”

“許知遠……”

“先放一段時間。”賀清漣的意思模棱兩可，連心腹也摸不透，究竟是應下來再考察一段時間，還是許知遠沒入賀清漣的眼？

“你也出去吧。”心腹應了一聲，轉身向外走，賀清漣卻在他踏出門檻的那一瞬間將燈挑掉，心腹心裏猛地一跳，動作卻不敢有停頓，走出去替賀清漣關上了門。

“清茗閣賀清漣與孫仵作求見趙知府。”翌日傍晚，賀清漣便和孫慶年站在了知府門前。

知府門前的侍衛本來收到命令，賀清漣若是求見，一律不見，但看見陪在賀清漣身邊的孫慶年，又生了猶豫。

侍衛久久不進去通報，賀清漣和孫慶年兩人自然都心中有數，賀清漣卻還是一副若無其事與事不關己的模樣，孫慶年臉上卻有些掛不住，頗有些失去顏面的意思，黑著臉喝斥了侍衛一聲：“還在這裏呆楞著幹什麽？知府的管事就是這般教你們待客之道的？”

侍衛被孫慶年這一喝哪裏還敢磨磨蹭蹭，立馬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就出來人，將賀清漣和孫慶年請了進去。

奇怪的是，走到一半，孫慶年卻被另一個人引向另一個地方。

賀清漣立即出聲攔住孫慶年：“我本想與孫仵作一同面見趙知府，趙知府這般安排是何用意？還是……本不是趙知府的意思，卻有人狐假虎威？”

帶路人聽見賀清漣往自己頭上扣帽子，哪裏敢真的應承下來：“小人不敢，這……確是我家大人的吩咐，小人只管遵照命令，不敢違抗。”

“好一個不敢違抗。”賀清漣笑了一聲，“既然如此，我也不為難你，帶去便是。”

孫慶年被人帶著走開了，賀清漣便直接被帶去見趙英，她路上一直在想趙英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還是孫慶年和趙英在私底下達成了什麽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賀清漣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卻也說不上來。

到了趙英會客的偏廳，賀清漣直接跟著下人踏進去，下人轉身就要把門關上，賀清漣卻笑了：“我如今是光明正大地要和趙知府將所有事情攤開來說，趙知府的和府裏的下人卻要遮遮掩掩？這還是在知府府上呢。”

賀清漣一句話直接將下人的動作堵了回去，坐在廳上的趙英為了不落人口實，只能吩咐：“把門開著便是。”

賀清漣眼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先向趙英做了個揖：“今日再次前來叨擾趙知府，是賀某的不是，昨日與知府不歡而散本非賀某所願，實是事情緊要，容不得賀某疏忽。”

趙英坐在廳上，和昨日的隨意完全不一樣，賀清漣知道，這才是真正的仗要開始了。

“事情緊急，賀少主心急，本官也能諒解。”趙英哼了一聲，頗有些陰陽怪氣的意思。

“今日隨孫仵作前來便是要給出人證，趙知府一開始便將孫仵作帶走，本以為是下人不知事，狐假虎威了去，影響趙知府清譽，喝斥後方知是趙知府的意思。不知趙知府是有何打算？當堂對質卻少了一人，這總不好吧？”賀清漣臉上是帶著笑的，趙英被她一開始的服軟迷惑，這一段倒是鏗鏘有力，直接將鋒芒對準了他，趙英臉色一變。

“賀少主這說的是什麽話？”趙英沈下臉，賀清漣面對趙英卻絲毫不慌，“自然要將你和孫仵作分開，若是人證因受逼迫作偽證，豈不亂了公正？本官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賀清漣沒有直面趙英的話，只是笑了一聲：“公正。”

趙英被賀清漣這般直接落了面子，臉色也不大好看：“昨日賀少主已然前來過，今日再來，若還是舉舊證並無必要。如此，給你七日時間，七日內我可保你祖父無恙，七日後若拿不出鐵證，案子便如此判下去。該判的刑罰，一樣也不會少。”

賀清漣沒有想到趙英態度的突然轉變，總隱隱覺得這其中還另有關竅。但可以肯定的是，趙英突然改口，定然與孫仵作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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