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歡魷也就是想教訓一下囂張“不懂事”的清道夫豚，“它們就是想彰顯自己對陣列魚群的所有權而已。”桐利爾輕描淡寫地說道。

“它們還知道所有權概念？不簡單吶。”我感嘆道。

“那是呀，大紅歡魷的智商很高的，那些聰明狡詐的清道夫豚都沒有玩贏它們，再說了，很多動物都有領地概念，那個也算是所有權的一種吧！”斯塔爾巴夫接話道。

“大紅歡魷平時會來淺海區活動嗎？”我問。

“雖說它們號稱深海惡魔，但即使是在淺海，也能發現它們的身影，畢竟淺海區食物豐富，那群遷徙途中的陣列魚就是明證，這些陣列魚是打算到淺海區開設流動衛生站吶，為大紅歡魷在淺海區服務。”桐利爾風趣地說。

“這個世界，還真是一物降一物，清道夫豚在遇到大紅歡魷之前是多麽的不可一世呀，結果……嘖嘖。”我不禁唏噓。

“通常兩者是不相往來的，但這次清道夫豚不長眼動了大紅歡魷的清潔隊，後果就很嚴重了，大紅歡魷狠狠地懲罰了它們，懲罰的好！”斯塔爾巴夫旗幟鮮明地說道。

大紅歡魷緩緩地向深海撤退，它們沒有再使用噴水推進，而是優哉游哉地沿途回收戰利品——散落的到處都是的清道夫豚屍體和半死不活的個體，它們用身後又長又大的觸手纏繞起那些獵物。拖著它們游動，每一只大紅歡魷有10只觸手，足夠拖10只獵物了，然而一共也也有那麽多獵物可拖，所以基本上是每只大紅歡魷攜帶2只獵物，這樣速度能夠更快一些。

到了它們認為比較安全的地方之後，它們就開始進食了，它們的嘴巴在身體前方，而觸手又在身體後方，這樣進食就很不方便，所以它們采取的是互相餵食的方式，這樣一來，進食效率就比自己單獨吃要高多了。它們的嘴巴看起來小，可一旦張開就非常大了，幾乎一口就能吃下整只清道夫豚，而且它們的嘴裏有著鋒利的牙齒，就像切割機，食物一進嘴巴就變成了塊狀，連骨頭也被斬斷，砸吧砸吧一會兒就吞了下去，整個過程就是2分鐘，這速度真快。與此同時，陣列魚也沒閑著，劫後餘生的陣列魚又幹起了它們的老本行——幫助大紅歡魷打掃衛生。趁著大紅歡魷緩慢游動和進食的這一段時間內，陣列魚對其進行了徹底的打掃，進進出出忙的不亦樂乎，從進水口游進去，再從噴水口游出來，它們做起事情來倒是相當“專業”，也非常快，等大紅歡魷進食完畢了，這些陣列魚也打掃完畢了，它們配合的真好。

30餘只獵物被吃得幹幹凈凈，大紅歡魷的身體也被清理的幹幹凈凈，它們“吃飽喝足”之後，繼續向深海游去，而這些陣列魚也吃一見長一智，再也不冒進了，而是緊緊跟在大紅歡魷的身邊一起運動，免得再被某些別有用心的獵食者盯上，它們這次也是慘是慘重。

一場盛宴落幕了。

“怎麽樣？看得過癮嗎？”桐利爾問道。

“嗯，相當爽，大自然的任何節目都那麽精彩！”我開心地回答道。海洋不愧是最覆雜的生態系統，裏面有那麽多生物，還有那麽多血腥場面，震撼人心，越想越覺得門票買的值，可美中不足的是她沒有讓我們操作設備，這點我要再提一次：“接下來可以讓我們操作設備幹點事情了吧，我想親身體驗在海洋中操作設備的感覺。”

斯塔爾巴夫也以詢問的態度看向桐利爾。桐利爾說：“真拿你們沒辦法，海洋環境這麽覆雜，不讓你們操作是為你們好，弄壞了設備可是要照價賠償的呀！”她一幅與自己無關的動作。

“放心，你們的規矩我們都懂，現在就開始吧，我們可以做什麽？”我不想再和她繼續扯。

“啊，既然你們做好了準備，那麽，你們就在不同水深收集一些海底沈積物的樣本吧，就是我之前說的海沙，采集50份就行了。”任務說明書在這，你們看看吧，她給我們看了一下說明書，裏面一共標註了5個深度，每個深度隨機采集10份樣本即可同時還對樣本重量和采集方式作了規定，都很簡單，一目了然。

“這個容易，我做2個深度，欣德你做3個深度怎麽樣？”我謙讓著說道，儒馨技術比我更高，她多做一點是應該的。

之前一直沒說話的儒馨矜持地微笑道：“對我不用這麽客氣嘛，我們幹脆一人做25個樣本好了，這樣最公平，你說呢？”她的聲音可比桐利爾這家夥的悅耳多了。

“哈哈，你們還真是謙讓！嗯，儒馨女士的主意好，一人25個，最公平。”桐利爾“趨炎附勢”般地說。我暗暗鄙視著這位主任，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了儒馨氣場的強大。

收集樣本的過程很快，因為這個機器非常好操作，如指臂使，在水裏除了有點飄，其他的都和陸地上差不多，執行操作的機械臂也和工作車上的差不多，可以變形的那種；更何況我們的飛行器還有穩定裝置，開起來那是非常平穩，在水裏的速度也很快，不過我驚訝地發現，我能在水裏最快的速度居然只比大紅歡魷的沖刺速度稍快一點點，這到底是我們的設備技術落後呢，還是大紅歡魷的速度太快？機器在速度上居然不能完勝它們！天理何在呀！還好我們的機器轉彎掉速比較少，這相對於大紅歡魷來說一大優勢。

我們有在水裏轉了一段時間，感覺看得差不多了，於是我就擅自操作飛行器上浮，最後直接就飛了起來，飛向天空。

“餵，你們飛到空中幹嘛呀？”桐利爾叫道。

“在天空中俯視海洋感覺也很爽呀，看著波瀾壯闊的海洋，心情倍感舒暢。”我說道。這深藍紫色的大海，看上去是那麽的深邃，那麽的迷人，無論模擬器怎麽模擬，與真的相比感覺上就是差那麽一點，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也許是心理作用吧。

淡橙色的天空在遠方與深藍紫色的海水交匯在一起，形成了界限分明的一條線非常醒目，海水在海風的吹拂下浪潮湧動，風聲水聲交織成了一曲奇妙的樂章，每一個音符都相似而不相同。

“那就好好看看吧，每一個看到此景的游客都難免留戀，就我一個看了那麽久大海的人，把海洋研究了幾十年，每次看到也覺得很舒服，居然看不膩，真是可嘆吶！”桐利爾滿懷情意地感慨道。

“要是能親身體驗就更好了吧。你想不想以一個實體人的身份去親身體驗大海呢？”儒馨別有意味地問道，她再次開口。

“想，當然想！我也憧憬過無數次，實體化是多麽美妙的事情吶！奈何實體化的代價太高，即使是我這樣的高級研究員，也難以負擔得起，也許我日子過得拮據一點能攢夠初步實體化的費用，但後面的養護費呢？實體化之後的花銷也不可小看吶，而且是個無底洞，哎！誰不想體驗實體化呢？然而，全世界也只有你們這些成功人士有希望達到這個目標，我說的沒錯吧？像我們這些沒有積分的人也就只能得過且過了，還好在這裏離實體世界比較近，我已經很滿足了。”桐利爾的話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我似乎從她的眼神中和話語中都看不到希望。

氣氛一時陷入“無語”之中。

“哎呀，你們就別聊這些沈重的話題了，儒馨女士你也是，就不能考慮一下我們這些窮人的感受嗎？你這是在撩撥我們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欲望啊！桐利爾主任在我們這裏已經是夠有錢的了，我就……唉，不說也罷。你們倒是有希望實現實體化，到時候別忘了告訴我實體化之後是什麽感覺呀！也算是讓我過過癮。”斯塔爾巴夫打破沈默說道。

天上雲兒朵朵，風和日麗，偶爾有一些飛鳥出現在遠處，貼著水面飛行。

我笑著對斯塔爾巴夫說：“你招待了很多顧客吧，她們應該都是大款，其中實體化的人數應該不少吧？你肯定問過她們，她們實體化之後是什麽感覺？”

“我招待的顧客多了，真正做到實體化這一步的卻很少，很多人擔心實體化之後的成本，所以哪怕是攢夠了實體化的錢，也沒有輕舉妄動；就更別提絕大部分人根本就攢不夠錢。大家都很理性，實在追求不到的東西都會明智地放棄。”斯塔爾巴夫面無表情地說，身體沒有一絲波瀾。

“那這一小部分實現了實體化的人呢？她們怎麽說？我到目前為止還不認識實體化的人呢！”我好奇地問道。

“實體化了之後的這些人與我聊得很少，每次我向她們打聽她們都不怎麽開口，要麽就答非所問，顯得非常謹慎，真是地位高了就不拽我們了，哎！這些人真是傲嬌的很，架子那麽大。哼！”斯塔爾巴夫“惡狠狠”地說著，“她們不就是錢多嗎？有什麽了不起的？你們到時候十有八九也會變成這樣，我把話說在這裏，她們也都是開始答應得好好的，實體化之後就主動疏遠了我們，難道是融入了什麽上流社會之類的東西？”她對我們實體化之後的行為作了“推斷”。

“這麽誇張？”我略感驚訝。“這些人變心也太快了吧？”我說道。

“可不是嗎？我早就見怪不怪了，希望你們能不一樣，雖然我也不做什麽指望。”斯塔爾巴夫恢覆了平和說道。

“哈哈，實體化的人都這樣，一個個都目無一切，說話非常謹慎，生病怕說漏了什麽，似乎不得了的樣子，心高氣傲。我也看不慣她們。到底是為什麽呢？我也很好奇，不過沒這個條件去一探究竟了，心癢難耐也沒辦法。”桐利爾接著話茬說道。

“這麽說你們都與實體世界的人接觸過？她們是什麽樣子的？”我緊跟著問。

“都是很淺的接觸，比如一些學術場合，她們也是真人不露像，我都不知道她們真正長啥樣子，只有一些資料介紹，看上去長啥樣的都有，不過人體結構倒是差不多。”桐利爾淡定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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