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也不知為何，似乎這丞相之位就要到盡頭了。”

顧衡把倒好酒的酒杯遞到楊延面前，又給自己倒了杯酒，口中淡淡的說：“這一朝天子一朝臣，程大人是國丈，又跟隨太子多年，如今熬出頭，做了副相倒也順理成章。”

楊延仍是眉頭緊鎖的說：“顧大人還願意跟老朽喝酒，若是程敏知道了，豈不是壞大人仕途？”

顧衡仍然淡淡一笑說：“他若是想在皇上耳邊說什麽，就是不喝酒，他一樣能說，既已進來，就安心喝酒吧。”

楊延喝了一口酒，嘆了口氣說：“我看按皇上這性子，估計用不了多久，這些諸侯王們不是死就是反。到時候天下混亂生靈塗炭，唉，我不忍心往下想啊。”

顧衡又喝了杯酒，鎮定的說：“可以想辦法勸皇上推恩。”

楊延忽而笑了起來，臉上卻寫滿愁苦的說：“哈哈，顧大人真是說笑了。只怕唯一能勸皇上的就只有程敏，可你看他，像是要推恩的人嗎？我看他這是要效仿晁錯而不是賈誼啊。”

顧衡仍是淡淡的說：“若是如此，各位王爺就自求多福吧。”

楊延見顧衡此狀，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裏寫滿了焦急。只好突襲的把話題捅破：“顧大人就這麽鎮定？不擔心寧王殿下受此牽連？”

顧衡聽得這話，心中不由得“咯噔”一震，可立刻恢覆了理智，他仍裝作不在意的說：“寧王殿下自有神靈保佑……”

話音未落，楊延便截斷他的話說：“顧大人就不要再裝了，二十多年前，老夫剛剛入仕，便是顧老將軍在隴西征戰之時。我與老將軍雖未接觸，但惠妃一事，老夫亦有耳聞。老夫也是從小看著寧王殿下長大的，他雖沒有太子成王裕王那般耀眼，卻也有他自己的光芒，雖如星火，可仍然可以看到。”

顧衡笑了笑說：“那楊大人此言為何意啊？”

楊延也喝了杯酒，放下酒杯說道：“先帝一生飽受趙氏之苦，家事不由自己做主，到了晚年，想要有所作為，可心有餘而力不足，實為人生之憾事。”

顧衡看著他，沒有說話。

楊延頓了頓，又接著說：“就連自己想要選擇的繼承人，也無法做到扶上馬再送一程。”

顧衡喝了一口酒，只淡淡的說：“我倒覺得，先帝似乎更想立成王殿下，否則，同是貴妃，為何不立瑾貴妃呢。至於寧王，我只希望他能平安的過此生，是王是侯不是那麽重要。”

楊延聽的這話，更有些不解，便放下手中的酒杯，疑惑的問：“寧王殿下也不在意嗎？”

顧衡笑了笑說：“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非嫡非長的王爺本就如此。寧王殿下自己也非常的清楚，努力著掙紮著，也不過為了一家老小能更好的活著罷了。”

楊延倒是有些佩服顧衡的鎮定和寧王的豁達。舉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顧衡又說：“現在皇上剛剛登基，立足未穩，也許過一兩年，各種勢力便會被清除，或調任或獲罪，就看皇上的聖意了。只怕你我也不例外。”

楊延點點頭，對顧衡的話表示認同。

楊延又悶著頭喝了一杯酒，懇切的說：“顧大人，老夫想拜托你一件事。”

顧衡放下手中工作酒杯，不解的看著楊延：“楊大人請講。”

楊延張可欣說：“小兒楊釗，性格耿直又不肯屈就，老夫害怕他哪一天不知道說了什麽話得罪了皇上。求顧大人可憐我楊家獨苗，幫襯幫襯他。”

顧衡笑了笑說：“這不用楊大人交代，小的也會盡力相幫的。但……只怕我也幫不了多久。”

“哦？顧大人可是有了打算？”楊延疑惑的看著顧衡。

顧衡苦笑著說：“倒不是我有什麽打算，只怕是有人想讓我做出打算。”

楊延點點頭，他明白顧衡說的是誰，也明白顧衡此言也確確實實是心裏話了。

楊延點點頭，沒在說話。

顧衡卻是微微有些醉了，他擡起手，對楊延說：“楊大人，時候不早了，我喝得也有些暈乎了，不如大人先回去吧，我……我……”

顧衡想要站起來送他，可不曾想剛站起來，便又腳下一滑，摔在了桌子上，把桌上的酒和盤子全打散了。

楊延見狀，也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走上前去扶顧衡。

顧衡只喚了兩聲雲錚，雲錚便走了進來，攙扶著顧衡，嘴裏忍不住問道：“大人感覺如何？有沒有覺得難受。”

顧衡卻揮揮手，借著醉意的說：“不礙事。快，去送楊大人。記住，轎子一定要擡到楊府，不得有誤。”

楊延也不好再說，只好跟著雲錚出了醉香坊，上了轎子回府了。

一九六、再做父親

成王被處罰的消息傳到了江寧，寧王拿著信，坐在書房的案前。他對這樣的結局感到震驚，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的結局也並不奇怪。

可他心疼的卻是思玉郡主，可憐那孩子從小沒娘，如今自己又受父親成王牽連，眼看就要為奴為婢了。

新帝可不是可慈善的人，不會像父皇那麽愛護他們。

舒秀又挺著大肚子走了進來，笑著說：“王爺你不用擔心，臣妾會替你辦好想辦的一切。”

寧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她知道自己擔心的什麽嗎？

舒秀仍然笑著說：“王爺礙於身份，不能出面或是托人尋找思玉，我己去信沈怡並聯系顏家，相信會有消息的。”

寧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她，他站了起來，牽著她的手，靜靜的看著她說：“有妻如此，夫覆何求。”說完便輕輕的把她擁入懷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許久沒有這樣的接觸，也沒有這樣的心靈的交匯。

舒秀又頓了頓，對寧王說：“可是王爺，你既己上表稱臣，就得拿出稱臣的態度來。”

寧王有些不解地問：“什麽態度？”

舒秀想了想說：“王爺雖稱臣，想必是想好好打理江寧。可臣妾覺得這些不是皇上想要的。”

寧王思索片刻，明白了舒秀之意，他伸出手摸了摸舒秀的下巴，便又問舒秀：“那愛妃覺得，本王應該如何做呢？”

舒秀便問他：“那顏姐姐去世時，王爺是怎麽做的？”

舒秀此話，把寧王的思緒帶回多年以前，那時的他日日買醉，無論是瑾妃是勸是罵，仍舊無動於衷。直到遇到了顧衡，他給他關心，理解他守護他幫助他，才從悲傷之中走了出來 。

寧王想了想說：“可那是傷心，不一樣。”

舒秀又笑著說：“既然那是傷心，如今便是開心。又或者說是做一個富貴公子，不入爭鬥，如此皇上才能放心。”

舒秀又笑著說：“王爺可以縱情山水，用畫卷記錄下這江寧的美好山河。”

寧王想了想，覺得舒秀說得自然是有道理，他也明白這其中的含義。

可他心裏仍是牽掛著江寧的百姓，他有些憂慮地說：“可是這江寧怎麽辦，江寧的百姓怎麽辦？這才剛剛調整完，百姓還沒有過上安穩的日子呢。”

舒秀又說：“王爺心中有百姓，自然不能放下，王爺信任誰，便把百姓交給誰。”

寧王哈哈大笑，能為他分憂解難，果然還是只有舒秀，一席話讓他茅塞頓開。

寧王笑著對舒秀說：“好，這江寧的百姓交給沈南和蒙林，水軍交給孫鵬，府裏交給愛妃，本王就做個富貴公子，每天喝點酒，畫些畫，舒心而愜意。”

舒秀又笑著說：“可這江寧的大小事，仍是一決於王爺，王爺可別想躲。”

寧王點點頭說：“不止水軍，若是能讓顧老將軍為本王練就一支強弓勁弩，本王在江寧才能安心。三哥是皇兄的死敵，若不出意外，下一個便是大哥，也許過不了多久，便是本王了。只希望這時間能再多一點再多一點就好了。”

舒秀點點頭，她認同寧王的話，輕輕的說：“兄弟相爭古已有之。宋國五代之亂，大名鼎鼎的齊桓公，竟過世多日，兒子們才終於把他安葬。而後有了推恩之策。如今到了大魏，也不知會是什麽樣的光景。”

寧王握著她的手，同樣溫柔的說：“無論是什麽光景，最終不過成王敗寇，倘若現在登基的是三哥，難道這日子就一定好過嗎。”

舒秀不敢再說下去，這字字句句，皆是謀逆之言。若是讓有心人聽到，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秀，你怎麽了？”寧王不解的看著她。

舒秀強作鎮定的說：“沒事，不過是剛剛肚子有些隱隱作痛，一時有些難受。故而沒有說話。”

寧王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孩子似乎拱了拱，他的手上能感覺地出來。

寧王更加溫柔的說：“愛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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