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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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有父親,可是他的父親有眾多孩子,又怎舍得分多少愛給他呢。

寧王站在那裏,仿佛是在他那支離破碎的記憶中尋找母親的身影,可卻總是模糊的。

顧崇又領著他們走到另一個小房間,房間正中央掛著惠妃生前的畫像,竟比寧王府的書房中掛著的那一張更為美麗動人。

那畫上的女子愛笑開朗,這一定是活在愛情中的女子最美的模樣,寧王相信,那一定是母親最開心的日子,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無關身份地位,也無關貧窮富有。

畫像的前方擺放著香爐,爐裏也是新灰壓陳灰,想必顧崇時時不忘祭拜。

寧王卻有些疑惑了,既然信國公對母親這麽好,為什麽不照顧他,而且遠離朝廷,對自己不管不顧。如今自己長大,再不需要任何人庇護,為何顧衡又回來了呢。

不容得他想這些,顧崇便示意大家坐了下來,他將故事娓娓道來,開啟了那一段塵封的歲月。

一三五、崇曦相遇

時光回到二十二年前,永嘉二年,魏帝登基第二年。可西戎和北戎卻想要趁著大魏新帝根基不穩,從元年以來,頻頻發動襲擊,敲打著大魏的國門,邊境的子民苦不堪言。

然而這邊境的郊外有一片山林,卻仿佛不受這戰亂影響,這山林之中住著一位老人家,醫術高明,乃是當年太醫院的院首,因為得罪了先帝被革去官職,便回到這山林裏怡然度日。他收了兩個徒弟,一位是葉川,另一位正是陳曦。

山中之日過得悠閑,一轉眼兩位徒弟都長大了,院首也離開了人世,便只有這師兄妹二人靠著醫術生活。可是有一天,這寂靜的山林中,闖入了一位外人。

山的另一面便是西戎之地,顧崇便要在山上排兵布陣,守住大魏的國門。

是夜,軍營裏的士兵們都已休息,寅時時分是人最疲憊的時刻。守夜的士兵交了班換了口令,只等天亮。不曾想,西戎竟然趁夜偷襲,顧崇拼死抵抗卻還是受傷了,於是棄營而逃。

可這一路上都有西戎兵追殺,顧崇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身邊保護他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他自己。他四處尋找藏身之處。遠遠的,看見一座草屋,便向著草屋跑了過來。

他進了後院,四下無人,他便鉆入院子的柴房之中,躲到了柴堆裏。由於連夜應戰又被追殺,這終於有了安定之所,便昏昏沈沈的睡著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是兩天之後,他正籌劃著怎麽出去,可是卻發現院子裏有人。

壞了,難道是西戎人找到這了?不得已只能拼死一搏,出了這院子。

可是他實在是沒有力氣,餓了兩天,根本沒法站起來。更不幸的是,他仿佛看到了有人朝柴房而來。他的右手緊緊的握住了劍,只等那人進來一劍便叫他叫閻王。

門外的人越來越近,他的劍也握得越來越緊。終於,門輕輕的“吱呀”一聲,顧崇舉起了劍,直抵那人的脖子,再近半分,便是人頭落地了。

“啊……”一聲尖叫鉆入了顧崇的耳朵,那聲音裏全是驚嚇和恐懼。

是個女人?!

顧崇定睛的看了看,確實是個美麗的女人,穿著布衣粗服,一襲長裙。雙手捂著耳朵,緊閉雙眼。過了好一會,那女子才驚魂未定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身穿鎧甲的顧崇。過了一會,她又看到了顧崇被鮮血染紅的戰袍,她溫柔地說了一句:“你受傷了。”

顧崇這才回過神來,收起了劍。卻仍半躺在那裏,問她:“你是誰?你們西戎沒人了嗎?竟派個女人來做刺客。”

西戎?刺客?

那女子明白了,此人一定是把自己誤認為敵軍刺客了。她溫柔地說:“我叫陳曦,這是我的藥屋,我是魏人,不是戎人。”

顧崇仍是不相信,便威脅她說:“你再胡言亂語,小心我讓你腦袋搬家。”

“師妹,你在跟誰說話?”院子裏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陳曦用手指在唇間比了個“噓”,又用眼睛看著他,顧崇便點了點頭。陳曦便轉身對外面的男人說:“沒人,師兄,是只耗子,被我打跑了。”

說話的正是葉川。

葉川又說:“這該死的耗子,盡偷我的藥吃,也不怕吃錯藥害了病。”陳曦偷偷地笑了笑,那男人又說:“我要出去采藥,大約十多天才能回來,這山上打仗了,師妹你就好好呆在家裏,別出門了,不安全。”

陳曦仍未轉身回頭,只遠遠地應了聲:“唉,知道了。師兄放心吧。”

那男子便沒再說話,背了個背簍,出門了。

陳曦估摸師兄走遠了,便對顧崇說:“這下你相信了吧。”

顧崇暫時相信了她,他想要站起來,卻雙腿發軟無力。

陳曦看著他,笑著說:“來,我扶你起來吧,你定是餓了幾天,又失血過多,沒有昏死過去,己是萬幸。”陳曦說完便走到柴房之中,把他扶了起來。

藥屋裏有幾間廂房,廂房裏都擺有床,以供行動不便者治療之用。陳曦把他扶到一間只有一張床的廂房中,便讓他躺了下來,為他診了脈,又為他脫去鎧甲,檢查傷口。

可是他的衣服裏沾滿了血,衣服和傷口粘在了一起,實在是難以分離,陳曦便拿來剪子,走到他的面前說:“你的衣服和傷口粘在一起了,必須要拿剪刀把衣服剪開,這樣會有些疼痛,你可能忍受?”

顧崇看著她說:“關公能受刮骨之痛,我這點皮肉之傷算得了什麽。”

陳曦點了點頭,便拿起剪刀認真的把他身上的衣服剪開,粘住傷口的地方也慢慢剝開。由於傷口未能得到及時處理,竟有些化膿了,陳曦又拿出手術刀,輕輕的刮去腐肉和膿包,又在傷口上灑上藥粉,再用布把傷口包好。整個過程大約半個時辰,可是顧崇楞是咬著牙堅持,一聲也沒吭。

陳曦做完這一切,才舉起手,用衣袖輕輕擦去額上的汗珠,長舒一口氣說:“好了,傷口我幫你處理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給你蒸幾個饅頭吧。”

可是陳曦去了不久便又折返回來,她端了一碗粥來,有些抱歉地對他說:“這……藥屋裏的面粉沒有了,幸好還有少許米,我煮了碗粥,你就勉強喝一點吧。”

顧崇接過那碗粥,竟有些感動地說:“謝謝陳姑娘。”

餓了兩天了顧崇,似乎是把那碗粥直接倒進肚子裏,感嘆地說:“我真是好久沒吃到這麽好喝的粥了。”盡管那一碗粥喝下去,對顧崇的餓了兩天了胃似乎沒多大作用,但好歹撐一時算一時

然而這時,顧崇卻聽到陳曦的肚子裏發出“咕咕”的聲音,他明白了陳曦是把僅剩的最後一點糧食都給了他,自己卻一口沒吃。

顧崇心裏百感交集,素昧平生的兩人,她不僅救了他的命,還把僅剩的一點糧食給了他,這真是個面善心也善的好姑娘,顧崇自從喪偶之後,便再沒有人如此關心自己了。

到了第三天,顧崇睜眼醒來,藥屋裏空無一人。她去哪裏了,這兩天習慣了她的陪伴,這會子她不在,心裏倒覺得有些失落。

他便站起身來,四處尋找。他出了藥屋,沿著下山的路尋找,沒走多遠,便碰到一位山林村民,顧崇趕緊詢問是否有見到陳曦姑娘。那村民便對他說,山下的路終於通了,也許陳曦姑娘是下山采買去了。顧崇聽得此話,才放下心來。

他又朝山下走了兩裏路,便看到一個瘦弱的身體,馱著一袋東西,艱難的往山上走。顧崇定睛一看,是陳曦姑娘,他便跑了過去,二話不說,搶過陳曦身上的馱著的袋子,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陳曦便不好意思地說:“你身體尚未痊愈,不可馱重物,小心傷口裂開,還是讓我來吧。”

顧崇便說:“我堂堂七尺男兒,怎麽能讓一個小女子幹這些呢,不礙事的。”

一三六、天山雪蓮

陳曦仍是想把那袋東西搶回來,可卻拗不過顧崇,只好作罷。兩人一路走回藥屋,顧崇便把那袋重物放回陳曦指定的地方。陳曦連說了好幾聲謝謝。顧崇幹完這些,才感覺到胸口一陣疼,原來是傷口裂開了。

陳曦看了看他的傷口,無奈的搖搖頭說:“唉,看吧,這會兒得給你換藥,一會還得給你做胡餅,可累死我了喲。”

顧崇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陳曦也看著他,不自主的笑了。

陳曦烙好了胡餅,端了上來,兩人終於能吃上一頓好的了。顧崇心裏非常感激。他想為她做些什麽,卻好像什麽也做不了。

十日之後,顧崇痊愈了,他向她提出辭行:“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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