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可是糧食怎麽解釋。”

胡毅便說：“江夏之地得天獨厚，又不受戰亂。我大魏的兩大糧倉，其一是江寧，其二便是江夏。可大魏十多年的太平，這庫裏的糧食新米壓陳米，浪費了不少。於是郭郡守便命人拿糧食來釀酒，再通過商人流通至各地，使得百姓生活富裕，祥和安康。”

沈南聽聞這些，只感嘆道：“這不挺好的嘛，多好的父母官。”

胡毅點點頭說：“是的，聽我父親說，那時郭郡守每日為囤積的糧食發愁。後來，郭郡守發現，若是能把糧食賣掉，省下那釀酒的錢，會得到更多。然而糧食收歸國庫，數目幾許戶部是存有數的，一旦入了國庫便不能私自動用，並且，郭郡守不滿足於郡守之職，他想要成為這江夏之主，於是攀附夏家和朱家，再攀上太子。有了太子做靠山，他自然能為所欲為，縱橫江夏。”

舒鴻和沈南明白了，那郭郡守定是收了糧食，小部分存入國庫，上報戶部，而大部分的糧食卻據為己有中飽私囊。

舒鴻又問胡毅：“胡大人既已知情，為何知情不報。”

胡毅跪了下來，懇求的說：“那郭郡守只手遮天，我父親不過一個郡守，如何能與郡守抗衡，這上面還有夏公公有太子。就連我也只是暗中與二位大人見面，只希望二位大人到了京城，能為我父親美言幾句，饒他一命啊。”

一一二、回京報告

舒鴻與沈南犯難了，兩人見了顧衡，把胡毅說的話轉告給顧衡。舒鴻只不解的問：“顧大人，這朱家還查嗎？”

顧衡想了想說：“朱家先不查，另外想辦法把那兩本賬冊帶回京城，太子勢大，我們一時半會也動不了。郭義不過貪些錢財，單用此事拿不動太子。但是可以用此事震懾太子，也許能獲得一些好處。”

沈南又問顧衡：“那胡家是否要保？他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顧衡只笑了笑說：“不管是哪一方，他不是太子的人就行了。”

顧衡又下了指令：“今晚咱們悄悄回京，不可久留免生事端。”

入夜之時，三人便匆匆回了京城，而此時蔡林也才發現自己少了那兩本最重要的賬本，再想去找舒鴻，卻發現己經離京了。他便只能裝作不知，雖然寢食難安，可又無可奈何。

三人回到京城，在承乾殿上，顧衡將此次調查到的結果上奏魏帝：“啟稟皇上，此次江夏之行，查實了郭義郭大人的罪行。”

“哦？顧愛卿說來聽聽。”魏帝有些興趣的說。

顧衡便呈上那蔡林的賬本，恭敬地說：“在下查了郭大人的私賬，以及江夏粟使胡壽胡大人的賬。發現江夏之地的糧食非常之少，就連去年寧王殿下運的糧食和成王殿下拿的糧食，分別是從襄陽和南陽借的。”

戶部尚書盧唯便說：“可是這有什麽問題嗎？”

顧衡笑了笑說：“盧大人不要著急，我話還沒有說完呢。”

盧尚書只好乖乖的閉上嘴，聽顧衡繼續說：“郭大人身為郡守，官不過五品，又不貪汙受賄，可他的夫人和十一房太大太過的日子，倒比在座的京官和一品大員好太多了，那他的錢從哪裏來呢。”

顧衡賣了個關子，又繼續說：“皇上，您這手上的賬本，是江夏之地糧商蔡林的賬本，賬本上記錄蔡掌櫃的錢財往來。乍一看，似乎沒有任何問題。可問題就在於他的糧食來源。按粟使大人的賬上來說，這江夏的收成僅夠溫保，未有餘糧，再收百姓就要遭殃了。可這蔡掌櫃每年從江夏賣到各地的糧食竟達到三十萬石之多。這麽多糧食從何而來？”

顧衡接著又說：“還有，這糧店的運營可不是只有蔡掌櫃一人。這糧店的分紅一共有三人，蔡掌櫃占六成，其他兩人占四成，可這兩人，卻從未投入過一分錢，也未曾參與過這糧店的運營。那是什麽理由分走蔡掌櫃辛辛苦苦的一年收入的四成。”

盧尚書便又問道：“這兩人有一人是郭義？”

顧衡笑了笑說：“這倒沒有，另外兩人一個名叫武欽一個名叫林然，這看起來似乎與郭大人也沒有關系。可是據微臣調查，這武欽是郭大人二姨娘的弟弟。林然是夏家的家丁。”

太子聽到夏家，到是有些許緊張。只聽到顧衡說：“這夏家乃是東宮夏公公的本家，如今掌握夏家的是夏公公的侄子。微臣倒覺得，夏公公少年入宮，如今許多年未曾回江夏，也許這夏家與郭大人勾結，夏公公並不知情。”

太子聽得這話，便稍稍的放下心來。他擔心顧衡會把夏言扯進去，那自己也脫不了幹系，如今看來，顧衡還是給自己面子的。

盧唯又說：“依顧大人而言，這也不能作為郭義的罪證啊，也許他的姨娘的家人瞞著他的也未可知啊，再說了，那粟使知情不報，也定是拿了好處啊。”

顧衡不屑地看著盧唯，笑著說：“皇上，微臣想問成王殿下一個問題。”

魏帝淡淡地說：“問。”

顧衡謝過魏帝，便問成王：“敢問殿下，你到了江夏詢問粟使有多少糧食時，粟使是如何回答的。”

成王便站了出來跪下說道：“回父皇，那粟使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了郭義，似乎在詢問他到底有多少糧，兒臣便問他，難道郭大人的臉上寫著數字不成，那粟使才老實回答。”

顧衡又對魏帝說：“微臣詢問胡大人，說法與殿下一致。這說明，江夏並不是沒有糧，而是粟使不知道該給多少糧食，因此才難以回答。”

盧尚書又憤憤地說：“這胡大人可真是會見風使舵。”

顧衡便大聲地說：“盧大人，這不是見風使舵。這說明郭義儼然己成了江夏之主，整個江夏，置朝廷法度於不顧，一切聽人於郭義，想必胡大人如此，不過是這了保命而已，畢竟一家老小還要糊口，這郭大人在江夏只手遮天，他也奈何不了。”

“真是豈有此理！拿著朝廷的俸祿竟幹出這樣的事。”魏帝氣憤的說道。

太子便站了出來說：“父皇息怒，兒臣倒是覺得，郭義此等貪腐，三弟殺了也就殺了，當務之急，還是另選他人打理江夏，畢竟江夏是我大魏糧倉，還是需要一位得力之人為父皇分憂。”

顧衡又接過太子的話說：“皇上，太子殿下所言不無道理。微臣覺得雖然郭義貪腐著實可恨，但依律令罪不致死，成王殿下仗著自己身份尊貴肆意誅殺朝廷命官確實有失公允。但江夏之地確實需要人好好打理。還請皇上定奪。”

皇上又看向眾臣，眾臣看看顧衡，竟然敢駁太子的話，其他人相互看著，誰也沒有這個勇氣，只好齊聲高呼：“臣附議……”

魏帝氣不打一處來，看著這群飯桶，剛才還據理力爭，此時只一句“附議”便把自己摘幹凈了。

魏帝又想了想說：“慶兒，私自誅殺朝廷命官，罰你去隴西，面壁思過，再替朕看著西戎。至於這郡守之位，顧愛卿你看看可有合適的人選，挑幾個報與朕。至於這粟使胡壽，撤其職，讓他回家休息休息，朕想著他也迫不得己，就饒他一命。顧愛卿也另尋人，頂替這粟使之位。”

“兒臣謝過父皇。”成王答道。

“謝皇上。”顧衡也答應道。

魏帝沒好氣地說：“退朝。”

眾人等魏帝走後，才漸漸散去。顧衡也回了衙門，思量著後面的事。

一一三、豁然開朗

顧衡經此一事，讓太子失了面子，成王去了隴西。竟如當年抵禦西戎時那般一戰成名。

眾臣們紛紛猜測，這趙丞相被魏帝責令回府，至今仍沒有讓其重返朝堂之意，只怕這丞相之位要留給顧衡啊。

顧衡當面駁回太子，似乎太子也不敢說什麽，成王也不敢不從，除了有憑有據以外，那就是魏帝對他言聽計從。可似乎又看不出他屬於哪個派系，也許他不屬於任何一派，而且忠心於魏帝，因此才得以如此吧。可不管怎麽樣，江夏這塊肥肉人人想要，不免就有人上門送禮，只要能夠提名，便也是成功了一半啊。

這信國公府的守衛最近可是忙碌得很，迎來送往，稟報傳話，可真的是讓人跑斷腿。

“顧大人，我那侄子文武雙全，精於細算，這粟使一職大人可否幫忙推薦推薦……”

“顧大人，家中犬子乃是赤虎營營員，最聽大人的話，大人看看能否幫忙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至於其他的，就聽大人安排……”

每一個來求官的都是求江夏粟使一職，郡守卻無人問津，大概是留給顧衡安插自己的人吧。可顧衡卻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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