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關在牢裏。魏帝這才感受到，想讓皇子們避免手足相殘，唯一的辦法只有立太子，否則將來這樣的事還會更多，家和才能萬事興。可是這傳承的畢竟不是那一畝三分地兩間大宅院，這是江山，是天下，是千萬百姓的安定。魏帝又陷入了兩難。

正是為難之事，事情又出現了新的方式，似乎想要打破魏帝的這一死結。

幾日之後的承乾殿，裕王手捧奏折，走入殿中，恭敬的跪了下來，行了大禮，說：“兒臣叩見父皇，祝父皇福壽安康。”

魏帝看著他，不知他來所為何事，便說：“平身。義兒來此，所謂何事。”

裕王站了起來，恭敬的說：“兒臣請求父皇，準許兒臣離開長安，前往封地，從此造福一方百姓，為父皇鎮守邊境，以安天下。”

魏帝便問他：“義兒可是想好了？”

裕王斬釘截鐵的說：“是，兒臣想好了。雖說身為皇子，若說不想要這至尊之位，那是假話。可兒臣自覺文不如二弟六弟，武不如三弟，文不能定國武不能安邦。倒不如盡一個王爺的本份，造福一方百姓，讓父皇和皇弟安心。”

魏帝內心思忖著，定是悅嬪給他說了，這孩子孝順。

魏帝便說：“義兒孝順，朕深感欣慰，只是義兒封地遠至齊魯，路途遙遠，不如在京城再多陪陪你母妃吧。”

裕王又跪下來，誠懇的說：“兒臣請父皇準許兒臣帶母妃同去。”

魏帝雖說已經答應了悅嬪，可這滿朝文武，裕王就這麽提出來，魏帝還真覺得心口生疼。

他低聲的說：“悅嬪一生辛苦，跟隨朕多年，朕想留她在宮裏享福。”

裕王拱了拱手說：“母嬪雖為父皇結發，可如今也只是個嬪位，父皇有母後三千佳麗，就讓母嬪跟隨孩兒去享天倫之樂吧。求父皇成全。”

魏帝只好點了點頭說：“好吧。”

可不曾想禮部尚書盧唯卻站出來說：“啟稟皇上，啟稟裕王殿下，依我朝祖制只有皇帝駕崩，妃子才能隨兒女而去，可如今皇上尚在，悅嬪娘娘萬不能隨殿下而去，望皇上三思。”

兵部尚書楊延卻有不同的看法：“啟稟皇上，微臣覺得這是裕王殿下的孝心。陛下可以答應，將來若是陛下想念娘娘，再下旨召回即可。”

禮部尚書盧唯不解的說道：“楊尚書，你怎麽處處與我作對。”

兵部尚書楊延只說：“盧尚書好生奇怪，這又不是婚喪嫁娶的大事，不過是陛下家事。裕王自小跟在娘娘身邊，如今自請封王到國外人，想要更好的孝順陛下與娘娘。這有何不可。”

禮部尚書又說：“楊大人，這不是孝不孝順的問題……”

“好了好了。”魏帝制止兩人的爭論，只淡淡的說：“朕已經答應了。你且要好好孝敬你母妃。朕只希望你能盡心盡力做好這一方之主，替朕分憂。你是朕的長子，也給弟弟們做個表率。”

裕王恭敬的答道：“是，兒臣謹遵父皇教誨。”裕王說完，才緩緩退出承乾殿。

他又去了娥眉宮，母嬪還未回來，他便在這裏等。他擡起頭看著這蔚藍的天空，竟有些失神。從前他以為他是長子，除了嫡子就是他。可直到悅嬪告訴他真相，他覺得他的世界己經崩塌，不再想留在京城這是非之地，似乎需要去一個新的地方平撫那受傷的心。

無論是三弟還是六弟，都可以同二弟爭，唯獨自己不可以。他能說什麽呢，在他還是一個胎兒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這樣的結局。如此只有自請離京，或許方可保住這王爺之位，保住一家人的性命。

他還在想著，這時便有一個女聲從他後面問他：“義兒可是還有不舍？”

他回頭一看，原來是悅嬪，他便說：“自然是有，孩兒畢竟生於斯長於斯，一朝離京，便再不回來，說沒有，那肯定是假話。”

悅嬪又摸了摸她的手說：“孩子，母親的心倒是入了這宮裏便漸漸的涼了，娘最懷念的還是在江夏的時候，你父皇為了見我一面，竟翻墻進入家中，後來被你舅舅發現，說是要亂棍打死。你父皇沒辦法，只好拿出令牌，表明自己的身份，你舅舅才放了他。那時候的他，心裏只有母親。可入宮之後，有了皇後娘娘，有了蘭貴妃有了瑾妃惠妃，還有其他嬪妃，哪裏還看得到我呢。”

裕王也拉著悅嬪的手說：“原來我還想與二弟爭一爭，為母嬪爭口氣，可如今，我也不想再爭，咱們母子倆去齊地遠離這些是非，安安心心過日子便罷。孩子們也可以承歡膝下，隨時陪著母親。”

母子兩人手拉手，只等欽天司選出日子，方可離京。

五十七、裕王離京

欽天司觀了星象，十天之後正是好日子，於是裕王府裏的下人們都忙壞了。裕王也下了指令：齊地路途遙遠，若有想留在京城之人，可去管家處領了銀兩方可離開。因而有一部分人無法跟隨裕王前往齊地。

十日之後，裕王先是入宮拜別魏帝和皇後，隨後到娥眉宮接悅嬪，之後便帶著家眷駕車離開了京城。離京之時，他並不想見雍王，成王尚在獄中，因而無人相送。馬車隊孤單的出了京城，即將到達函谷關之時，寧王便在關隘處等他，這是從長安去往齊地的必經之路。

裕王得到報告，便出了馬車。寧王便恭恭敬敬的做了個揖說：“聽聞大哥自請去往齊地，臣弟不在京城，只能在這裏相送。還望大哥見諒。”

裕王摸著他的手說：“六弟何出此言，本王一路從宮裏出發，你是第一個相送本王的兄弟。”

寧王便喚了聲孫鵬，孫鵬便把茶水帶了過來。寧王接過茶水，先遞給裕王，又拿了一杯給自己，笑著對裕王說：“臣弟有軍務在身，只能以茶代酒，還請大哥見諒。”

裕王倒也爽快端起茶杯一飲而盡。便又感慨的說：“本王從小對你關心不多，可你卻如此對本王，讓我這個做哥哥的慚愧啊。”

寧王笑著說：“大哥雖不似三哥那般親近，可是每年我過生日時，大哥總是送給我珍貴的禮物，大哥心情不好時，也會來我的清樂宮要茶喝，還送了許多紙筆顏料。”

裕王沒想到寧王可都還記得，只嘆了口氣說：“可六弟已經許久未畫畫了，若是什麽時候再畫了，第一幅畫，一定要派人送到齊地給我。”

寧王笑著溫柔的拱了拱手說：“一言為定。”

裕王也笑著說：“好，一言為定。”他頓了頓，接著又說：“好了，時候不早了，齊地遙遠，哥哥還得早日上路，以免耽擱了時辰。”

寧王也拱了拱手說：“請大哥上車。”

裕王便又上了車，吩咐車夫一路向前了。

而在長安，魏帝則收到顏順的密報：微臣受馮將軍所托，送信至烏原處，將軍言必誇讚文將軍，吾只說將軍派人入京刺殺當朝大員，文將軍己被拿下，烏將軍言從未收到過文將軍之信，亦從未派人入魏。希望大魏查清事實，以還烏將軍之清白。

果然如成王所言，只怕連那戎人都是假的。可是這個鑒是實實在在的，魏帝覺得這事實在是無法查清，若是能查出這偷印之人，背後必有人主謀，想想現在的黨爭，和裕王的離京，這必是皇後的手法，只有魏帝立了榮兒，或許才能換得慶兒自由。

魏帝得了空，便來到春華宮，皇後此時正坐在院子裏休息。

魏帝走了進去，便問她：“如今義兒己離京赴齊地，如此，你可滿意？”

趙皇後看著他說：“皇上尚未下立儲詔書，叫臣妾如何滿意。”

魏帝生氣地說：“立儲乃是大事，豈是兒戲。”

趙皇後也不怕他，針鋒相對地說：“立儲不是兒戲，皇上之諾便是兒戲。皇上若執意不肯，只怕到時太後娘娘親自過問，那麽皇上當初是怎麽得的大位，天下人便都會知道。”

魏帝看著她，只好說：“你與悅嬪一樣，心中都只有孩子，沒有朕。為了孩子都不惜一切的逼朕妥協。”

皇後冷笑了一聲，說：“悅嬪還能與皇上溫存幾年，可我呢，皇上可曾愛過我？就連那早逝的惠妃，她若是還活著，也一樣會為了寧王逼陛下。不如陛下去問問蘭貴妃，她會不會為了陛下的難處，甘心讓成王做一輩子的王爺？”

魏帝嘆了口氣，說：“看來朕可真的是孤家寡人了。朕也老了，朝政上的事，還是留給孩子們多做一些吧。”

皇後沒再理他，只側身做了個揖，說：“臣妾累了，就先告退了。”魏帝只好揮揮手，便讓她回寢宮裏了。

魏帝獨自一人站在這院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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