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又喝了幾口酒，才起身離開廂房，回雍王府。

二十六、江夏之行

寧王奉旨前往江寧征糧，一路從長安往東走，先是到達江夏，寧王先是帶著孫鵬仲秋，沿途挨個查看糧倉。他看到糧倉裏新米壓陳米，心想這糧食問題應該不大。

第二天，他帶著一行人來到府衙，亮出身份並說明來意：“我乃六皇子寧王，奉皇上之命前來征糧北上。希望郡守大人能協助本王，運糧北上，以安軍心。”

江夏郡守郭義是個四十歲多歲的中年人，他看了看寧王，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隨從。加上早已得到消息，便裝作不知道，只想趕緊把他打發走。

郭義恭恭敬敬地說：“微臣參見寧王殿下，殿下遠道而來，下官本應全力配合，可是，下官並未收到任何征糧聖旨，這糧若是給了殿下，回頭戶部和皇上追究起來，下官難以向上頭交待啊，還望殿下體恤下官的難處。殿下現在府衙下榻，稍稍休息幾日，等聖旨一到，下官立刻開倉放糧，並派人護送王爺北上。”

“怎麽可能，聖旨走官道肯定比我們快。”孫鵬看到他在推托，氣不打一處來。

寧王舉手示意孫鵬止住，便說：“好，既然郡守大人如此說，本王就等你兩日，兩日一到，不論是否有聖旨，本王必須開倉放糧。”

“是是是，下官遵旨。”郭義奉承著說。

於是乎，郭義便好吃好喝招待他們，一連兩日皆如此。

到了第三天，便是開倉之日。寧王起了個大早，趕到了府衙，卻沒想到還是被郭義坑了。

寧王一行人趕到了府衙，只有一名小吏上前稟報：“草民參見寧王殿下，郡守大人讓小的跟殿下稟報運糧聖旨仍未到達，本已答應王爺今日給王爺軍糧的，但昨晚臨時接到急報，沿江兩岸江水泛濫，大人已連夜出發前去查探險情，只能過幾日回來再給王爺放糧了。”

“你們郡守嫌官太大了是嗎？”仲秋有些生氣的說道，他拔出了劍，指著那名小吏。

寧王伸出手阻止了他，又平靜地說：“既如此，那就再等幾日吧。”寧王說完之後便帶著人離開府衙。

“王爺就這麽放過他嗎？”孫鵬有些不平的問。

“那郭義分明就是事先得到了消息，故意推托不給糧，想讓三哥無糧兵敗。”寧王咬著牙說道。

“既如此，那郭大人可是雍王的人？”孫鵬又問。

寧王想了想說：“不知道，除了二哥，也許大哥也不希望三哥得勝歸來。”寧王走出屋外，看著湛藍的天空。

孫鵬還想說什麽，便看到顏順走了過來，孫鵬便做了個揖，退到了不遠處。

顏順走上前來，站在他旁邊，寬慰他說：“江夏之地，既是陛下的龍興之地，悅嬪娘娘和裕王的根據地，又有雍王的部分勢力，還是五皇子江夏王的封地。但不論是誰的地界，他們都不希望給成王供糧，所以你不來，別人來也是一樣的，你就不要難過了。”

寧王扭過頭來看著顏順，低聲的說：“我何嘗不知道，沒有人比我更恨三哥。可是，我只覺得國家大義百姓安危在大哥二哥心裏，竟不如自己的權位重要嗎？”

寧王更是有些激動的說：“如果這一次，三哥拼死抵抗不幸遭難，北戎鐵蹄踏破長安，難道大哥二哥心裏不會愧疚嗎？”

顏順看著他，拍拍他的肩膀，低聲的說：“你還是那個眼裏有愛，心中有大義的寧王，只可惜在朝中無權無勢又不甚爭取，這些大義便只能永遠留在心中了。”

寧王看著他，認真的問道：“如果我願意為了心中的大義去努力爭取，你願意幫我嗎？”

顏順笑了笑說：“你這是癡人說夢嗎？成王爭取我妹妹的時候你在哪裏？現在妹妹她人不在，你除了喝酒狎妓還會做什麽？這個時候跟我說爭取大義，你不覺得臉紅嗎？一個郡守就把你糊弄住了，還談什麽大義？”顏順說完頭拂袖而去，只留下寧王仍獨自站立在那裏，風兒吹過他的臉龐，竟有了陣陣涼意。

他想起了他和顏順從小的友誼，兩人一同在宮裏上學，一同跟張主官學習騎射兵法，每次顏順來宮裏，他都會拿出最珍藏的美酒與他分享，而顏順，也會帶回各種名貴珍寶，和筆墨紙硯。

“你看，這是閔越國的珍珠，價值連城，送給你。”顏順笑著說道。

“嗯，確實不錯。”寧王把珍珠拿在手裏把玩著，隨即換來孫鵬：“把它磨成粉吧，可以用來著色。”

顏順著急地說：“這珍珠，我派人找了許久，才找到這麽一顆，你竟然要把它磨碎了。”

寧王卻笑著說：“物盡其用，嘿嘿。”

顏順被懟得說不出話來。便換話題說：“算了，不說珍珠，說我妹妹。”

“小玉怎麽了？生病了嗎？我要去看看她。”寧王著急的說。

顏順看著他那著急的樣子，竟覺得好笑。看著他說：“沒事，我妹妹一切安好，什麽事都沒有。我只是想說，成王最近往我家裏去得勤，對我父親可是殷勤得不得了，早請安晚送禮，書房時不時裏還傳出兩人的笑聲。我擔心我父親想要跟成王站在一起。”

寧王笑了笑說：“你是不是想多了，三哥跟令尊大人都是習武之人，也許談的比較投機吧。”

“若只是這樣，我便不擔心，我在門外偷聽，說是成王跟我父親提出要娶我妹妹做王妃，我父親雖然現在還沒有點頭，可是我真的替我妹妹擔心啊。若我妹妹喜歡的是成王，那我自然覺得這是兩人緣份天定，可我妹妹偏偏喜歡的是你，我這才著急啊。”顏順越說越著急。

“不能吧，三哥也知道我對小玉的心思，他答應我會幫我向父皇求旨，斷不會做這樣的事的。”寧王寬慰顏順道。

後來，顏順又來告訴他：“我的好兄弟，我的好殿下啊，聽我母親說，我父親已經決定要把妹妹嫁給成王了，不日就會下旨，你快去求皇上，趁著成王還沒有求旨，應該還來得及。”

寧王一聽，這下真的慌了，他的三哥，他從小到大最信任的三哥，居然在背後給他捅刀子。

寧王便立即入宮，去到壽康宮跪下來求魏帝為自己和小玉指婚。可是魏帝卻告訴他：“孩子，朕十分明白你的心意，可是這件事不由你決定更不由我決定。”魏帝嘆了口氣說：“身為皇子，國家大義比個人情感更為重要，你自己想想吧。”

從魏帝嘴裏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千斤錘，聲聲錘在寧王身上，把他身上的每一塊肉每塊骨頭都敲碎。

寧王仍然不放棄，跪在壽康宮門口許久，即使下了雨也沒有離開。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昏睡在壽康宮門口，孫鵬仲秋才把他帶回清樂宮。

二十七、離開江夏

寧王擡起頭看了看江夏的天，依舊如湖水般湛藍，廣闊而安祥，似乎所有的煩惱憂愁都能裝在天空裏。

他想起聽到小玉去世消息的那天晚上，顏順匆匆地跑來王府，滿身酒氣，氣憤地對他說：“我真是沒想到，你寧王殿下就是一個懦夫。現在小玉死了，你滿意了嗎？你知不知道，是你的懦弱害死了小玉。當初叫你去跟皇上爭取，你說你跪了一夜，然而最後還無法改變。那之後呢，你有沒有愛過她想過她關心過她，她在成王府過得好不好你又知道幾分？你到底還有沒有心。我可憐的妹妹，為什麽要喜歡一個這樣的人。最終連性命都搭上……”

寧王沒有回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整個人己經游離了，魂也似乎跟隨著小玉而去，他想到小玉生孩子的時候，他是多麽的緊張，卻只能站在清樂宮裏，無盡的等待。小玉走的那天，他依然沒有辦法去到成王府，守在他的身邊，見她最後一面。而她也沒能再見一眼她心愛的景哥哥，只帶著無盡的遺憾和傷痛，離開了這個世界，從此化作一抔黃土，靜靜地躺在皇陵裏。

顏順看著他答不上來，便覺得他是自知理虧，便不再理會他，竟自的走了。

顏順不懂小玉，也不懂寧王。轟轟烈烈的愛情如曇花一現，粗茶淡飯的生活才是細水長流。

孫鵬看到顏順離開，可是寧王仍獨自站在那裏，孫鵬便走了過去，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的身邊。

運糧之事該如何處理，寧王的思緒終於回到了江夏，不在神游於過去。前方戰事緊急，江夏郡守如此拖延，終究不能在一個地方耽誤啊。

到了晚上，他喚來孫鵬仲秋，告訴了他們應對之策。之後孫鵬仲秋便退下，寧王卻突然說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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