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畔背影

慶豐十九年春三月初一清晨，大魏都城，長安東城舒宅。

微弱的陽光灑入宅中，花園裏散著春天沁人的芬芳，露珠還圓潤的躺在葉上，鳥兒卻已經開始唱歌了。

“小姐，起床了。夫人說了，今天要去昭靈寺祈福。”身邊淺綠色衣服，十五六歲模樣的小丫頭，對著床上躺著的小主人輕輕的喊道。

“嗯……什麽時辰啊？我還沒睡夠呢。”被子裏的傳來嬌嗔，不耐煩的應答道。

床上躺著的是舒家大小姐舒秀，叫她起床的是她的貼身丫鬟雪硯。

“已經卯時了，再不起床夫人又要生氣了。”雪硯急切地回答她。

舒秀似乎立刻清醒了過來，翻了個身，掀開被子訝異的說：“什麽？卯時了？快，給我洗漱梳妝。”

“呃……”雪硯來不及回答，另一個丫頭芷妍便立刻叫了外面等著的下人們送來早已準備好的洗漱用具，快速地給舒秀漱口洗臉，再幫她梳頭。

“哎呀，雪硯快點，要來不及了。”舒秀催促著雪硯。

“知道了，小姐。”雪硯撅著嘴說。雙手卻有條不紊地給她梳頭，青絲披肩長發如瀑。雪硯給舒秀梳了個發髻。

芷妍打開衣櫥，她素來知道舒秀的個性，便拿出舒秀平時穿的淺紫色裙子給她穿。

舒秀迅速的穿好衣服，化上妝。她皮膚白皙，圓潤的雙頰有一對小酒窩，既可愛又有靈性，紅潤的雙唇顯得更加的性感，竟是天生的尤物。她立在那裏，宛如天上下凡的仙子。

一行人乘著轎子，大約一個時辰才來到昭靈寺。舒夫人和舒秀跪了下來，拜了三拜，心裏默默地祈禱著，之後又上了香，添了香火錢，方才起身。

舒夫人還要去求別的東西，可是舒秀卻有些無聊，帶著雪硯和芷妍走出寺廟，漫無目的的走著。

她走著走著，便來到一片樹林，穿過樹林盡頭有一片草地，草地的盡頭是一條小溪。她站在樹林的盡頭，隔著草地看著小溪。

溪邊立著一位男子，穿著淺灰色長袍，長袍的邊沿是金線繡成的圖案，背影有些瘦弱，他呆呆地立在那裏，竟像一幅畫。男子並沒有發現舒秀的存在，也沒有轉過身來。他似乎與這天地融為一體，忘了身邊所有的人和事，一個人靜靜地立在那裏。

舒秀看了好一會兒，雪硯站在旁邊低聲好奇地問：“小姐，那人是誰啊，站在那裏好奇怪哦。”

“噓……”舒秀做了個“噓”手勢，並悄悄地對雪硯說：“別打擾到他，看他衣著打扮不像是普通人，我們走吧，要是驚動到他身邊的護衛就麻煩了。”

“噢。”雪硯壓低了聲音，芷妍點了點頭，三人又悄悄地返回寺廟去了。

“夫人，小姐回來了，可以啟程回府了。”李嬤嬤回稟舒夫人道。舒夫人責備了舒秀一番，便一起乘轎子回家了。

回到家，舒夫人似乎不生氣了。舒春橋和舒鴻也當差回來了，舒夫人便拿出今天在昭靈寺求到的護身符，遞了一個護身符給舒鴻，疼愛的說：“來，乖兒子，娘給你求了個護身符，保佑你一生平安。”

“謝謝娘。”舒鴻說道。舒鴻是舒秀一母所生的哥哥。舒鴻接過護身符，掛在了胸前。

“這個，是給我們秀兒的，保佑你一生平平安安，將來能嫁個好夫婿。”舒夫人親手把護身符套在舒秀的脖子上。

“哈哈……”舒鴻不自主地笑了起來。舒秀看了他一眼，眼神似刀子一般插在他身上，他立刻停止了笑容。

“娘，什麽就嫁個好夫婿，女兒還小呢，再說了，哥哥還沒娶親，要成親也是哥哥先啊。”舒秀不服氣，有些撒嬌地說。

舒夫人看著她，說：“你哥哥就是衙門裏的小兵，連個盜賊都抓不住，誰願意嫁給他啊。咱們家能指望的就是你了。”

舒春橋看不下去，批評妻子說：“說什麽呢，咱家什麽時候到了要靠女兒的境地？鴻兒還年輕，將來還有機會，靠自己努力得來的才踏實。”

舒夫人不服氣地回道：“還好意思說我呢，你看你做的什麽官，長年的不著家，整天不是治黃河就是修陵墓。你什麽時候能當個大官啊，兒子也就不用那麽辛苦，我也不用想著靠女兒了。”

舒春橋覺得跟妻子沒法溝通，只丟下一句話：“算了，婦人之見，不足與爭。皇上下旨，下個月初十成王殿下與顏家大小姐大婚，所有文武百官攜家眷入宮參加，你們娘仨好好準備，到時候可別給我們舒家丟臉。”

“切，就你那臉，丟了都沒人看。”舒夫人不服氣的說，“看看人家顏家的女兒，那真叫一個命好，成王殿下英勇神武，又得皇上寵愛，顏家女兒嫁過去，那還不是萬千寵愛啊，唉，再看看自己……”舒夫人一副羨慕又無奈的表情。

“行了。這些都是表面的，這要給我們舒家，我還不願意秀兒嫁呢。”舒春橋似乎跟妻子杠上了。兩軍對壘的舌戰，舒鴻和舒秀完全插上不話，只好靜靜的觀戰。

“切，那是皇上指的婚，輪得到你答不答應嗎。你還不願意，你以為你是一品大員啊。”舒夫人毫不留情的懟回去。

“你……婦道人家懂什麽。朝堂之上哪就那麽明白。”舒春橋想解釋又放棄解釋的說。

“是，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你不肯去巴結一下，當今皇上年事已高，立太子是早晚的事，你多琢磨琢磨這些，勝過你修多少次堤壩。”舒夫人仍是嫌棄的說。

“我說你不懂你還真是不懂，你說皇上立太子想立誰啊？”舒春橋把問題丟回去給妻子。

“當然是嫡皇子雍王殿下啊，這不是明擺的嗎？”舒夫人一臉不屑的回答道。

“既是如此，雍王一出生就是嫡皇子，這麽多年來也是唯一的嫡皇子，那為何皇上遲遲不立？”舒春橋反問妻子，舒夫人倒是被問得啞口無言。

“為什麽？”舒夫人不解的問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修堤壩。”舒春橋沒好氣的說，像是真的不知道原因，又像是了然於胸只是看破不說破。

“哎……你……哼！”舒夫人一時語塞，竟也不想說話了，身子扭向另一面，不看舒春橋。

“哎呀，爹，娘，你倆別吵了，我肚子都餓了。”舒秀撒嬌地說道。

“對呀，我也餓了，吃了飯還要去當差呢，時間快來不及了。”舒鴻也幫腔著說道。

舒春橋和舒夫人終於停止了爭吵，舒春橋叫來管家老李上飯，四人圍著桌子吃飯了。

吃過飯後，舒鴻便又要去衙門報道，臨走前舒春橋問他：“鴻兒，你的武藝練得如何啊，兵部五月的選拔有信心嗎？”

“孩兒每日都勤加練習，選拔應該沒問題。”舒鴻認真地回答。

“嗯。去吧。”舒春橋摸摸胡須答應道。

“哥，你們說的是什麽選拔？”舒秀聽到舒氏父子對話好奇的走上前問。

“是京都尉顧衡顧大人向皇上提出，從世家子弟中挑選懂文會武的子弟，編入長羽軍的赤虎營，訓練成京城防衛的銅墻鐵壁，將來可領軍出征。因此皇上朱批，令兵部負責選拔一事。”舒鴻給舒秀解釋道。

“哇，那這樣是不是說只要是世家子家都能去參加選拔？”舒秀不解地問道。

“是的，都可以。”舒鴻肯定地說。

“那競爭一定會很激烈，哥哥，你可得好好準備。”舒秀有些擔心地說。

“這是自然。妹妹放心吧，哥哥會拼盡全力的。”舒鴻刮了刮她的鼻子，笑著說道。

舒鴻說完，便提著劍，當差去了。

二、宮中醉人

四月初十的長安城，天上飄著微微細雨，己經過了辰時，天還沒有放晴。

舒秀早己起來梳妝打扮，巳時之前要入宮等待。大約辰時初刻，舒秀做好所有的準備，等著父母和哥哥一起出發。

“小姐，小姐，快走，宮裏的迎親隊伍快到了。”雪硯又是跑又是喊的進了廂房，興奮得不得了。

“在哪在哪？”芷妍在廂房裏也抑制不住好奇心地問道。

舒秀看著這兩個小丫頭，並沒有說話。

“在側門呢，走，我們去看看。”雪硯興奮地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拉著芷妍。芷妍又拉著舒秀，三人一起來到了側門。

打開側門，迎面來的車隊正準備路過。走在前面的三十多人，是宮廷儀仗隊。緊隨其後的便是擡著大小箱子的隊伍，箱子裏是各式珍寶和絲綢，這是給顏家的聘禮。再後面的是一頂轎子，現在還是空著的。隊伍的最後，是禮部負責迎親的官員及宮裏負責接親的嬤嬤。一行隊伍上百人，可稱得上是豪華了。大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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