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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一腔孤勇,絕地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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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亞的出手,讓裏瑟夫多振奮了信心。

他要活著,然後帶sun一起離開這裏。目前的戰局他幫不上忙,便吃力地坐起來,脫下衣衫,然後從裏面的口袋掏出藥瓶,將剩下的藥粉全都一股腦地灑在傷口。又用左手和牙齒配合著打結,包住流血不止的斷臂。這種辦法,一時半會兒也阻止不了血繼續流,但至少能讓它留得慢一點。

每一個動作,都痛苦萬分,裏瑟夫多的臉上早已爬滿了密密麻麻的汗。

但這麽多年和兄弟們一起浴血戰鬥,也不知道受過多少次傷,又有多少次在生死邊緣徘徊,對傷痛早已到了忍人所不能忍的地步。

裏瑟夫多因為失血過多,又過於疲憊,此刻只想閉上眼睛好好地睡上一覺。但他不敢睡去,他不放心sun,他要親自看著才放心。

那兩個刺客一直隱於黑暗中,遲遲沒有動靜。

他們耐得住,阿尼亞比他們更冷靜。

靜立於夜色中,周遭的任何一點動靜,都逃不出她那雙耳朵。

將軍府。

管家匆匆穿過回廊,又接過了侍女手中的茶,來到sum少將軍的書房。

“少夫人回來了?”

他剛一進來,便聽到sum問。

“還……沒有。”

Sum一聽這話,再也沒法在府裏等消息,轉身就要出去。

“欸,少將軍,你不是說讓那三個人去清理局面嗎?”

“我給他們的時間已經夠多了。”

“可這樣少夫人會不會……”少將軍不是極力要瞞住少夫人那些事嗎?

“我不放心,親自去看看。”至於怎麽做,會有分寸的。

Sum走在前,行步匆匆。管家跟在後面,還點了兩位自己人,跟在少將軍的後面。

“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追了?”

“這個還不知道,但他們是從南邊來的,去的話應該是往北邊,往北只有兩條路。那個黃沙刺客受傷了,還帶著少夫人,沿途一定會留下痕跡。”

這些情況,本來不需要他說,少將軍心裏都是清晰的。但或許是太過擔憂少夫人的安危,關心則亂。

Sum自己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加快步伐,往北邊方向追趕。

本來想著讓三個忍者去幹掉黃沙人,帶回阿尼亞。他要是出面去追,會因為顧及阿尼亞的安危,沒辦法殺掉那個黃沙人。

Sum不知道,裏瑟夫多是否已經猜出了阿尼亞的身份,他只知道絕不能讓他活著回去。

從時間來看,要是順利的話那三個人早就該回來了,一定是出了什麽差錯。

他不該把阿尼亞交給他們的。

那三個人根本就不知道阿尼亞對他多麽重要,要是在這過程中出現了差池,就是殺了他們也還不了他一個完好如初的阿尼亞。

夜風吹來,sum的脖子灌了一陣風,涼意從領口而下,讓他的心底悄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寂靜的林中空地,在沈寂了十多分鐘之後,炸開了兩團白霧。

阿尼亞驀地回頭,忍者二號和三號,雙刀架在一起,拖在地上,碰撞出火花,正在以極快地速度向她逼近。

阿尼亞先後開了兩槍,正中這二人。但她的子彈剛一擊中這二人,那兩人便消失了。

這是幻影?

阿尼亞偏了一下頭,淡定地往後退了兩步。

不過是障眼法,她剛才已經見識過了。在對付裏瑟夫多的時候,這幾個人使出的就是這一招。

作為暗殺術最重要的幻影身法,確實是非常難對付。不抓住這其中的法門,那恁憑你身手再好,也難以活著逃出重圍。

阿尼亞以前並未和忍者交過手,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的戰鬥經驗,照理說在看過裏瑟夫多和這三人交手時慘痛的結局,她應該會畏懼的。

然而,她只覺得自己這一刻冷靜極了。

風聲,蟲鳴,樹葉摩擦的聲響,還有裏瑟夫多壓抑的喘息聲,每一個細微她都分辨得很清楚。

她知道那兩名忍者就在她身邊不遠處,不知道何時就會給予她致命一擊。

但她居然莫名地有些興奮。

仿佛這才是她應該經歷的戰場,而不是龜縮在一隅,看著別人被傷卻無能為力。

幻影是嗎?

如果眼裏看到的是幻象,那就不看。

一名最優秀的狙擊手,從來都不是靠眼睛去瞄準,而是去用心。

阿尼亞雖然只想起了一部分的事,但此刻的她,儼然已經有了一名頂尖狙擊手的素養。

阿尼亞閉上了眼睛,而這一次,她沒有摒除外物,而是一草一葉,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她仿佛進入了一個新天地,在這個天地之中,時間靜止不動,風聲變得清晰可聞,人的一個呼吸也能無限拉長。

忍者三號忽然從阿尼亞的頭頂現身,倒立著身體,打著螺旋的從上往下俯沖而來。

忍者二號一亮相,就是出現在阿尼亞的身前,與她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只要微微伸出刀,這把刀就能穿透她的心臟。

前所未有的危機!

不管是正上方,還是正前方,等待著阿尼亞的都是死路。

一直緊張著註視這邊的裏瑟夫多,見此情況,掙紮著就要起來,想要去助她一臂之力。

但他此刻的身體,根本就動不了,更別說幫忙了。

“sun——”裏瑟夫多驚慌地大喊。

而正處於生死關頭的阿尼亞,頗有些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風采,在頭頂的刀尖與她只剩下不到十厘米、身前的長刀也快刺向她心臟之時,她以左腳為軸,向右仰倒。而右腳一個用力,整個人都向後滑去。

伴隨著後退,她睜開了眼睛,向著身前開出了一槍。一槍結束,立馬擡手,拋起了手槍,正中上方之人的額頭。

緊接著,她整個人向上竄起,腳尖直踹上方人的胸膛,而自己則一個後空翻。空翻過程中重新握槍於手中,然後穩穩地落在地面。

幻影身法,固然可以隱藏自己的行蹤,但作為一個暗殺者,不管多高明的藏身術,只要他出手,就會暴露出真正的實體。

而阿尼亞要做的就是等待他們最終的一擊,一個他們退無可退也舍不得退的時機。

很顯然,要達到這一點,就需要做一個賭博。

拿自己的命,去堵唯一的求生機會。

讓他們接近自己的身邊,就在他們現身要幹掉自己的那一刻,成功避開並且搶先一步幹掉對方。

這個方法說起來挺簡單,但要做到難度可想而知。

且不說那兩位都是暗殺高手,就是同時面對著針對自己的兩處殺招,想要同時避開又有多麽的不可思議。

或許阿尼亞等待的那唯一一個自我救贖的時間,根本就不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個不要命的賭博,阿尼亞做了,還做得那麽義無反顧。

不可避開的一擊,阿尼亞躲開了,而相對應的施加給正面忍者二號的一擊同樣無法可避。

那個人就沒有阿尼亞這樣的運氣了,所以他死了。

被一槍爆頭,死前連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被爆頭的死者,死相是非常可怕的。阿尼亞以為自己會很不適,甚至會想要當場嘔吐。但她雖然難受,卻頂住了。

情況太過危機,她根本就沒時間去多看那位死者一眼,因為在她的頭頂上方還有一個敵人。

調整手勢開槍顯然是來不及的,這一點她也做過了預測,那一個扔槍之舉,雖然不能對忍者三號實行致命打擊,卻能給他造成一瞬間的幹擾。而之後一個後翻踢踹,在擊退了忍者三號的同時,重新拿回了槍。

每一個動作,都被她在腦中飛快演練了一遍又一遍,一個環節稍微出點差錯,阿尼亞所剩下的結果就只有一個,那便是命喪當場。

結果是她成功了。

憑借著一腔孤勇,還有敢於搏命的勇氣,最後為她還有裏瑟夫多爭取了最後一線生機。

忍者三號看到自己又一個同伴死在眼前,還是那副慘狀,冷硬的心頭一次有了崩壞的趨勢。

這個女人,她竟然殺掉了他們兩個人?

作為最精銳的暗殺小隊,他們每一個人都執行著最艱難又最黑暗的任務。因為他們這些人精通暗殺術,相互之間又善於配合,哪怕目標有逃脫了,折損人手卻不多。

一次任務中損失兩名人員,這都是鮮少發生的。

而就是這一夜,在一項他們認為必勝的任務中,半個小時後就連續折損了兩個人。

對方是一位在他們看來柔弱的、對他們沒有任何威脅的女人。

如果說忍者一號的死,讓這二人開始嚴陣以待,不敢小覷對手,甚至不自覺就對她祭出了殺招的話。那忍者二號的死亡,則讓忍者三號認識到了一個深刻的事實。

那便是面前這個人,絕不是什麽普通的女子,而是一個可怕的女殺神。

一般的女人,哪敢殺人?在一槍幹掉對手之時,又怎麽可能面不改色?身體動作、意識,還有戰鬥嗅覺,她都是最巔峰的。而最讓他心裏覺得毛毛的是,在那個女人拼命之時,他感覺到了一股氣勢,一股壓倒任何東西撕碎一切的氣勢,厲害得讓人忍不住心底發怵。

在阿尼亞落地之前,在空中身體不穩,還沒平安落地的忍者三號,就因為身體的本能預警再一次使出幻影身法消失了。

而這一次,不是短暫的消失,而是徹底地逃逸了。

三個人都不能從這個女人底下討到便宜,只剩下他一個,腳還受著傷,再留在那裏只不過是送死罷了。

他得回去,將這邊的情況稟報給少將軍。

他知不知道少夫人的情況?

知道少夫人殺了他們的人,他會怎麽處理她?

不過該說少夫人不愧是少將軍的女人麽,那麽霸道的槍法和身手,也只有少將軍消受得起了吧。

結束了。

已經感受不到最後一名忍者的氣息了。

確認這一點後,阿尼亞仿佛一下子抽去了全身的力氣,跌倒在地上。

她剛才,做了什麽?

她……殺人了?而且還不只一個。

阿尼亞捂著臉,這會兒才知道害怕,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她真的,真的不想殺人的。

可是如果她不這麽做的話,裏瑟夫多就會死在她面前。她不想他死,也不想看到他們那麽折磨羞辱他。

“sun……sun……你還好嗎……你怎麽樣……”

裏瑟夫多捂著傷口,吃力地喚著她。

阿尼亞徑自發抖著,腦袋也是一片混亂,反反覆覆閃著那兩人的死狀,只覺得呼吸都困難了。

“sun,別害怕,你……你沒有錯,真的,沒錯……”裏瑟夫多手撐著地,一步步往阿尼亞的方向挪去。

用了好大的力氣,他終於來到了她的身邊。

他從來沒看過sun這麽害怕的樣子,在黃沙的sun,哪怕剛經歷一場苦戰,開槍擊斃了許多的敵人,她也依然直挺著身軀、展露著笑顏。

她似乎從不會害怕,有任何的困難也只會迎難而上。

她曾經說過,她的槍是為了守護那些她需要守護的人。

而為了這一目的,哪怕背負血腥,她也能承受。

“sun,你還是你。”裏瑟夫多咳嗽了兩聲,勾起嘴角,緩緩地卻無比溫暖的說道:“平時的你,雖然很厲害,卻並不可怕。但你知道麽,sun,你的槍是為了守護的人而存在的。只有在你想守護某個人時,你才會爆發出最巨大的力量。曾經的你,為了守衛黃沙,流盡了最後一滴血。而如今,你克服了害怕,也克服了加諸在你身上的魔咒,只是想救我,你永遠都是我心目中最出色的英雄。”

裏瑟夫多的話,一句句,就像是一道清流,流淌入了滿心惶惶的阿尼亞心中。

“……我是最出色的英雄?”

“是的,你一直都是。”

“我,殺了人。”

“你說過,為了守護的人,為了應該做的事,即便背負滿身血腥,你也願意承受。”

“承受嗎?”

阿尼亞的心不知道被什麽觸動了,怔忡地回味著這句話,半晌沒有動作。

而逃走的忍者三號,雖然知道身後沒有人追過來,還是不敢慢下來。拖動著傷腳,一個勁地往回趕。

走了不多久,就看到對面過來幾個人,打頭的正是少將軍。

他仿若看到救星一般沖了出去,卻因為腳下一絆,直接撲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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