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m很吃力地才表達出了這句話，更多的他們也無法溝通。

如果這位醫生因為人是他帶來的，感受到滿滿的惡意，所以不願意盡全力。那麽告訴他，這位姑娘是無辜的，還是你們中方的英雄，那他應該會竭盡全力救治她吧。

Sum不是個好人，甚至可以說他是個十惡不赦的家夥。他待人，不會將人往好的方面想，哪怕是醫生無能為力他也會先往惡的方面想幾分。

但醫生這一次，卻成功被他的話勸住了離去的腳步。

他回頭，看著床上一陣熱一陣冷、十分痛苦的仇潤芳，再回想著那個可怕的傷口。

什麽樣的女人才會受這樣的傷？

那無疑是子彈傷的，眼睛被子彈命中，扛住了最艱險的手術，還能勇敢地活下來的女人，都是最讓人敬服的勇士！

“她是什麽人？”醫生問。

如果他沒有猜錯，這位病人應該是一位軍人，中方的一名女軍人。而現在她落在一個男人的手中，這個人手持著槍，雖然黑夜裏沒怎麽看清，醫生還是知道他並非中方人。

也更加不是個善茬。

“軍人。”

醫生的手顫了一下。

他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他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秘密。

如果說先前他還有可能活著離開，那現在等待著他的就只有死亡。

“救她，我可以不殺你。”

“真真的？”

“我保證。”

Sum不會遵守什麽承諾，如今給醫生知道了他們二人有可能的身份，那更不可能留他活命。

但現在最重要就是穩住他，讓他乖乖地救人。

“但她的病，我真的沒有辦法。現在能做的，也就是想辦法幫她降溫退燒。眼睛的傷，還是得帶她趕快找別的醫生看。”醫生也不知道sum能不能聽懂，他只是一個人絮絮叨叨著。

Sum沒有聽懂，但看到醫生願意伸出手，他還是點了一下頭。

所謂的降溫退燒，用的也是最原始的辦法。

這邊沒有酒精，醫生想回去取，sum不可能相信他。

也只能用冷水打濕布巾，敷在她的額頭上。

現在天太冷了，裏面也太潮濕了。

而且他這邊有些藥，雖然對仇潤芳的情況沒有太大的幫助，但總能幫她延緩遏制傷口的惡化。

目前他們需要熱水，也需要將濕衣服給烤幹。

Sum負責生火。

這樣的雨天，根本就找不到什麽幹的柴火，但這個破屋子，堆著不少的雜物，也有一些木頭。

Sum抽出隨身的軍刀，飛快地將木頭劈成了小塊，然後找了些細碎的木屑，用隨身攜帶的火石將之點燃。

火很快便生起來了，他找了一只瓦罐，反覆洗滌後，架在了火上開始燒水。

等水燒開後，用一只只剩半片的小瓦罐弄出來一些，等水溫差不多時，交給了醫生。

醫生又一次吃驚了。

這個在他面前蠻橫冷酷的人，有關這位女軍人的事，卻每每都讓他出乎意料。

這樣細心的舉止，完全不像是他做出來的。

醫生都懷疑是不是他判斷錯了，這個人並非什麽壞人，只是因為急著救人，才拿槍威脅他？

醫生接過水，開始餵仇潤芳喝藥。

看她喝下藥後，sum重新回到他的位置上坐下，開始烤自己的衣裳。

一夜過後，仇潤芳的燒總算是退了，呼吸逐漸均勻，真正地睡著了。

醫生和sum都是狠狠松了一口氣，這一夜太過漫長，也確實難熬。而雨也整整下了一夜，等到天亮，雨才慢慢停下。

醫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等仇潤芳情況更穩定以後，才看了sum。

“我只能做到這裏了，接下來我也沒有辦法，還是那句話，盡早帶她離開這兒，最好能送去衛生院。”

Sum隱約猜出了醫生的意思，點點頭。

“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醫務站還等著我。”

醫生說完，沖sum點點頭，就往外面走去。

走之前，看了一眼蓋在仇潤芳身上的棉衣。

這是他唯一一件的棉衣，另外一件，送給了沒衣裳過冬的老劉。

但他到底還是沒提出來，先不說sum會不會答應，以病人現在的狀況，她更需要這樣一件棉衣。

醫生嘆了一口氣，沒再說別的，直接出了屋。

他走了後，一直坐在那裏沒有動作的sum忽然站了起來。

坐了太久，腿有些麻，不小心撞著了前面的火堆，上面的瓦罐啪地一聲摔了下來。

滾熱的火石，被瓦罐裏的水呲呲的撲滅，弄出一陣響聲。

他擡頭，望向仇潤芳的方向。

仇潤芳腦袋動了動，有清醒的跡象。

Sum來到了床邊，看了看床上的人，又看向屋外。

醫生沒走多遠，現在追上去，可以很輕易地幹掉他。

Sum掏出槍，檢查了一下子彈，便要追上去。

但他剛邁出腳，手忽然被抓住了。

是仇潤芳。

之前一直昏睡著的仇潤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清醒過來了。

“別殺他。”

Sum聽到仇潤芳這樣說。

雖然這一晚上，她時冷時熱，腦袋也昏昏沈沈的。但她還是感覺到有人在照顧她，助她退燒。

而在剛才，她剛醒過來，就聽到了熟悉的檢查槍支的聲音。幾乎是不帶猶豫的，仇潤芳便抓住了要離開的人的手。

被從醫院帶出來後，雖然被註射了藥物，讓她多半時間都處在睡眠中。沒法說話，也沒法想辦法自救，但她也知道自己這是落入了敵人的手中。

仇潤芳作為軍人的素養非常優秀，雖然現在的她，連自己都幫不了，但她還是不願看著有無辜的人死在眼前。

Sum皺眉，他沒想到仇潤芳會這個時候醒過來，而且還理智清醒。

不過絕不能放過那個醫生，雖然他知道的情況很有限，但他不願有半點意外。

他繼續往前走，但仇潤芳並沒有松開，反而攥得越來越緊。

本來已經沒多少力氣的女人，總是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讓人詫異的力量。

“別殺他，他不會威脅到你。”

“好。”sum又走了回來。

她都已經這麽要求了，他不會拒絕她，讓她不高興。

至於那個醫生，等仇潤芳睡著，他再走一趟，去取他的命不遲。

而仇潤芳，卻強撐著坐了起來。

“我已經沒事了，你應該也急著上路吧。”

Sum側了側頭，他有點聽不明白仇潤芳的意思。

“現在就走。”

仇潤芳說著就要下地，這一次sum明白了。

她這是猜到自己不會放過那名醫生，這才急著上路了？

而更讓sum意外的是，在仇潤芳離開的時候，也把那件棉衣給留下來了。

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這也是軍人的素養。

只是沒法親手把它交還到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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