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太陽般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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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潤芳跟著皮卡裏休斯來到了河谷上,大家看到他們過來了,都停下了手中的射擊。

在隊伍的開頭,仇潤芳看到了那日林中和她交手的人。

胡魯切,黃沙第一狙擊手。

胡魯切看到仇潤芳,招了招手,笑得拽拽的。

是個挺好看的小子,明明開槍的時候挺陰險的,平時裏又弄出一副沒正形的樣子。

這個大概是他的偽裝吧,越是這樣的人,就越得小心。

仇潤芳印象中的狙擊手,是肖飛和肖揚那樣。冷靜、沈著,如同一座靜默中的火山。當他們不動的時候萬籟俱寂,但一動就會改變整個事情的走向。

她不太喜歡胡魯切,雖然他在林子中最後收手了,但或許是直覺吧,這個人可能會給她帶來不小的麻煩。

當然看在皮卡裏休斯眼裏,他的理解是兩個狙擊高手彼此不服氣,互相看不順眼。這樣的解釋,倒是比仇潤芳的直覺聽起來更有道理。

“仇-潤-芳是嗎?”皮卡裏別扭的稱呼著仇潤芳的名字,這三個字對他的難度太大了,他每一次喊得都很不標準,而且覺得繞口。

“你可以為我取一個代號。”仇潤芳不太在意的道。

“美人狼,這個代號怎麽樣?”皮卡裏休斯想都別想,便有了一個絕佳的代號。

“我拒絕。”

仇潤芳蹙眉,這個她不喜歡。

“那你想要叫什麽?”

仇潤芳看了看河谷,又看了看遠處懸掛著的太陽,心裏不期然的就閃過一個人。

“sun,我知道在你們語言中,這是陽光的意思,我想要叫這個。”

“你口氣挺大。”陽光,雨露,那在他們這裏是天賜之物,很神聖的。

是嗎?

仇潤芳卻撇開頭,他們所想的不是一處罷了,她也從沒想過做他們的什麽太陽,那是扯淡又不切實際的事情。

她只是很喜歡這個名字罷了。

“仇潤芳,我的名字就有滋潤萬物芳草的意思,與sun倒是有異曲同工之感。”

“這樣?”

“在我們這裏,這個字很普遍。”

“……那好吧,你就叫sun。”

仇潤芳點點頭。

不見多少欣喜,仍然是那麽淡定。

皮卡裏休斯覺得眼前的人看不透,他這幾天也有在暗中好好觀察她。發現她除了熟悉黃沙,沒做什麽出格和特別的事情。平時就呆在自己那小屋裏,擦拭著自己的槍。送過去的飯,她都吃得幹幹凈凈,對他們的安排也都沒說什麽。

似乎一點都不著急。

大家都在這兒了,射擊課程是胡魯切和幾位狙擊手負責的。

今天傳授射擊技巧的正是胡魯切。

黃沙背後聽說有Y國在支持,他們需要扶持黃沙,來幫他們對抗獵鷹。所以他們的彈藥是不缺的,隔一段時間,就會輸送一批物資過來。

獵鷹和C2,與Y國都有挺深的冤仇。這兩個組織,平時猖狂慣了,許多正規軍拿他們沒辦法。反而是黃沙,這些年一直緊緊咬著獵鷹,哪怕損傷慘重也沒有松口,十分的勇猛難纏。

所以Y國等國就在背後支持他們,有他們在,也能為獵鷹制造不少麻煩。他們事情多了,就沒那個精力去Y國騷擾破壞了。

每個人十發子彈打完,胡魯切把槍往肩上一扛,對仇潤芳道:“你不來試試?”

仇潤芳站在打靶的地方,她用的就是自己的槍,因為子彈在林子裏消耗得差不多了,皮卡裏休斯就讓人給她送了一些過來。

仇潤芳裝彈,胡魯切註意著她的槍。

“你這槍還挺不錯的,但比起我手中這把,性能和準星都還差點兒。”

“性能確實差點,但準星就不一定了。”這把槍是連長陸出招親自調試過的,雖然別人用不一定趁手,但卻很適合仇潤芳使用。

胡魯切聳了一下肩膀,似乎對她的說法有些不以為然。

仇潤芳也沒有爭辯,只是臥倒,架起狙擊槍,一連串嘭嘭嘭的聲音響在河谷。

十發子彈,她不停頓的便打完了。

原地打靶,目標是死的,距離又只有三百米,老實說這個程度,仇潤芳就是避著眼睛也不會打空。

但有些話說出來別人會覺得你太狂傲了,又何必如此。

不過,這麽一點東西,她也沒什麽自傲的。槍法打得好,但依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仇潤芳心目中,最好的狙擊手從來不是自己。

她要做的,就是更加精進自己,對得起神槍手這個名號,也不辜負他傳授的這些技巧。

很快的,就有人把那個靶子扛回來了。

為什麽會這樣?

是因為仇潤芳一共開了十槍,在這個靶子上卻只有一個彈孔。

難道是脫靶了?

這當然不可能,大家都長了眼睛,都看到仇潤芳的子彈中了靶。

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之後,眾人有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那就是這十槍,仇潤芳居然都打在了同一個地方。而且後面的那九槍,都從第一個彈孔中穿過去了。

仔細瞧瞧,這一個彈孔確實比正常的要大一些,輪廓也有些模糊,應該是其他子彈穿過去所致。

居然有這樣的事?

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就算是神槍手,這個樣子也太誇張了。

“看來這把槍的準星沒有問題,你說呢?”仇潤芳笑著看向胡魯切。

皮卡裏心一跳,難道仇潤芳故意露這一手,只是在用事實回答胡魯切之前的質疑。

胡魯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哼笑一聲。

“你合格了,這個速成班,你可以直接畢業了。”

“多謝。”

“sun,你學槍多少年了?”皮卡裏問。

“不知道,好多年了。”

“不知道?”

“從小就有人教我打槍,但那時我也沒有認真的學過。等我真正對這個有興趣的時候,也就是這幾年吧。”

“聽說你是一位軍人?”

“是的。”這並不是秘密,她也沒有打算隱瞞,這一次本就是真實身份過來的。

“部隊裏訓練很苦,你一個姑娘家,為什麽想要從軍呢?”

皮卡裏是真的好奇,他們國家不征收女兵。即便有一些女兵,也都是在大後方,做一些相對輕松的工作。

“那你是為什麽要當一名軍人呢?”

“我當然想要保衛國家,為我們那個千瘡百孔的國家做一點事。”但L國最後還是覆滅了。

這是他們這些戰士們永遠的痛。

家國不在,這些士兵們也如同流浪的喪家犬,任何地方都不是他們的家,也始終沒有歸屬感。

一個人的根沒有了,那生命也空洞無比。

仇潤芳聽了這個答案後,看皮卡裏休斯的眼裏頭一次多了溫度。

“想為自己的國家做點事,和你一樣。”

“保家衛國是我們男人的責任!”

“不,是我們每一個人的責任。”仇潤芳笑著搖頭,心情似乎都明亮了一些。“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生活在這個國家,你就需要去愛她。把她當作是自己的愛人、親人,姐妹。這是我的父親從小教育我的,我一直都沒有忘記。”

“……sun,我承認,你這個想法很棒,有打動到我。但是我的國家已經丟了,我們沒有保護好她。”

“我不這麽看,你們不是都還在這裏嗎?每一個L國幸存的人,都是一顆顆希望的火種。只要你們在,你們的國家就沒有滅亡。”

仇潤芳也不知道話題什麽時候就變得這麽沈重了,只是她很坦然的說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圍在身邊,本來議論著她槍法的人在聽到這樣一番話後,全部都沈默了。

但沈默中似乎又蘊含著某種動人心魄的力量。

他們的眸子亮得驚人,本來死氣沈沈的,卻因為一個異國女子的一句話燃起了熾熱的火苗!

這些年,他們過得肆意,內心裏卻沒有依托。

他們就像是一群被世界拋棄的人,有今天沒明天,用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來掩飾他們內心的創痛。

但仇潤芳的話,如悶雷直接砸中了他們。

沒錯,就算只有他們這些人,都是L國存在的證明。只要他們還在,L國的未來就將繼續延續。

仇潤芳剛回頭,就看到了漢克爾森瞪大的眼眶。

他呆楞地站在那裏,仿佛被什麽東西給擊中了。

仇潤芳也不知道他們一個個的怎麽這麽大的反應,在她看來她並沒有說什麽,只是一些淺顯的許多人都懂的道理。

小的時候,父親和哥哥們會和她說許多的故事。有古戰場的,也有現代的戰役。

有一些國家毀於戰亂,卻在多年後憑著奇跡和人們的努力重建,創造出屬於他們獨特的文明。

還有些時候,一個國家覆滅,留下的哪怕是一小撥人,卻因為他們傑出的智慧而讓他們的國家在人類進程上留下燦爛的一筆。

這也是存在的方式。

所以,只要血液還在流動,奮鬥的心不止,有些東西就不會消亡。

仇潤芳本以為他們心中也是明白的,但事實不是。

這也就是為什麽她的一句話,會給這些L國幸存下來的士兵們這麽大的震撼了。

sun,她不知道她這個名字真的沒有起錯,這些士兵們在私下裏都會說,她是如太陽般的女人。

當然,仇潤芳知道後差點沒被一口水噎死。

她可沒想過做聖母瑪利亞,她就真的只是說出自己的一點小想法而已,別太高看她啊。

不過,進入黃沙後的事情,比仇潤芳想的要順利不少。這也讓她稍微松了一口氣,如果進來後麻煩不斷,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機會接觸到自己的目標。

但另一方面,風頭太盛也絕不是好事。少掉了一些麻煩,又會新制造許多的問題。

至少那些也對黃沙還有安泊爾虎視眈眈的,就已經把視線擊中到她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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