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裏出生在初雪的深夜。

懷孕時候一直沒有怎麽被折騰的紀微行，在這時被折騰得死去活來，難產！

鐘瑾聿抓住醫生，沒有絲毫猶豫，“救紀微行！”

紀微行醒來的時候，下了一夜雪後的陽光明媚極了，陽光透過落地窗撒了一地，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兩道淺淺的呼吸聲，她的，握著她的手睡在旁邊的鐘瑾聿的，他的臉對著她，剛好能看見他眼下掩飾不住的青灰，還有一點點冒出來的胡子，她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模樣，就是遇到再棘手的案子都不曾，在她的記憶中，他一直是胸有成竹的、從容的。

在腦子還沒有意識過來之前，她已經伸出手去撫他面容，她指尖一觸及他，他就立即睜開了眼睛，快的好像他其實一直都沒有閉上眼睛。

原來他不止眼下青灰，眼睛也是紅的，一時覺得心疼極了，往一邊挪了挪身子，道：“上來躺躺。”

鐘瑾聿依言躺了上去，將她抱在懷裏，卻沒有說話。

“怎麽了？”紀微行察覺他的沈默，問道。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沒什麽。”

紀微行仰頭看他，兩人近在咫尺，她的目光直直的看著他，不容許他閃避，“到底怎麽了？”

將她的臉埋在自己的胸口，鐘瑾聿才能開口，“微行，我害怕……”怕你沒有醒來，怕此後年年歲歲世事茫茫再也沒有你。

紀微行卻誤會了他的意思，急問道：“是不是孩子……”

“孩子很好……”鐘瑾聿安撫她，“你現在覺得怎麽樣，肚子餓不餓？身上還疼不疼？”

紀微行終於明白他害怕什麽了，心裏不由的酸酸的，面上卻帶著笑，罵他一句，“傻瓜！”

向來自詡聰明的鐘檢察官難得的默認了。

“瑾聿，我夢見媽媽了，其實這麽久以來，我經常會夢見她，可是她好像一直站在迷霧裏，我從來都看不清她的樣子，這一次，我終於看見了，就是記憶中的樣子，她帶著笑站在那裏，她牽著我的手一直走，慈愛且溫柔……”

鐘瑾聿將她抱得更緊一些，因為現在想起當時手術室外醫生的話，仍舊心有餘悸。

“……我跟她走了很久很久，去了很多以前去過的地方，後來她放開了我的手，看著我，我知道她在跟我告別，其實我舍不得的，可是我知道我不可以跟她走的，我知道我要回來，我還有爸爸，有小嶼、有冠雲、還有孩子……我都還沒有見過她呢……如果我走了，你怎麽辦呢？我怎麽辦呢，我愛你呀，我那麽想和你一起白頭偕老，怎麽可以先走了，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這麽渴望過一件事情……”紀微行斷斷續續的輕言道，“瑾聿，讓你擔心了嗎？”

“沒有，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離開的。”

那麽多痛苦艱難都過來了，他的微行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被打敗？何況她在他心裏，不管過去還是未來，不管光華繁盛璀璨流光還是時光逝去年華老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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