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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168、你弄疼我了!【1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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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千寵安靜了一會兒,她是在打理他所說的話。

“你沒打算讓這個項目走到頭?”

是什麽意思,她覺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很好,就算有點偏差,也不至於南轅北轍,所以才忽然難以置信。

“也就是說,這不過是你當初挖的一個陷阱,就為了讓席澈跳進去?”

什麽時候,他算計她身邊的人,都要這麽費力氣了?竟然花好幾個月。

夜千寵不是不知道她身邊坐的是誰,她很清楚。

他是商界足以一手遮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存在。

他是退役後兩年才下海,一共也不過用了七八年,坐到今天的位置。

她知道他有多厲害。

但這些都只是聽說,跟她並沒有多少關系,因為他的那些手段、那些謀略不可能用在跟她有關的地方。

寒愈知道她的情緒已經處於激動狀態,他放下紅酒杯,稍稍往她的方向挪近了位置,再一次去握了她的手。

眸子微微低垂,依舊是溫穩耐性的。

“你這樣說不對。”他像是只在糾正她的一個小語法,道:“席澈他哪怕再長個十年八年,我也不放在眼裏,做什麽對付他?”

他說:“陷阱是我挖的,喬鳴也是我辦的,你都清楚。”

“席蔔生後來出事,席澈接替了他的位置、接替席氏集團,也接了這個項目,你怎麽能說,是我讓他接的?”

夜千寵想把手抽回來,可是他握得太緊,堅定而溫熱的包裹著她整個手掌。

然後眸子微微擡起看了她,“千千,你不能因為要護著席澈就這麽冤枉我,嗯?他自己接下一切,出了事,你卻把問題扣到我頭上來了?”

不知怎麽的。

她有些想笑,沒有溫度,也沒有內容的笑。

夜千寵直直的看著他的眼,“你真敢說他接替公司、接下這個項目跟你沒有一點關系麽?”

寒愈像是把她的手指當成了玩具,細嫩的指節,修剪十分整潔的指甲,他就那麽一根一根的輕撫著。

目光沒有在她臉上了,薄唇微微動著,“席蔔生怎麽出的事,他怎麽接的公司……”

“我是問你,這件事跟你有沒有一點關系?你回我這個問題。”

她語調裏已經有了隱隱的咄咄逼人,雖然口吻並不算急切和咬牙切齒,但是聽起來也是在很明顯了。

寒愈玩弄她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擡眸看她。

看著她那雙獨特得月眸,正堅定的望著她,不存在小女孩的懵懂和愛慕。

他一直熟悉的唇瓣抿得有些緊,等著他的回答。

他依舊不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臉上的神色沈了一些下去,耐性也在一點點的剝離,啟唇:“你這是怪定我了?”

怎麽解釋和引導都沒有用?

“我怎麽會無緣無故的怪你。”她那麽了解他,“可是你始終不回答我的問題,答案不是很明顯了麽?”

她終於得以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你當初明明可以阻止他接這個項目,席蔔生出事的時候,你就可以主張讓這個項目作廢,可是你沒有!你反而用它套住了席澈!”

這難道還不是在針對席澈?

兩個人安靜了片刻,空氣裏流轉著憑空生出來的壓抑。

許久。

“他對你就那麽重要?”

男人低低沈沈的嗓音,目光落在茶幾邊緣的某個地方,或者也沒什麽焦點。

她能聽出來他的聲音變了,變得沈了,冷了,只是還沒到底,依舊給她留了一些空間。

可她還是道:“對,很重要。”

夜千寵轉過身,幾乎正對著他,“可是這件事對你來說並不是非做不可,所以你為什麽就不能讓我一次?”

沒錯。

寒愈這些年讓了她多少次?大事,小事,只要對面站的是她,他根本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她想要什麽,拿去就好;她想怎麽樣,也隨便去折騰就好。剩下的事,他來收拾。

但唯獨這一次,寒愈從頭到尾就沒打算退讓。

他也不想跟她鬧翻。

“千千,你這樣對我太不公平。”她幾乎像真是一個求公平的可憐人,眸底熹微的光映在她臉上,十分認真。

“席澈出事,你就把難題扔到我頭上,全世界那麽多人看著他爸出事,看著項目出事,你偏偏要為難我?”

你看,夜千寵真是不得不佩服他的嘴。

三言兩語,他差點就成了那個最無辜的人,最該被她心疼的人。

但也只是差一點。

因為她現在頭腦很清醒,還不至於三兩句就心軟了。

“如果現在阻止我說服陳馴良的不是你,你覺得我為什麽要為難你?我吃飽了撐的?”

男人薄唇微微弄出了一個弧度,“你最近確實有這個趨勢,把你養得太好沒事做……要不,我送你回紐約?”

夜千寵忽然就很氣。

“寒愈你有本事就把今晚的話題幹幹凈凈的扯到紐約,扯到加拿大去!”

她生氣了。

寒愈知道,可他並非沒有情緒,擡眸看著她,“除了做愛,我不喜歡你對我直呼其名,記不住?”

那一瞬,他似是真有些怒,但又藏著一些邪肆。

她轉過臉,一言不發。

接下來的時間,誰都不說話。

她只聽到身邊的男人倒了酒,然後自顧喝著,就那麽坐著,不說走,也不再談,好像他能喝一整晚。

但是好一會兒,還是寒愈打破了沈默。

“你不想一想,為什麽不是席澈來求我?”

然後他自己給了答案,“因為他知道沒用,知道結局就那麽一個,別人都清楚了的事實,你何必非要跟我鬧?”

鬧?

她覺得自己相比以前真是十分懂事了,坐在這裏好好的跟他談了這麽半天。

哪怕現在,她也沒打算跟他徹底變臉,“就因為別人求你沒有用,所以我才來,我跟別人不一樣,不是麽?”

寒愈似是笑了一下。

她跟別人不一樣,當然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但這件事上沒有區別。”

夜千寵拋出去的話被他堵了回來,盯著他冷峻沈穩的臉看了一會兒,微微吸了一口氣,忽然覺得特別累。

“沒得談了,是麽?”她閉上眼,又睜開,問。

寒愈兩條長腿隨性而自然的落到沙發邊,手肘撐在膝蓋上,正慢慢搖著紅酒杯,聽到她的話,捏著酒杯的指節微微緊了緊。

他沒有擡頭,目光定在搖曳的酒液上。

餘光裏光線晃動。

她突然站了起來,要走。

“去哪裏?”男人的嗓音透著像千年好酒的沈淳,不帶戾氣,但終究是染上了幾分陰郁的味道。

她拿了自己的包,聲音也清冷下去了。

“既然談不了,坐著幹什麽?浪費時間,看著也來氣。”

說罷,她真的邁開長腿從沙發邊走。

對了,今晚夜千寵穿了裙子,一截白皙的長腿尤為惹眼,走過茶幾的時候,幾乎還能從茶幾上看到映出來的一雙腿。

剛走過茶幾邊,夜千寵聽到了一聲“咚”,大概是酒杯被重重的放回茶幾上的聲音。

緊接著,她的手腕被一股遒勁的力道扣住拽了回去。

身體落進柔軟的沙發裏,也不算狼狽,但反正是摔進去的,不可能好看到哪兒去。

她看到了他正在壓制脾氣的臉,冷峻逼人,薄唇又緊緊的抿著,克制著不對她怎麽樣。

最終還是轉過來,眸底染著似是而非的笑,只是那個笑意看起來越發陰郁得他整張臉浸了冰似的。

“什麽時候,不談正事,跟我坐著,就成浪費時間了?”

這對寒愈來說可太諷刺了。

他們之間什麽時候談過公事?就這麽一次,談成這樣,他就變得什麽都不是,變成浪費她時間了?

夜千寵在掙紮,只是沒有發出聲音,低著頭跟他扣著的那股力道較勁。

寒愈反而加重了五指間的力氣,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又帶了一截,“我不準你管這件事!”

她根本不搭理他。

男人神色微微繃緊,把她的臉擡了起來,在某一瞬間竟然看到了她眼睛裏的厭惡。

深邃的眸似是跟著怔了怔,低沈的嗓音都有些啞了,“你這麽看我是什麽意思?”

既然他這麽問,夜千寵就避開他捏著下巴的手撇過臉去。

不看總行了?

可是又一次被他狠狠扳了回去,已經沒有了最開始的耐性和平和,“多大的事,你現在連看都不想看我了?”

她掙紮不開,不得不微微蹙著眉,盯著他,“你放開我。”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正睨著她,可是眸底太深,深得像染了一層濃稠的墨汁,“放開又是什麽意思?”

是只是這個力道放開?

還是今晚就此放了她?

亦或是以後都放開她?

這一個個的,區別都太大了。

夜千寵回視著他的眼,哪怕那雙眼幾乎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她也狠狠的盯著,“說到底,你也沒有那麽愛我,不過是一件事而已,寧願變成這樣,你都不肯讓著我一步!”

“如果換做當初,你選擇慕繭的時候,我也這樣較勁,我們根本就走不到今天!”

她這話是什麽意思,寒愈不是一點也不明白。

所以他輕輕瞇起眼,威脅他,她又想離開他了是不是?

“不說別人,相比於我,你現在的樣子,真的很小肚雞腸、畏手畏腳,席澈不就是喜歡我麽?所以你這樣跟一個自己都不放在眼裏的男人死磕到底,你就不覺得掉價麽?”

話很難聽,至少對寒愈來說,已經很難聽了。

他臉上本就沒有表情,此刻也是。

“小孩子的情果然不長,就這樣,所以你用厭惡的眼光看著我,所以你這是打算過去找誰去?”

他手上的力道是松了,但是不可能放開。

迫使她看著自己,“你拿慕繭的事作比較是不是?”

“好!”他認認真真的對著她,“你也說了是如果。那就是回不去當初我為慕繭做的任何事,但你既然要明白,我就告訴你。”

“無論我為誰做什麽,掌控權在我手裏,不該發生的,我可以讓它一件都不存在,你能麽?”

“無論是慕繭還是往前、往後任何一個女人,她在我身邊的身份地位,永遠只到事情塵埃落定的那一刻,為止,你呢?”

他擡手,撥開她因為掙紮而散下來的長發,露出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蛋。

“千千,你能保證跟席澈在這件事後沒有瓜葛麽?”

“你能保證你這樣舍身忘我的救他,不是讓他從此離不開你?”

她根本不能。

“他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清楚他想幹什麽,所以,絕不允許這件事繼續下去!”

換一個不是那麽道德的想法,男女的力量懸殊,男人強烈猛攻下,有些事,慢慢也就成了。

她根本沒有經歷過多少人情世故,怎麽去抵擋席澈?

當然,她可以說他是小肚雞腸,他是擔心害怕,寒愈很坦然的承認了。

這世上能讓他怕的,也只有關於她的事,這一點也不丟人。

“他到底對你是有多重要,嗯?”

寒愈嗓音裏的陰郁已經夠重,重得分不清是怒還是氣,“重到值得你第一次這樣跟我堅持,這樣跟我吵?”

這根上次不一樣。

至少上一次,她對他的不滿裏面帶著任性的情緒。

可是這次沒有,這一次,她很清醒,也是很純粹的在為那一件事而堅持著。

夜千寵看著他,“如果說跟我的命一樣重要,你是不是要重新考慮?”

命?

呵。

那就更不該考慮,寒愈那雙深黑色的瞳孔裏徹底不剩一絲一毫的光,全都被他掐滅了。

一個男人都能同她的命一樣重要了,那他還留著對方不是蠢是什麽?

他的手松開了她,驟然松開,轉而去握了那杯酒,直接揚起脖子一飲而盡。

看起來十分粗魯的動作,可是其實他做起來也透著那麽莫名其妙的貴族氣息,只是豪放了一些。

隨手放下杯子,他對著她的聲音也徹底沒有了縱容,“這件事不要再跟我提起,如果你還想讓他好好活著的話。”

然後看了她,“也不準你插手,否則我不介意把你關起來,學也別上了。”

他說:“你也就那麽個成績,落下三五個月和讓你一天不落的跟著學也沒多大差別。”

夜千寵忽然擰了眉,“你在說我一無是處麽?”

寒愈轉過去了的臉又偏了回來。

別人也許不知道他真正動怒是什麽樣子的,他真的動怒,反而不會像別人一樣睚眥欲裂,或者鋒芒暴戾。

相反,他會反而收斂起所有氣息,像一只蟄伏的猛獅,哪怕氣到頭了,依舊能拿出那種細嗅薔薇的優雅,越憤怒越矜貴、越儒雅。

所以曾經滿神醫跟她說,“你不要惹他,他真的跟你怒了,只會把自己逼瘋,因為沒辦法對你動手。”

“我說錯了?”他淡淡的轉過來,開口,語調不急。

“是我一步步給你鋪的路,把你養到今天,別的本事沒學回來,你卻攢了一身跟我作對的資本!”

說到這裏,他自顧冷笑了一下,“說到底還是我的錯,早不該那麽縱著你。”

夜千寵就那麽看著他的冷漠,“後悔了是不是?”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給我記一筆賬,從小到大的,只要你能列出來,我都還你行不行?”

男人抿了唇,瞇了眸,盯著她。

還,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兩清。

她今晚可真是下了血本,就為了另一個人!

聽到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她覺得今晚的話題已經無關什麽項目了。

原來她在他眼裏也就這樣而已?

既然他不說話,她再一次抓起自己的包包,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從今往後,我的事你不要再管,從我離開寒公館那天你就不該管了,也不會再覺得我一無是處,只會給你添亂。”

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

轉過去,正對著他,“還有,你剛剛說什麽?”

“我繼續插手這件事你要把我關起來。”夜千寵忍不住笑了一下,滿眼的沁涼,“你憑什麽?”

“我現在就跟你說了,我跟你什麽關系都沒有!你要是敢那麽對我……”

“怎樣?”

夜千寵的話被他打斷,她知道什麽叫做囚禁,什麽叫做人身自由,但是她不知道他這樣對她的話,應該拿什麽罪名放在他身上。

柔唇緊緊抿在了一起,她不打算說下去了,而是轉身大步往包廂的門口方向走。

來的時候,進門要經過一個類似廊廳的走道,相比整個房間,那個地方是最狹窄的,她走到那兒的時候,幾乎能聽到自己急促的呼吸。

然後又聽到身後一縷比她還要急促的氣息,以及因為過分用力的步伐,使得衣服摩擦發出的聲音。

靠得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緊緊蹙了眉,也不知道在急什麽,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裏,快到她腳下幾乎有了慌不擇路的跡象。

剛要走出廊廳走道,手已經往門那邊伸。

可是身後那抹粗沈的氣息終於重重的從她身後襲來,完全包圍了她。

他一把將她整個人身體都扯了回去,男人強烈的氣息在這一刻越發濃稠,強勢的朝她整個壓下來。

“嘭!”的一下,她手裏的包包因為被拽回來的力道而甩在了狹窄的走道墻壁。

她的手腕被狠狠扣著,身體被迫後退,被他壓在了墻壁上。

面前是他那張陰郁逼人的臉,眸子裏隱匿著強大又十分隱忍的壓抑,氣息幾乎灑在她臉上。

“你剛剛說什麽?跟我什麽關系都沒有了?”

夜千寵手裏緊緊抓著包,也許是情緒的緣故,這會兒只覺得手腕發麻。

她想掙紮,然後才發現,原來是因為被他死死的扣住了。

他是打算把她的手捏斷了嗎?

那雙眸子恨不得吃了她似的居高臨下,可是除了這樣,他也沒有再多的粗暴。

唇線繃得很緊,“說清楚!什麽叫什麽關系都沒有了,嗯?”

夜千寵微微仰著臉,看到了他眸底散發著那種令人心驚的陰郁,甚至透著森冷。

給人一種錯覺,好似她如果不是他的,那就也不可能成為別人,幹脆,她徹底在這個世上消失才是他最滿意的結果。

心口很痛,今晚太多的情緒擠壓在那裏,她本意不想跟他鬧成這樣,這會兒卻一句話都不想多說。

也所以,只是一句:“我今晚不想看到你,不想跟你說話。”

“只是今晚?”他一個字一個字的逼問著。

她閉了閉眼,感覺臉上忽然變得很涼。

因為她掉眼淚了。

再睜開的時候,依舊仰著視線,“你弄疼我了!”

那一瞬間,她能感覺到他的力道松了,可是並沒有放開,也能感覺到他為了讓自己不做出退讓,狠心的不去看她潮濕的眼睛。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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