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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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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赫連城看著眼前情景,眼眸楞怔,下一刻便是飛身上前,伸手攬過了那若枯葉般搖搖飄零的單薄女子。

可是將那人擁入懷中後,赫連城也道不清是何情緒了。

許是他太過冷情,他竟覺得,被緊揪住的心是稍稍一松,沒了方才的那般悲慟。

“賀蘭嫣……”他定定地看著被唇角血跡映的臉色蒼白的人,楞楞地出聲喚道。

賀蘭嫣無力地倒在他的懷裏,唇邊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而後無力的自嘲:“陛下是不是很慶幸,並不是她?”

她的音色帶著幾分清冷,隨著風輕飄飄地入了隨即趕來的程景寒的耳中,倏然絆住了他的腳步。

“清平。”他嘴唇翕動,楞楞地喚出這個名字。

賀蘭嫣從未承認過她自己的這個名字,可在他的心裏,已是將她默認成了阿蕪的妹妹,他的妹妹。

赫連城並沒有說話,只拉過她緩緩撫上他臉頰的手,漆黑的眼眸裏映的滿是她的模樣。

良久,他終是吐出那句殘忍的回答,雖只有一字,仿若一把普天之下最鋒利的劍刺在了她的心頭,給了她最致命的一擊:“是。”

賀蘭嫣雖早已料到了這個結果,可剜在心口的痛還不能被她面上雲淡風輕的模樣悉數掩蓋。

她扯了扯嘴角,到底還是沒能笑成薛平蕪那邊嬌俏明麗的模樣,依舊清冷若冰天雪地之中的枝上寒梅。

“這麽多年來,陛下待我的恩情,賀蘭嫣今日算是償清了。”在這句話艱難出口後,她終是荏弱一笑,是風過便能破碎的脆弱。

那麽來世,就請你再不要出現在我的世界。

賀蘭嫣眼睫微顫,感到渾身上下的力氣都漸漸流失,連神思都漸漸消散。

眼前熟悉的容顏已是漸漸模糊,可她卻覺得眼前慢慢地變得明亮起來,回到了很多年前的那日。

“你叫什麽名字。”清冷的少年半蹲在她的身前,一身的清貴與四周的一切都是那麽的格格不入,讓她有了瑟縮。

“我沒有名字……”她聲如蚊訥地回答,頓了頓後又是垂首看著臟兮兮的雙手,道,“我也沒有家。”

身前的人再無任何動向,正當她的心底泛起疑惑時,那人又是道:“既然如此,你可願跟我走?”

“去哪兒?”她猛然擡頭,對上了他那雙清冷若寒潭的眼眸。

“去一個不是這樣充滿饑餓的地方。”

聽了他的回答,她再無猶疑,定定地點頭:“好,我跟你走。”

哪怕是時隔多年,她仍舊是記得那日的情景。

清貴的少年走在她的身前,帶著她穿過那一條骯臟狹窄的小巷,從此走進了這一場風雨……

再不能回頭。

賀蘭嫣眼睫動了動,終是克制不住沈沈壓下的眼皮,闔上了雙眼。

“賀蘭大人!”耳畔,是下屬驚呼出口的聲音。

赫連城緩緩將她冰涼的手放下,也是忍不住闔了闔雙眼,當他再次睜眼時,眼底竟是蒙上了一層清寒的薄霜。

他將賀蘭嫣輕輕放置,而後終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了身,看向了不遠處手執□□的楊得月。

楊得月向來喜愛招搖的顏色,嫣紅的宮裝束腰,勾勒出她裊娜的身形,卻又是添了幾分鏗鏘之意,明媚得眩目。

因這方才她的異動,此刻她已被侍衛們團團圍在中央,處於被動的地位。

侍衛們為赫連城讓出了道,他靜默的穿過那條道,不急不緩行至楊得月的身前,眼神冰冷得可怕。

良久,他終是咬牙切齒地喚出了她的名字:“楊得月。”

是恨不得將她吞之入腹的狠厲。

楊得月見狀,竟是忍不住笑了,紅唇若芍藥所染,微勾間,是勾人心魄的冷艷。

“陛下也沒有料想到會有今日吧。”楊得月笑著笑著,明亮的眼眸中竟是覆上了一層迷蒙的薄霧,可是骨子裏面的驕傲卻不容她將這份脆弱流露。

她提著□□,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跟前,直到觸手便能碰到他微涼的衣襟。

“陛下可是險些就死在臣妾的手裏。”楊得月微微踮起了腳尖,湊到他的耳畔,媚意如絲地說道。

赫連城不為所動,眼神依舊清冷若冰棱,似要冷冷地刺入她的心頭。

“皇後,”他終是薄唇翕動,喚道,“到今日這個結果,你滿意了嗎?”

他眉梢一挑,眉眼間的那份寒冽是愈發地瘆人。

可楊得月不怕,她在這個世間,已是毫無牽掛了,為何還要害怕?

楊得月揚起了下頷,卻是大笑出聲,仿若癲狂。

當她終是恢覆正常時,她的眼角已是掛上了一串晶瑩。

“該是我問,陛下滿意了嗎?”因她的情緒太過於激動,尾音落字處,格外地刺耳。

“到今天這樣兩敗俱傷的境地,陛下是不是特別地滿意!”楊得月又是漸漸地逼近了他,雙目發紅,“楊家沒了,陛下便再無任何的後顧之憂。除掉了我爹,陛下接下來是不是就要除掉我?可是我不怕死,因為我的心早就已經死了,從我踏進宮門的那一刻起!”

她向來是高高在上的尊貴模樣,可是現在卻是儀態盡失,落在赫連城的眼底,是潑婦般的模樣。

“可你還活著。”赫連城冷冷地看著她,陳述道,“那朕就讓你生不如死。”

語罷,他終是拂袖轉身,走出了這個包圍圈,揚聲道:“皇後乃罪臣之女,難有母儀天下之風範,念無所罪過,即日起,裭奪皇後封號,撤去身上的職權,移居雅蘭苑,派人嚴加看管,沒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苑內半步!”

他的話一字一句入了楊得月的耳,霎時間便撤掉了她渾身的力氣,讓她無力地癱坐在地,眼神無焦點地楞楞看著地方的某個地方,好似呆滯。

她到底還是不能,逃脫這一個華麗的金絲籠,只能如行屍走肉般地活著。

赫連城踏過腳下的屍體,踏過一地的血色,而後終是頓在了宮門前,仰頭望著頭頂壓下的沈沈黑夜。

這一場大戰,終於是打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闔了眼。

可是未來的路,還有那麽長。

他許下的繁華盛世,尚未兌現。

※※※

不過是幾個功夫平平的將士,在薛平蕪和薛澤山的手下,很快便是落於下風,被他們斬殺解決掉了。

薛平蕪執劍豎立身後,面上的笑意明麗又得意。

她轉首看向不遠處的老爹,彎彎的眼眸快要瞇成一條縫。

薛澤山見她那嘚瑟樣兒,直接就上前給了她一個爆栗,道:“嘚瑟個什麽!你那點兒三腳貓的功夫,別在我面前顯擺。”

薛平蕪聽聞,不由得委屈了,皺了皺鼻子,說:“我這比三腳貓的功夫好多了吧。”

“是次多了。”薛澤山還不忘出聲給她補上一刀。

不過眼底的欣慰還是無論怎樣也掩不了的。

薛平蕪也知道她的老爹是個口是心非的人,擡眼對上他那雙充滿笑意的眼後,她終是回過神來,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眼眸彎彎好似新月。

“好了,”薛澤山摸了摸她略有些淩亂的鬢發,說道,“適可而止啊,子書還等著我們呢!”

提起程景寒的名字,薛平蕪的眼底就綻出了晶亮的光,讓薛澤山直搖頭嘆息。

“走吧。”下一刻,薛平蕪便是拉過了薛澤山的胳膊,亟亟地拽著他往程景寒的方向而去。

可是走了許久,他們都未能發現程景寒的身影。

一時間,薛平蕪的心裏生了幾分不好的預感。

“爹,”因心底的擔憂,她的音色裏染上了幾分輕顫,“你說子書哥哥他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薛澤山雖也是心有疑慮,可還是拍了拍她的肩,出聲安慰道:“子書向來有分寸,身邊又有榮桓那樣的高手相護,定不會有事的。”

話雖說的沒錯,可薛平蕪心底的那份不安,仍舊是隱隱的不能消弭。

兩人又是在宮內尋了很久,看過那成堆的屍殍,以及觸目驚心的遍地血色,心裏都是格外的沈重。

權力的爭奪,就是這般殘忍,要用他人的鮮血去換來,用他人的屍首去堆成。

薛平蕪雖混跡江湖,見過不少的慘景,可今日這樣觸目驚心的,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入鼻,讓她禁不住一陣膽寒。

眼前的這一切實在是太過殘忍,讓她一時間竟有些難以承受。

一旁的薛澤山見她面色有些發白,心生了幾分擔憂。

“阿蕪,當心。”見她險些一個趔趄摔倒,薛澤山連忙伸手將她拉住,關切問道。

經此一遭,薛平蕪也被拉回了幾分神思,只出神地搖搖頭:“沒事。我們繼續去找子書哥哥吧。”

這麽多人慘死,那子書哥哥呢,子書哥哥可還好?

薛平蕪使勁兒地搖搖腦袋,想要甩開腦子裏面的襲來的一陣暈眩,停頓原地半晌後,她終是提步跟上了薛澤山。

兩人遍尋無果,緊張擔憂地站在殿前。

“爹,”薛平蕪因為害怕,連聲音都是弱了不少,“子書哥哥真的會沒事嗎?”

對上她怯怯的、擔憂的目光,薛澤山的心底一時間也沒了底,只是到底顧及著女兒的情緒,本著對程景寒的那份信任,他答道:“子書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他。”

薛平蕪聞言,頓了好久,方才是悶悶地點點頭。

是,她該相信他。

正此時,身後一陣窸窣聲響,薛平蕪順聲回望,正巧見著了立於一叢常青藤蔓前的程景寒。

那一叢藤蔓生命力極強,哪怕是在冬日,依舊是透過這一層輕雪泛出了綠意。

可是眼前的程景寒卻好似如墜冰窖,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冰冷的絕望。

她還來不及撲上前去敘說自己的擔憂,還來不及好好將他細看,就見得他一點點地彎下了膝,跪在了雪地之上。

“子書有負於三叔。”他低垂著眼眸,話語間,是無盡的絕望相壓。

兩人對程景寒的這一舉感到不解。

薛澤山連忙上前,欲要將他扶起:“子書,到底是發生什麽事了?”

程景寒擡眼看了看他,往日那雙溫柔的眼眸裏已是死寂一片,仿若空洞的一潭水,令人心寒。

“恕子書,未能替你們護住清平。”

一時間,薛澤山和薛平蕪都楞怔在了原地,心中大慟。

然而他們還尚未能從這楞怔之中回過神來,眼前的程景寒又是出了狀況。

看著他的嘴角緩緩溢出一絲刺目的嫣紅,薛平蕪連忙沖了上去,跪坐在他的身旁扶著他。

也虧得她扶著,程景寒方才沒有暈倒在地。

薛平蕪的身下是一片冰雪,寒氣透過肌理,一絲絲地侵入骨髓,麻痹掉她所有的感官。

可是她看著程景寒緊閉的雙眸,只覺得整顆心也是墜入了冰窖,冰寒得刺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差點忘記更新這事兒了,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感謝預收阿楚姑娘的小夥伴們,我發現預收文居然有人灌溉了營養液哈哈哈嗝emmm給一個超大的麽麽噠!當然也超級超級感謝能在這個文堅持這麽久的小天使們,麽麽麽麽麽麽!

假完結啊假完結!苦逼作者害怕盜文就只有這樣了,要請拍啊我怕疼[擦淚.jpg]我保證五天之後就開更最後幾章真的真的!然後如果有想看的番外記得吱我一聲啊啊啊啊!雖然我覺得應該沒人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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