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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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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這些日子裏,各種事情接踵而至,而程景寒也漸是難得空暇,四處奔走。

跟在他身側的榮桓看著他略有些蒼白的側顏,心裏不免生了幾分憂慮。

公子已是有兩日不眠不休了,連眼底都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暗青,再者,公子的身體也禁不住他這樣折騰,若一直這般下去,他定當是承受不住的。

思及此,榮桓蹙了眉頭,再次擡眼看他。

察覺到他的目光,程景寒淡淡出聲道:“是有何事?”

榮桓頓了頓,話語輾轉幾番方才出口:“公子這般操勞,可曾為自己的身子著想過?”

聞言,程景寒的步子竟是稍失了幾分穩健,腳下也是禁不住打了個趔趄。

經榮桓這一提起,他方才是感受到了腦中暈眩脹痛的不適。

程景寒伸手輕按住太陽穴,而後闔了闔眼,道:“無礙。”吐出這兩字之後,他便是又提腳而行,往書房而去。

如今是非常時期,他就算是再承受不住,也得挺過去。

看著他清臒卻堅定如同落落青松的身影,榮桓只得默不作聲地一陣嘆息。

哪怕是回了府,進了書房,程景寒也是未曾有半分的停歇,拿起了近日的賬本來看。

榮桓見狀,無奈地喚了下人前來送了暖爐,點了香。

離去之前,榮桓的手搭在門扉上,忍不住回望了一眼。

只見的寥寥升起的淡薄青煙中,程景寒眼睫低垂,眉目間是一如往日的清雅溫潤、淡寧悠遠,只他到底並非神祇,因這幾日的操勞染上了幾分憔悴和倦意。

榮桓不由得緊蹙了眉頭,而後終是拉過門扉,輕輕為他闔上,折身離去。

可他一轉身,就碰上了鬼鬼祟祟跟來的薛平蕪。

為他的這突然轉身,薛平蕪顯然是被嚇得不輕,腳下一個打滑就是險些摔倒在地。

也幸得她反應還算快,一把抱住了身側的柱子,覆又搖搖晃晃的站穩。

薛平蕪連松了一口氣,擡眼看向自己眼前的榮桓,忍不住出聲問道:“子書哥哥他是在裏面嗎?”

為她的這一句話,榮桓的眼底帶上了幾分尋味,他點頭應道:“嗯。”

得到他的肯定回答,薛平蕪唇邊的笑意是怎麽也藏不住了,眼眸彎彎中盛滿的是流溢的歡悅。

還未待榮桓反應過來,眼前的女子就是狡黠地眨了眨眼,閃身入了書房。

起初,榮桓是想要阻攔她的,可是思緒一轉,擡起的手終是又放下。

薛小姐性情天真,若待在公子身旁,應當是能讓他閑下心來的。

思及此,榮桓不由得無奈一笑,腳下的步子也多了幾分輕快。

※※※

薛平蕪輕手輕腳地將身後的門扉闔上,而後深吸一口氣,躡手躡腳往屋內走去。

屋內燃著香爐,渺渺青煙升起,夾雜著縷縷寧神的柔香,絲絲沁入鼻喉間。

薛平蕪進屋不過片刻,便是覺得因這香氣而渾身舒暢。

繞過墨竹刺繡絲帛屏風,是花梨大理石的書案,上擺幾卷古籍,散放著幾支狼毫筆。

再移步過去,漸漸映入眼簾的,是程景寒那一角暗繡青竹的衣擺。

因屋內被榮桓特意點了安神香,再者程景寒本就有了幾分疲憊,竟是一手拿著書卷,一手托額眠去。

薛平蕪見狀,不由得生了幾分楞怔。

但還是怕驚擾到他,她靠近他的步子仍舊是輕巧。

終是行至案前,薛平蕪忍不住抿了抿唇角的笑意,緩緩坐在他的對面,雙手托腮,靜靜地看著他。

程景寒闔了雙眼,眼睫濃黑細長,清晰可數。

薛平蕪一楞,竟是情不自禁地愈發向他靠近,是要將他的眼睫數得清晰。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距離被她越拉越近,待回過神來時,兩人已是鼻尖相觸,彼此間的呼吸相融。

而也是在這時,程景寒的眼睫出有流溢的微光乍現,下一刻,他便是睜開了眼眸,與她視線相接。

程景寒的眼眸好似上好的烏玉,漆黑中泛著溫潤的光,清晰地映著一個小小的她。

薛平蕪一時睖睜,羞赧多過了她此刻的驚異。

她咬咬唇想要退開,與他拉開距離。

可是他的手竟是覆上了她的後腦勺,讓她退無可退,甚至愈發地貼近了他。

直到,兩唇相貼。

他闔了眼,微微側了臉,唇瓣無聲且溫柔地碾過她的,就好似一片輕羽拂過,帶過一陣莫名的酥麻。

因他這猝不及防的舉動,薛平蕪不由得睜大了眼,腦子裏是一片空白,又是亂成了一團漿糊。

近在眼前的是他濃黑細長的眼睫,每一根都清晰可見,他挺直的鼻梁硌在她的臉頰,而呼吸拂過她的面上,也漸漸紊亂。

似一瞬,又似許久,他終是微微睜了眼,稍稍遠離了她。

薛平蕪楞楞地與他相對視,腦子裏面仍是一片漿糊。

程景寒的眼眸裏仍是清亮如同平靜的湖面,眼波柔和,迷蒙中是她的小小影子。

楞怔這片刻,薛平蕪總算是找回了一絲神思,一個後仰就往後栽去。

還不待程景寒起身撫她,她又是像春筍冒出般猛地站起,跌跌撞撞搖搖晃晃地落荒而逃。

幾乎是狂奔回到了自己的房中,薛平蕪哐當一聲就把門給闔上,差點沒有把亟亟趕來的棠溪的鼻子砸扁。

眼前的薄薄門扉仍在顫顫巍巍地閃動,棠溪可算是心有餘悸。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輕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看著眼前緊閉的門,心底不由得生了幾分疑慮。

雖說這薛小姐平時沒個正形,但像今日這般失態,還是第一次。

這到底是為何呢?

棠溪頭疼地擰了眉。

可她的眉頭還未得舒展,面上又是一陣涼風拂過。

門扉之間開了一個小口,恰好探出了薛平蕪的腦袋。

她的下唇被自己的上齒啃嚙得緋紅異常,嫣紅得似嬌艷柔嫩的花朵,更給她添了幾分明麗嬌媚。

似極難啟齒,她的嘴唇幾番翕動,話語到了嘴邊,可偏就是猶豫了許久,方才支支吾吾地喚出:“棠……棠溪。”

棠溪就靜靜地看著她,靜待她的下話,可是等了許久,卻只等來了兩個字。

“沒事。”

下一刻,便又是門扉被猛然闔上的哐當一聲。

隨著一聲巨響,棠溪的眉頭又是緊蹙,眉間的褶子是如何也難以撫平了。

自進了屋子後,薛平蕪這一天是再也沒有出過門。

若不是棠溪給她送上夜宵,估計她得餓死在裏面。

等到翌日午時,薛平蕪終是舍得踏出了房門。

她耷拉著腦袋,眼底下是一圈暗青,顯得整個人沒精打采,精神不濟。

她昨夜幾乎是徹夜未眠,因為只要她一閉上眼,唇瓣上的那股柔和,那陣異樣的感覺,就像是又清晰浮現了出來,在黑夜之中無限放大,令她羞赧……又心悅。

昨日的那一幕又清晰回放在腦海。

薛平蕪輕輕擡手,將食指搭在唇上,臉上開始滾燙起來。

正此時,棠溪端著凈面的物什前來。

見她面色帶春,嬌俏動人,更為不解。

可疑問到了嘴邊,又被她出聲打斷:“棠溪,你怎麽來了?”

棠溪心裏憋了一口氣,只默不作聲地將盆端進了屋。

溫熱的水拂過臉頰,柔和且舒暢,讓她的神思也漸漸清晰起來。

她可不能這樣孬。

她還從來沒有像昨天那樣落荒而逃過。

想到這裏,薛平蕪也是暗暗下了決心,深吸了一口氣後便是擡腳而行,往程景寒的院子而去。

只是到底是不巧,程景寒是前腳剛出了門。

薛平蕪略有些遺憾的同時,心裏竟是暗自松了一口氣。

百般無聊下,薛平蕪心不在焉地往程府大門而去。

行至門口巍巍而立的青銅貔貅前,一輛馬車倏然從身旁駛過。

風拂起了轎簾,她眼尖地看清了坐在車內的那兩人。

一個是宋清怡,而坐在她身側的,是程景寒。

薛平蕪抿了抿唇,腳下竟是不由自主地追了兩步,可須臾,她還是令自己強行停下。

追上去又有何用呢?

若要避開她,自是不會讓她一同前行的。

思及此,薛平蕪只覺得胸口悶悶的,像是一塊棉花堵在心頭,讓她喘不過氣,難受異常。

這一天,又不知是如何荒廢而過。

自此後的五日,薛平蕪都未能見得程景寒和宋清怡兩人的身影。

她死死捏著手裏的一枝臘梅,撒氣般地將它揉得難辨原樣。

是,宋清怡可是他的未婚妻呢。

薛平蕪咬了咬牙,漫無目的地行在街頭,越想心裏是越發來氣。

到她再控制不住的時候,她竟是一把將梅花扔在了地上,狠狠地跺上了幾腳。

這般行為後,薛平蕪還是覺得不夠。

尋著包子香,她掂了掂先前程景寒給她的錢袋。

“老板。”薛平蕪鼓了鼓氣,將錢袋一把按在蒸籠上,扯著嗓子道,“你的包子我全買了!”

只是程景寒到底是太過財大氣粗,薛平蕪吃了個十成飽,也沒能將那些錢給用完。

於是她摸了摸鼓鼓的肚皮,長嘆一聲後,又往首飾鋪子而去。

首飾可是比包子貴多了吧。

故而薛平蕪插了滿頭的珠釵,用程家的名義賒了一大筆賬。

這下,她的心裏舒暢多了。

只是,她沒能明白財不外漏這個道理。

頂著滿頭的珠釵,她很快被人盯上。

狹長的巷子裏空蕩無人,而那人也是行動無聲,若不是空氣裏流溢的絲絲汗意,她是無論如何也察覺不了的。

來人,究竟是善,還是惡?

作者有話要說:

emmm甜嗎???卡了我兩天的一章要說不甜我就鬧小脾氣了[微笑]最近找手感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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