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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大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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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葉枝,羅君無也搖頭說道:“他既然會殺害於他亦師亦友的阡大人為大宋制造困境, 那他就沒有理由為大宋瓦解困境。否則他殺害阡大人, 豈不是笑話嗎?”

這種天方夜譚的事,蕭月吟沒有理由做。他的目的,最終是為了讓大宋腹背受敵。

即使葉枝知道蕭月吟不會看不清這種制衡始終消失, 她也寧願相信蕭月吟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與大宋為敵。

見幾人反應都有些凝重, 洛古摸著腦袋, 大笑一聲:“我不過隨口一說, 我也不相信他會故意為大宋解困。”

話雖如此,亭中突如其來的沈默讓眾人都困擾地皺起了眉頭,大抵都隱隱察覺到了什麽,葉枝釋然地笑了起來,“蕭月吟不是為大宋解困,而是為了一石二鳥。”

“此話怎講?”洛古疑惑地問道。

“大宋起了內亂,最先按耐不住的是北燕。北燕竟然讓小皇帝獨自出巡,這本身就是難得一見的機會, 大梁不會放過。而蜀北還被應天國覬覦著, 蕭月吟定是看明白了這種制衡,才會起兵進攻北燕。或許他斷定大梁能輕易拿下北燕, 也斷定應天能攻下蜀北。”葉枝嘲諷道。

“大梁國力強盛,應天善於抓時機,到最後兩軍正面對陣,應天縱使攻下了大宋,到頭來還不是拱手送給大梁?”

大梁的如意算盤打得真是不錯。只是不知, 其中是否全是蕭月吟的心血?若當真是他,葉枝與他相處這多年下來,倒是真真小瞧他了。

洛古尚且還在回味,其餘三人齊刷刷地看向葉枝,眼中帶著別樣興奮的光彩。

“我明白了。”顧一點點頭。

“君無也明白了。”

“哈哈,公主果真是聰明伶俐。”震野也撫掌大笑。

然而葉枝則有些茫然,她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和她一般神情的洛古,兩人面面相覷,異口同聲地問:“你們明白什麽了?”

“大梁這次恐怕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震野臉上帶著一抹遏制不住的笑意。

“大梁一石二鳥的計策倒是絕妙,應天皇帝也不是沒腦子。”顧一也嘆道。

話說到這個份上,葉枝再不明白就太過愚昧了。她楞了楞神,旋即便哭笑不得起來,“應天國突然撤兵就是猜到了大梁的想法吧?”

“對。比起到最後他與大梁單獨對陣,到不如讓大宋與大梁爭鬥,應天便好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君無又小瞧他了,他如何會因這點恩情就手下留情呢。”

葉枝從羅君無話中聽出了一絲沒落,擡眸去看他的神情又充斥著一抹釋然,這讓葉枝一時發楞地看著他。

“事關百姓江山,他並沒錯。”葉枝緊緊地看著羅君無的神情,想從他的臉上找出一星半點的端倪。可惜羅君無淡漠地回視葉枝,旋即淡笑道:“所以君無才說小看他了。”

蹙眉一楞,她狐疑地看著羅君無,他臉上再沒有半點異樣。葉枝不由懷疑起來自己的直覺,她總覺得羅君無對“他”有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沒察覺到葉枝與羅君無之間的異樣,顧一凝眉道:“不出意外的話,大梁對北燕出兵,恐怕也會被阻攔吧?”

“嗯。”羅君無點點頭,“先前君無一直不明白應天為何撤兵,公主的話就如點睛之筆,後面的事便可以解釋了。”

“金鹿城內恐怕還沒有風聲,大梁雖在明面上進攻北燕,實則雷聲大雨點小,在暗中,恐怕沒少對北覃帝下功夫,只要北覃帝一死,縱使有來家相把持,北燕太子尚且年幼,恐怕會民心盡失,彼時來家雖然勇猛,始終雙拳難敵四手,完全攻下北燕需要耗費些時間,結局很顯然,北燕會完全成為大梁的囊中之物。”

“大梁不肯從明面來,是因為有人從中作梗?”

“正是。應天與大梁互不相讓,應天固然也見不得大梁好,比起讓北燕成為大梁的囊中之物,他更願意讓大梁無法得償所願。在撤兵的同時,應天率兵攻向大梁。”說到此,羅君無不由得揚唇一笑,“君無事先以為他暫且放過大宋一馬,轉而對大梁發起攻勢,是打算乘虛而入,誰知他只是想給大梁添些亂子,讓北燕乘機保護好北覃帝。若不出君無料想,來雪皇後已經在前往北覃帝棲身之處的途中了。”

“大梁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當初不散布什麽流言,直接集火攻打大宋不就了事嗎?還真是貪得無厭!”洛古道。

“大抵他們也沒想到,應天如此不安常理來吧。”話雖如此,葉枝將眉頭皺得更深。京中流言四起後,大宋才將北覃帝獨身一人的消息散布出去,蕭月吟難道早就料到了北燕會最先出手嗎?

他最終的目的是北燕?還是說,他真的在暗中幫了大宋一把?

她不敢去深思,便端起茶杯狠狠地仰頭一口飲盡。分明知道蕭月吟不該會做這種事,心中突然升起希冀甚至讓她慶幸起來。理智在告訴她,即使蕭月吟最初的目的不是為了攻打的北燕,也一定是想讓葉徐之在百姓的壓力下不得不將羅君無降職。

這於他而言並非沒有好處。或許真如洛古所說,大梁是太貪得無厭了,才導致最後兩手空空。不,不能說兩手空空,至少他們帶走了一個大宋的重臣。

“對了,顧將軍。你事前說不會讓蕭月吟志得意滿地離開,那一日你對他做了什麽?”震野忽然好奇地問。

“……”顧一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動了動唇瓣,卻沒有說出口。

葉枝聞言,睜大雙眼好奇地看著顧一。

“傾城哥哥做了什麽?”

“師兄那時候便知道這件事了?”

“顧小哥能做什麽啊?不能打不能罵的。”

這對顧一來說異常地難以啟齒,他眼神不善地看了眼震野,迫於幾人熱切的眼神下,他慢吞吞地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佩,窘迫地側過頭去,道:“父親在信中寫到蕭月吟臨走前拿走了阡大人給他求來的玉佩,我就趁機調包了,他手上的那個是假的,這個才是真的。只要他細看便知道了。”

顧一不相信蕭月吟會對阡譽沒有感情,所以即使動不了他,也要讓他不那麽順心地離開。

“絕了!”葉枝奪過玉佩,來回看了好幾遍,再揶揄道:“想不到傾城哥哥也會做這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反正已經瞞不住了,顧一幹脆破罐子破摔,一鼓作氣地說:“我還騙了他。”

葉枝幾人做洗耳恭聽狀。

“他臨走前,我給了他幾壇阡大人釀的酒。”

“……”

“你居然還……”

“莫急,聽師兄說。”羅君無擺了擺手,又示意顧一繼續說。

“我哪裏有那麽多阡大人釀的酒,唯一一壇酒那夜都和他一起喝了,剩下的全是清水。”

此話一出,幾人笑得人仰馬翻。洛古更是笑得面紅耳赤,連連道好,“好好好!要是讓蕭月吟喝到,恐怕臉都要氣得鐵青!更莫說他發現自己的玉佩還被調包了。顧小哥,看你平時作風一派正氣,居然還幹這等不入流的事情。”

“要是我知道他還會傷了朝陽,我肯定不會讓他這麽輕易地離開。”顧一狠聲道。

“公主受傷了?”羅君無半瞇起眸子,斜睨了一眼震野。後者神情一僵,只好狠狠地看向顧一,低聲道:“不是說好不說的嗎!”

顧一不為所動,連眼神都不施舍於他。

“羅大人,這是我的疏忽。”最終無果,他只好無精打采地說道。

“公主無礙便是。橫豎我不會放過蕭月吟,不過是罪加一等罷了。”

羅君無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他指尖摩挲著杯身,意味深長地說:“比起這個,君無覺得他知道師兄的把戲之後,更多的會是羞愧,畢竟他一直以為師兄不知道這件事情,還在師兄面前裝腔作勢了一番。”

“羅大人未免太看得起他了,”震野卻不以為然,“他既然能親手殺了阡譽,還會有什麽羞恥之心。”

“話不可如此說。他殺阡大人是因為大梁需要,想必他不為大梁,與阡大人會是難得的知己吧。”羅君無不知為何,竟然為蕭月吟辯解了起來。

“他說阡大人在臨死前收他為徒了。”葉枝忖度之後說道。

聞言,羅君無笑容更滿,“前些日子收到師父的來信,他說蕭月吟之所以會有胡中令,是因為胡中子欠了他一個人情,只要我們逼蕭月吟不得不讓胡中子還了這份人情,便不需要在忌憚著胡中子會不會插手。”

“可要如何逼他讓胡中子還了人情呢?”

“大宋有個習俗,是三年遷墳大祭。他既然是阡大人的徒弟,那明年阡大人祭日,大宋邀請他來為阡大人主持,他沒有理由拒絕,否則便會淪為無情無義之人。雖然知道是鴻門宴,蕭月吟也不得不來吧。”

“希望在此之前,大梁還能安然無恙吧。”葉枝冷笑一聲。

“公主說的是。要等明年阡大人的祭日,還須大梁安穩地度過今年。”羅君無也跟著笑道。

提到胡中子,洛古神情一變,他愜意地靠在石桌上,斜起眸子看著羅君無,說道:“胡中子是羅小哥的師叔,那麽羅小哥知道他為何常年戴著面具嗎?”

羅君無面不改色地回看他,朗聲道:“師叔左臉有燒傷,故而常年以面具掩面。”

“我可是聽說,他是因為臉上有‘不義’二字,才常年戴著面具,只是不知其中真假有幾分。”洛古緊追不舍。

“這君無便不得而知。”

他盯著羅君無神情看了好半晌,才大笑一聲,說道:“羅小哥見怪勿怪,我就是太過清閑,胡中子是何許人也,如何會是不義人呢?只是我好奇,當年他究竟為何會將你扔進伽藍山?”

羅君無並不回避他的眼神,反而直勾勾地看著他,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君無與他選擇不同而已。”

什麽選擇?葉枝飲了茶,才將這句話吞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望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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