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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輕旗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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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的和諧來之不易,於越不敢拿工作室觸碰家人敏感的神經。

多虧禇女士幫忙,工作室的手續很快辦理齊全。當然,理事人並非於越,而是禇女士。

於越私人高級定制工作室。

“禇女士,真是太感謝了!”

要不是禇女士,她的工作室一定會被家裏知道。到時候,又免不了一場爭論,即使最後勸說成功了,她也會疲憊。

“於越,不用客氣。要是你實在是特別特別想感謝我,就為我設計一件衣服吧。最近要參加朋友的婚禮,如果不錯的話我會給大家推薦的哦!”

有禇女士幫忙宣傳,她的工作室很快就能接到訂單了!這間工作室,她目前的想法是走高端定制路線,一對一私人量體裁衣。

“非常榮幸您是第一位顧客,希望給您良好的體驗。”於越笑嘻嘻朝著禇女士屈身,第一單生意都有了,第二單還會遠嗎?

工作室地址在城郊,靠近陳成辰居住的那個別墅區。於越租的是一棟三層別墅的底層,三室一廳,有廚房。簡單地分為工作間,茶水間,還有一間於越暫定為休息室。

最大的房間做了工作間。裏面放著縫紉機,鎖邊機,燙臺,CAD打印機,電腦,以及其他小型設備。都是剛剛購置來的,占了大半房間。

這裏能夠完成一件衣服的主要部分,有些比如刺繡,制作流蘇等等還是需要專門請人完成。

茶水間是用來招呼客戶的。裏面茶幾和凳子都是房子主人友情讚助。這家人都搬去了省城,房子偶爾回來,臨時起意租出去。聽說於越作為服裝設計工作室的打算,原主人非常高興地表示租金可以適當優惠,並且允許於越使用一些家具。

很大程度上,減少了於越的資金投入,讓她松了一口氣。

現在她所有可支配家產就是十萬的設計稿費,王美婧看過她寫的方案後“慷慨”拿出的五萬。另外還有中考後一中初中部發的獎金5000,開學學校特別提供的獎學金10000,剩下的都是於爸於媽給的零花錢七七八八有幾千。

這些,在工作室運營上都杯水車薪。因為她走高端路線,訂單開始不會太多,並且她一個人完成所有工序非常費時。

於越:假裝自己在鍛煉。

用王美婧的話來總結,她現在是一個隨時破產的小富婆。

“那您什麽時候方便,量數據。”

禇女士默算時間,“距離婚禮還有一個月,來得及趕制出來嗎?”

“只要面料沒有問題,應該是可以的。”有禇佩卓提供面料,她只需要預付百分之十的定金就可以拿。可惜,昂貴的面料定金也不少。

不過,人要知足,她能拿到全華國最好的面料。即使分分鐘窮哭,也要保持微笑。

“不過您要跟我講一講婚禮的風格。”

“好的……”

待於越發展了第一位客戶,她迫不及待地在素描紙上描描畫畫,為禇女士的禮服設計初稿。

作為女方重要的朋友,並且不是伴娘。禇女士的衣服應該莊重,大方,美麗,又不能肆意成為全場焦點。這就需要服裝在面料上選擇和設計上簡約典雅,同時要有細節出彩。

輕旗袍。

工作臺上放著Cindy寄來的A4樣,一一拿在手裏感受,她最終選擇了真絲雪紡。

喬其紗面料非常輕、薄、透且柔軟,輕薄和垂墜感讓它非常飄逸,適合做高檔禮服。並且真絲雪紡親膚透氣吸濕,會給人舒適之感。

於越在服裝設計上的理念是體驗。

她認為體驗是服裝的靈魂,所以她比其他設計師註重面料的親和力,根據面料特性進行設計。

“越越,我們不是朋友嗎?”

接到陳成辰打來的電話,聽語氣好像不太對勁,她的心忍不住提起來,“我們當然是朋友,你……你怎麽了?”

“你的工作室,需要資金為什麽不找我?”要不是自己不小心聽到消息,現在於越都還不打算告訴自己。

於越聽到工作室三個字,莫名心虛,又不太想解釋。或許在她內心深處,對陳成辰始終有所保留吧,她就是這樣的人。

“哦,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平靜的聲音劃過耳膜,陳成辰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只覺得悶悶的。

不需要了?

那麽久了,她就沒有一點觸動。

想起自己一次次追著於越解釋說轉學不是他本意,於越總是淡淡地點頭說我理解的,回頭仍然對他不冷不熱。

“嗯,好吧。”陳成辰疲憊地放下手機,望著實木的天花板上旋轉交錯的紋理發呆。

要是自己不轉學……

嗯?

掛了……

於越看著陷入忙音的手機沒回神,好一會兒才悻悻地放下。習慣了陳成辰自顧自說很多學校裏的事情,身邊朋友的事情,突然他不說了,還真是怪難受的。

手裏畫了一半的稿子無論如何畫不下去,索性丟了筆去洗漱。

收拾完躺到床上,抓起手機劃來劃去,翻開陳成辰的號碼,還是又合上了。頹然地嘆口氣,她丟開手機,把自己縮進被子。

於越,你失去他了。

想起前世裏遇見過的有好感的男生,都是被她用各種各樣的原因拒絕的。她是個吝嗇的不肯付出真心的人,沒有人會喜歡她。

第二天是周三,要上課。

晚上沒有睡好的於越起了個大早,在廚房裏做早飯。於奶奶驚異,“越越,早啊!”

“奶奶你坐會兒,早飯馬上好。”她拿著鏟子在翻鍋裏金黃的煎蛋,待到顏色稍稍變化,趕緊拿起盤子裝起來。

裝點著綠色蔥花,看起來很有胃口。

於奶奶邊吃邊稱讚,“越越做得好吃!”

由於於越常常在家裏肆無忌憚這個誇誇,那個誇誇,不知不覺家裏人竟然都形成了誇人的習慣,連於奶奶都不例外。

“嘿嘿,好吃您就多吃點,下回我還給您做。”

於越笑嘻嘻,心裏充滿茫然。

“班長!你驕傲了,怎麽叫你幾聲都不應!”

是初中的體育委員王霖,高中沒有和於越一個班。他老早就看見於越背著書包過來,明明是面對著他,叫了幾聲都沒人回應,害得周圍人都轉頭看他。

人家都以為他認錯人了!

“哦哦,王霖,早啊~”

王霖幾步跑過來,給於越看手表,“不早了,都趕不上早自習了!”

這麽晚了?於越本來應該快步走進學校,跑到教室,假裝自己沒有來遲。可是步子卻仍然慢慢的,沒有一點加速的跡象。

“你昨晚沒有睡好嗎?怎麽有黑眼圈?班長註意身體呀!”

於越摸摸眼睛,懷疑地看向王霖,有嗎?

她胡亂點點頭說:“嗯嗯,快上課了,你趕緊跑進去能趕上。”

“你呢?”

於越挑眉,“我是有特權的人——”

“這悲慘的世界啊!”哀嘆後,王霖頭也不回地跑遠了,對不起滾太遠回不來了。

盡管老師對於越的特殊情況格外寬容,於越除了晚自習的事情,並沒有恃寵而驕過。曹玄內心裏狠狠地松了口氣。

今天於越說不舒服來請假,他看了她蔫蔫的表情,信了八分。拉開抽屜,翻出假條,利落地簽上名字遞給於越,道。

“兩邊兼顧著對你壓力太大,工作,可以適當放一放……”這個學生,他本以為可能會驕傲不好相處,接觸下來卻發現她很踏實。

他是看著她上課全神貫註,下課分秒必爭,她的成績都是努力換來的。

“謝謝老師。”於越知道老師是關心她,不知道老師從哪裏得來的工作室的消息,她還是請求道:“老師,工作室的事情希望您能夠保密。”

“放心吧,老師只是了解你的情況。”

“那請您不要告訴我爸媽。”

曹玄皺眉,怎麽連於爸於媽都不知道?他正想問,卻註意到於越蒼白的臉上認真執著的表情。

算了,不問了,也不說了。

等到曹玄點頭,於越才放松地笑出來,再次跟他道謝。

回到家裏,於奶奶出門了。

她拿起鑰匙開門,走到臥室,拉開幕布。

幹透的油畫作品擺在桌上,那是熟悉的橋,熟悉的青澀的笑容。仿佛美好就在昨天,不曾走遠。

糾結地蹲在地上,頭發被她抓得亂糟糟的,她總是無法改變自己。

明明不是因為轉學才疏遠他,想要解釋怎麽都開不了口。沒法對他說,對不起,我沒有想要疏遠你,是我沒辦法面對自己。

那時陳成辰會怎麽看她?

不想別人知道,她從來不是無憂無慮的少女,她是被悲傷裹挾的人,在命運開放的另一朵花裏尋找希望。

她冷漠,她自私,她虛偽……

她……不是……他期待的那個她……

半晌,她起身收拾桌面。小心翼翼地把畫用幕布裹起來,捧在手裏出了門。

得來不易,勿忘珍惜。

那些語言我無法說出來的話,就用畫告訴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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