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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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今落了座, 有人問一直沒說話的趙皆:“教頭,你呢?為何學武?”

有人說問的人傻,趙家人學武還需要理由?

是啊,很多人都這麽說他,他是趙家的血脈, 名將輩出的趙家,所以他天資聰穎,是天生的將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得不拿起劍的理由,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盅一飲而盡:“馬善被人騎,人善被人欺,不想被人魚肉,便要拿起手中的劍保護你要保護的人。”

眾人聞言有一瞬的沈默,之前他們都不熟悉教頭的時候,都覺得他是個靠關系上位的富家子, 熟悉了才知道他一身真本事,是真正的將才,這才服氣了。如今聽他一席話,哪裏是天之驕子會說出來的話?到和他們這些為了各式各樣的理由不得不學武的人差不多。

“教頭說得好!為了教頭這句話, 幹了!”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顧今也拿左手舉了杯一飲而盡,酸甜的味道讓她瞇起眼睛。

許是她的表情太引人註意,有人瞧見了她換了左手舉杯,問道:“大神通, 你怎的突然用左手了?”

自然是因為右手被趙皆牽著啊!顧今是第一次做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膽子小,被嚇了一跳,忙縮回被趙皆握著的手,雙手握著杯子:“沒……沒事,只是順手了。”

她這麽緊張,別人卻沒拿這當回事,又開始新的一輪喝酒。顧今總算松了口氣,轉頭看旁邊的趙皆,趙皆對她一笑,雙眸微瞇,唇角勾起,有種不同往日的邪氣,讓她的心砰砰砰跳了起來,忙移開了視線。

眾人談天說地,嚷嚷著年後都要帶土特產回來再搓一頓,有人問顧今家是哪裏的,顧今隨口說了山塘鎮。

一個外號叫虎牙的少年道:“呀!我也是山塘鎮的,咋沒聽說過有姓顧的人家呢?大神通,你和我結伴回去不?”山塘鎮不大,一個鎮上也就幾個姓氏,顧姓確實沒有。

顧今沒想到撞上了同鄉,婉拒道:“我家鄉在山塘鎮,但是早搬出來了,後來一直跟著師父,過年的時候也去師父那裏,就不和你一道了。”

虎牙說著還挺遺憾:“這樣啊,那算了。”說罷看向眾人道,“哎,你們知道哪裏有賣給小娃娃的東西嗎?我姐生了個小外甥給我,我回去總要帶點東西。”

顧今聽了鬼使神差問他:“你外甥叫什麽名字啊?”

虎牙回道:“我姐夫姓薛,希望孩子將來聰明,能考狀元,取了個單字睿,叫薛睿,有學問吧!那字我寫了好幾遍才會寫的!”

顧今驚訝的瞪大眼睛,是……是睿哥!怪不得溫良沒找到睿哥呢,原來睿哥是這個時候生的。

顧今又問他:“你什麽時候回去啊?”

虎牙有些奇怪她為何如此,摸摸頭道:“後天吧,我還有些東西要收拾。”

顧今點點頭:“好,你外甥的東西我替你買,明日叫人給你送去。”

虎牙有些不好意思:“這怎麽使得……”

顧今堅持道:“使得,離鄉這麽久難得碰上同鄉,我和你也是緣分,你外甥便也與我有緣,買點東西而已,不礙事的。你要回鄉定然有很多東西要收拾,便不要奔波了,左右我對京中熟悉。”

虎牙一聽這話也不推拒了:“那先謝謝大神通了,等我回來給你帶家鄉的特產!”

顧今笑盈盈說好,心裏盤算著要給睿哥送些什麽好,若不是有睿哥,她那眼瞎的七年該多難傲啊。

趙皆從方才便一直看著顧今:山塘鎮?比顧今大一歲的男娃?那一定是她的舊識吧?而且關系匪淺,不然顧今不可能如此開懷的模樣,還要給那男娃送東西。

眾人又喝了幾輪酒散去,這頓趙皆這個教頭請客,便最後走,顧今自是陪著他。

趙皆本來酒量很好的,但是剛才心情突然就沈悶了,因而多了幾杯,竟然喝出了醉意來,還醉的挺厲害。結過賬,他便坐在桌前揉額頭,眉心皺得緊緊的。

顧今哪裏經歷過這些,瞧著他難受有點手忙腳亂,擔憂問道:“小師兄,你不舒服了嗎?”

趙皆搓了搓臉,晃悠著站起來:“只是有些醉了。”

顧今忙扶住他,瞧他這般樣子也不好立馬騎馬回去了,便捉摸著先找個地方給他醒酒。她對宮外也不熟悉,便出去問堂倌有沒有客房。這長富酒樓的後面還真有客房,堂倌領他們過去,開了間房。

顧今把趙皆扶進去,又讓堂倌一會兒熬碗醒酒湯過來。

這客棧並不是個講究的客棧,客房很小,一進去只有桌椅、櫃子和一張床。顧今扶著趙皆躺下,見他面色潮紅,雙目閉著,有些擔憂。她也沒照顧過醉酒的人,看桌子上有水正想轉身給他倒杯水喝,手腕突地被他握住了。她看向他,他睜開眼睛,一雙有些迷醉卻黑亮的眸子直直著她。

顧今當他是醉迷糊了,柔聲哄他:“小師兄,我去給你拿水喝,你先松開我。”

趙皆的眼睛直勾勾的,手就是不松,也不說話。

顧今把他當小孩子似的哄,摸了摸他的額頭:“乖,把手松開,我給你倒水去。”

趙皆的手突地一用力,顧今沒有防備撲倒在他胸膛上,他的手又扣住了她的腰,力道很大,揉進骨子裏似的用力,他問:“薛睿是誰?你和他什麽關系?他跟你很好嗎?你更喜歡他還是更喜歡我?”

一連串問了那麽多,顧今先是一怔,接著又樂了。怪不得之前一直頗有分寸的小師兄突然就來者不拒了,敬的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原來不是掉進酒缸了,是掉進醋缸裏了。

顧今喜歡看他吃醋,小師兄的心思一向不外放,難得這麽直接的吃醋,實在讓她喜歡的緊。她壞壞一笑,故意逗他道:“薛睿啊……他是我的睿哥哥,我眼瞎那幾年都是他來陪著我解悶,不然我不知道該有多無聊了。”

趙皆記得顧今說過,有人給她讀逍遙客的書,他以為是她娘或者是管家的婆子之類的,卻不想是個年紀和她相當的少年郎。一個少年郎,總到顧今屋裏給她念書,懷的什麽心思簡直不言而喻。那顧今呢?她當時心裏怎麽想的?

趙皆不高興道:“男女授受不親,他總去你屋裏,你娘不管嗎?”她娘那個人果然是個不靠譜的性子,女兒和外男這麽相處,也不怕女兒被欺負了嗎?

這醋酸味都要冒出來了,顧今搖頭:“我娘她不管的,再者說,我和睿哥是一起長大的,哪有那麽多避諱,而且他總來找我玩,他爹娘也知道,經常給我送好吃的呢。”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即便顧今眼盲也不離不棄,雙方父母又都應允,這分明是變相的訂了親事。趙皆妒忌,非常妒忌,他沒參與的那些年,她有個相處極好的青梅竹馬,甚至現在她還記掛著那個青梅竹馬。

趙皆皺著眉道:“他爹娘把你當兒媳婦了吧?”

顧今聞言臉一紅,抿唇笑道:“可能吧,睿哥還說等我長大就娶我呢,然後就能日日都陪著我了,我那時候不懂娶是什麽意思,還答應了他。”

竟然都私定終身了!趙皆手臂一緊把她整個人抱上了床,翻了個身,居於她的上方,一雙黑眸亮的出奇,連醉意都看不見了,他問:“你找他做什麽?是不是想瞧瞧你的未婚夫婿長什麽模樣?”他還是醉的,要不然不會說這種賭氣的話。

這般充滿了侵略性的小師兄壓住她,顧今的心口擂鼓似的跳,羞紅了臉,眼睛躲閃開來:“什麽未婚夫婿嘛……我根本不懂,我確實是想見見他,畢竟他是我幼時的玩伴,雖然害我摔瞎了眼睛,可後來陪著我的也是他,他其實不壞,只是調皮了些。”

趙皆瞇起眼睛:“是他害你摔瞎眼睛的?”

顧今點點頭,並不想說的太詳細:“他那時才六、七歲,我不怪他。”

害她眼盲了七年,她居然還不恨他?趙皆卻是氣不過的,壓低了身子,灼熱的氣息籠罩著她:“你不恨他,還想嫁給他嗎?”

顧今察覺到小師兄手下的用力,他真動氣了,她忙搖頭:“才沒有呢,我那時候什麽都不懂,只是把睿哥當玩伴的!”

就算如此,趙皆還是忍不住刨根問底問她:“若不是來到了這裏,你是不是就要嫁給他了?”就算她不喜歡那個男娃,可想到她差點就要在他不知道的多年後嫁給那個男娃,他便難受到不能呼吸,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獨占欲很強的人,這一刻他對自己有了深深地改觀。

而顧今聽了,出神的想了想,嘆道:“或許吧,畢竟我那時候也不認識別人,更不認識你……”她那時候其實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以後,也沒想過自己以後會怎樣,都是過一天是一天,無欲無求,也沒有希望,別人讓她怎樣她也從未想過反抗,現在想想那樣活著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呢?

趙皆見她一副陷入過去當中把他摒棄在外的模樣,心裏有種鈍鈍的疼,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板正她的臉,讓她看他,眼裏、心裏只有他。

他咬著牙道:“此生,我都不會再讓你見到他。”說罷用力吻住她的柔軟的雙唇。

作者有話要說: 趙皆:好奇啊!情敵比我小了十六歲,現在還在吃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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