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1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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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

盛興集團裏。

席助理再一次撥下了陸禹行的手機號碼,話筒裏傳來的,仍然是機械化的關機提醒女音,一向臨危不懼的他,急躁得幾乎要把電話給砸落。

陸禹行忽然就失去了蹤跡,電話關機,家裏沒人,他會去的幾個地方也都找過了,就是找不到人影。

唯一剩下的可能性,他去找秦桑了。

猶豫了幾秒,席助理從抽屜裏翻找出前段時間調查到的關於秦桑的資料,找到了她的電話號碼,撥了下去,可是,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辦公室的門響起,席助理整理了一下情緒,沈聲道,“進來吧。”

推門進來的是陸禹行的另外一位得力幫手馮秘書,“怎麽樣?聯系上陸總了嗎?”

席助理搖頭,擡手捏了捏眉心,聲音很疲倦,“沒有。”

陸禹行失去消息第三天了,若是一直這樣下去,董事會那些人肯定會對他有很大的意見,甚至會危機他現在的地位。

“小姐那邊呢?有問過嗎?”

“小姐的電話無人接聽,”席助理淡聲說道,“我去石隅島一趟,公司的事情就麻煩你。”

馮秘書點頭,“好,有什麽消息記得聯系我。”

……

周旭堯直接搭乘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去南城,登機之前再一次撥了秦桑手機,仍然是無人接聽,便改為給伯母打了電話,“阿姨,桑桑人呢?她怎麽一直不接電話?”

“先生,太太也出去找小揚了,她沒有帶手機出去。”

秦桑急匆匆的出門,手機就扔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保姆也是剛剛才看到。

“好,我知道了,等她回家了麻煩你照顧好她。”

“我會的先生。”

結束了通話。周旭堯又聯系了k,吩咐他去辦事。

一直到了晚上差不多十點鐘。

秦桑拖著疲倦的身體回推開了家門,保姆看見她回來,連忙迎了上去,“太太,你回來了,怎麽樣?有找到人嗎?”

秦桑搖頭,微啞的嗓音懨懨的,像是生病了一般,問保姆,“孩子呢?”

“小少爺剛喝完牛奶,已經睡著了。”

奔走了幾個小時,秦桑的腿酸疼的有些麻木,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很沈重,挪到沙發邊上坐了下來。

保姆瞧得出她很累,也不說話,默默的去廚房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太太,不用太擔心,小揚不會有事的,你還是先歇會兒,我去給你熱點吃的。”

秦桑從南城回到家的時候還沒吃完飯,保姆正在廚房裏給她做,結果還沒做好就跑出去找秦揚了,這麽晚了什麽都沒吃。

秦桑接過杯子,淡淡的說道,“不用了,我沒胃口。”

“太太,不吃飯是不行的,你現在還要照顧小少爺,多少吃一點?”

輕抿了幾口溫開水潤了潤喉嚨,“我現在真的什麽都吃不下,沒事,一會餓了我再吃,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太太……”保姆還想勸說些什麽,秦桑已經把杯子擱在茶幾上,“我也很累了,想洗個澡睡覺。”

說罷,秦桑扶著沙發起身,扶著樓梯扶手走了上去。

簡單的沖洗了一下。秦桑去看了看孩子,然後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

從機場往碼頭趕的時候遇到交通事故造成堵車,所以周旭堯趕到石隅島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點半。

保姆給他開了門,“先生。”

周旭堯一邊往屋裏走,一邊問道,“桑桑呢?她怎麽樣了?”

保姆看了看他的臉色,“太太的臉色不怎麽好,而且今天晚上什麽都沒吃,這會兒已經睡下了。”

秦桑說過不準讓周旭堯踏進這個房子,不過目前特殊時期,保姆也顧不上那些命令,她覺得只有周旭堯才能安慰秦桑了。

周旭堯直接上了二樓,她的臥室關著門。裏面的燈也熄滅了,他擡手試著開門,哢嚓一聲推開了一條縫,她沒有反鎖。

猶豫了幾秒,周旭堯還是選擇走了進去,腳步放得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房間裏因為窗簾沒有拉上,所以有皎潔的月光從窗戶投射了進來,微弱的銀色光芒鋪在幹凈的地板上,剪出一片小小的亮點,驅散了些室內的黑暗。

周旭堯沒有開燈,小心的踱步至床邊站定,微瞇著眼睛盯著床上半響,適應了房間的暗沈以後,隱約能瞧見趴在床上的人,她甚至連被子都沒蓋。

從接到吳石的電話開始,他就一直覺得不安心,這會兒見著她好好的,懸在空口的那塊大石,終於落了下來。

站了好一會兒,他慢慢的蹲下身,趴在床邊沿上,低頭湊近了幾寸。

如此近的距離,能看清她的臉,忍不住用手指撩開她淩亂掉落在臉頰上的短發,就在此時,她原本緊閉的雙眼,倏地睜開。

漆黑的眼眸很大,盯著人會心頭發慌,周旭堯的手也猛地頓住,與她四目相對。

房間裏很靜謐,仿佛進入了真空狀態一般。

須臾,周旭堯薄唇微掀,聲線很溫柔,“還沒睡著?”

他說著話,微熱粗糙的指腹落在她的臉頰上,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寵溺憐惜。

“嗯。”秦桑一動不動,就那樣繼續趴著,半邊的臉埋在枕頭裏,甚至沒有理會他的親密動作。

“不用擔心,小揚不會有事。”

秦桑不說話,好像是在看他,又好像不是,眼神似集中又似散渙,周旭堯蹙眉,“桑桑?”

她闔上了眼睛,微啞的嗓音淡淡的呢喃著,“要是小揚出了什麽意外,我要怎麽辦?怎麽跟我爸爸交代……”

鼻子酸酸的,眼角溢出了一串冰涼,止不住的眼淚浸濕了枕頭。

看見她無聲的哭泣,周旭堯的心臟就好像被人拿著錘子狠狠砸了一記,鈍鈍作痛,眉宇上的皺褶更深了。

秦揚和她的感情很深厚,所以秦揚對她有多重要,他自然再清楚不過了。

秦桑就好像是陷入了一場夢魘裏。手無意識的攥緊了被子,漸漸的就哭出了聲音來,細細的抽泣,哭得很傷心,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脆弱。

周旭堯見狀,直接坐上床邊沿,把她拉起來,摟著她的肩膀把她抱進了懷裏,低頭親吻了一下她的發頂,低聲柔和的慰哄,“秦揚不會有事,我答應你不會讓他出事,別哭了,嗯?”

人在脆弱的時候總希望可以被給予關懷。可以被人溫柔相待,所以秦桑沒有推開他,反而覺得他身上的味道讓她覺得安心。

秦桑其實很害怕,陸禹行已經不是她記憶裏的人,她發現他變了,變得很可怕,上次看見他的露出那種近乎於偏執的眼神,就隱隱覺得他不對勁了,這會兒秦揚被他帶走,也不知道會演變成怎麽樣。

所以從秦揚不見的那一刻開始,她心底就被恐懼侵蝕,可是她又不敢哭,怕黎姐她們會愧疚,還會擔心她,於是一直都憋著,忍著。

這會兒被周旭堯溫柔的對待,就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終於忍不住了。

她揪著他身上的襯衫,不斷地抽泣著,而周旭堯大掌順著她的背輕輕安撫,讓她發洩。

等她哭完,情緒也平緩下來以後,他用手把她擦了擦眼淚,低聲問道,“餓不餓,阿姨說你晚上什麽都沒吃,我下去給你做點吃的,嗯?”

她動作遲緩的搖頭。

“聽話,你這樣會把身體搞壞。”他理解她的難受,可很擔心她會這樣精神消靡拖垮身體。

秦桑還是沒吭聲,只是小幅度的,輕輕的點頭。

周旭堯這才伸手打開了燈,“走吧,我們下樓。”

秦桑低著頭,穿鞋子的時候腳上有明顯的刺痛感,輕輕的抽了口氣。

周旭堯敏銳的捕捉到她的微末的氣息,“怎麽了?”

她盯著自己的腳,細聲沙啞道,“腳好像破皮了。”

石隅島的路雖然有修整過,不過到底不是大都市,那些小路很多都已經出現了坑窪,凹凸不破的還有很多碎石細沙,秦桑出門的時候走得很急,忘記了換鞋,穿著拖鞋便跑出門了。

那樣走了幾個小時,她的腳多處都被磨破了皮,剛才洗澡又沾了水,這會兒傷口開始痛了。

周旭堯單膝跪在地上,大掌扣住她的腳踝,擡起她的腳,果然就看見原本白嫩的腳丫有幾處明顯的傷口,周圍已經開始紅腫了。

皺著眉頭,眸底劃過淡淡的暗流,什麽都不說,直接把她從床上抱了起來。

秦桑明顯被這突入起來的動作嚇了一條,“周旭堯?”

他抱著她往門外走。“家裏有醫藥箱嗎?”

“有。”搬過來的時候,秦桑跟著重點阿姨學做一些簡單的菜,結果笨手笨腳的總是把自己弄傷,阿姨就給她備了醫藥箱。

客廳裏,保姆還沒睡,看見周旭堯抱著秦桑下樓,“先生太太。”

周旭堯淡淡的吩咐道,“阿姨,把醫藥箱拿過來給我,你再去做些吃的。”

“嗳!好的!”

把秦桑放在客廳的沙發上,他看她一眼,“傷成這樣怎麽也不說?”

她纖細濃密的睫毛顫了顫,唇抿起,低低淡淡的說道,“剛才不覺得疼。”

事實上,她是根本就沒什麽感覺。

保姆很快就把藥箱提了過來,交給了周旭堯,“先生,你吃過晚飯了嗎?需不需要給你也做一些?”

“還沒。”

“那我多做一些。”保姆說罷,轉身進入了廚房。

周旭堯把秦桑的腳搭在茶幾上,動作溫柔而小心的幫她清理傷口,“如果很疼的就說出來。”

白熾燈從頭頂落下,把男人深邃的輪廓照得柔和,秦桑盯著他看得出神,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講真,現在要找一個待你好待你溫柔的男人真的很難,不管再過去還是現在,男人這種生物骨子裏都喜歡唯我獨尊。大男人主義很重,很沒品的認為女人對他低頭哈腰是很了不起的事情,想要他對你俯首稱臣,簡直天方夜譚。

所以周旭堯在這一方面,可以說是無可挑剔了。

起碼她嫁給他以後,他都做得很不錯,現在亦然,給了她很大的安慰。

秦桑輕輕的開口,“你不是在港城嗎?怎麽會在這裏?”

周旭堯挑眉,她的反射弧也夠長的,居然到現在才問這種問題。

“吳石給我打電話了,”他沒有看她,“不放心你,所以就過來了。”

聽到這句話,秦桑心底被觸動了一下。

他的動作很熟練,消毒擦藥貼上創可貼,很快就好了,“陸禹行的目的是你,所以他現在不會對小揚怎麽樣,你不要自己嚇自己。”

秦桑繃著聲音,“他現在的情緒不穩定。”

“小揚?”

“陸禹行,”秦桑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開,“若是像上次那樣,他會嚇著小揚。”

“小揚的事情交給我,我會把他帶回來,”周旭堯側過臉,看著她淡淡開腔,“所以你答應我。一定不能自己偷偷去找他。”

比起秦揚,他更擔心這個女人會犯蠢,對陸禹行言聽計從。

秦桑錯開目光,沒有說話。

他握住秦桑微涼的手,“桑桑,你相信我,我不會讓小揚出事,所以你什麽都不用做,我會處理,嗯?”

秦桑有些生氣的甩開他的手,“周旭堯,小揚是我的弟弟,讓我別管他,你覺得可能嗎?換做是你,你做得到嗎?!”

“桑桑,你冷靜點。”

秦桑聞言不但冷靜不下來,反而拔高了聲音,“你讓我怎麽冷靜!他現在到底在哪裏我都不知道!陸禹行想做什麽我也不知道!他不是你親人,你當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

周旭堯的臉色陰了陰,聲音也略微僵硬,“桑桑,救人之前首先要確保自己的安全,這是基本。”

秦桑情緒上來,便有些失控,說話也不經大腦,“基本?像你這種冷血虛假的人,大概永遠都不會明白親人到底有多重要,畢竟當初你為了明哲保身。就對季以旋的事情視而不見,我哪能指望你會全心全意的幫我找弟弟,等你出手,也許我弟弟都沒了!”

周旭堯倏然變了臉,眉宇上浮著淡淡的戾氣,但是他沒有跟秦桑爭辯,抿著薄唇沈默了片刻,嗓音寡淡的說道,“時間已經不早了,你吃完東西早點休息,我先回去,有什麽事情再叫我,晚安。”

末了,不疾不徐的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客廳裏,秦桑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平,怔怔的看著他背影消失的方向,良久都回不過神。

保姆已經把飯菜熱好,走出來想讓他們過去吃,結果就正好聽見了秦桑的那一番指責的話語,也捏了一把冷汗。

“太太。”

聽到聲音,秦桑回過神,眼神有些遲鈍的散渙,惘然的應聲:“怎麽了?”

“可以吃飯了。”

“好。”秦桑把腳放下來,想要穿鞋,卻發現鞋子不見了,這才記起剛才是他抱她下樓,所以鞋子在樓上的臥室裏。

“你等一下,我怕馬上去給你拿鞋子下來!”

不等保姆上樓,秦桑把她叫住,“阿姨,不用了。”

她光著腳,踩著冰涼的地板就往餐桌那邊走了過去,保姆見狀,一時也無言。

餐桌上放了兩人份的餐具,秦桑想起了周旭堯剛說他也還沒有吃飯。

從港城到這裏,飛機需要兩小時,然後機場到碼頭,再加上輪渡的時間,按照他的出現的時間算起來,應該是一聽到消息就從剛剛那把趕了過來。

連飯都顧不上吃。就這樣奔波勞碌,都是因為她,可是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麽?把他那樣氣走了。

雖然他沒發作,但是他確實生氣了。

要把他叫回來吃飯嗎?

秦桑想了又想,還是算了吧,反正他餓了會自己找吃。

她捧起碗,低頭喝湯,卻什麽味道也感覺不到。

保姆見她把湯喝得差不多,去給她盛飯,盯著她無精打采的樣子,糾結了一會,還是忍不住說話,“太太……先生他還是很關心你的,你出去找小揚的時候他就打電話過來問你的情況。還從港城那邊趕過來,連飯都沒吃就跑去看你,那是擔心你,當然也是擔心小揚……可是你剛才那些話,說的有點過了……”

秦桑的臉色更難看了一些,吞咽的一口飯卻好像生吞了一口魚刺,全部卡在喉嚨那,咽不下去,梗得難受。

確實有些過分,畢竟他現在跟她已經離婚,他完全沒有義務和責任出手幫忙,但卻做到了這種程度。

她不領情反而對他吼,簡直就是無理取鬧,但是聽到他讓她別管秦揚。她當下真的忍不住,那是她的親弟弟,她怎麽可能不管呢?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是,現在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道歉。

……

大家都在找陸禹行,卻誰也沒有消息,而陸禹行實際已經帶著秦揚回到了港城,住在秦桑曾經的公寓裏。

而周旭堯的心情也很不到,一直陰沈著一張臉,冷冽得讓吳石他們都不好受。

兩天後,秦桑手機來顯出現了一串似曾熟悉的號碼,她接聽,男人低沈的嗓音徐徐灌過來,“桑桑。”

僅僅兩個字,秦桑已經知道他是誰。“陸禹行,你把小揚帶去哪裏?馬上把他送回來!”

“他很好,你不用擔心。”陸禹行語氣平淡的與平常無異,又說了一句,“小揚,跟姐姐說話。”

那邊很快就換成了秦揚的聲音,“餵,姐姐嗎?”

秦桑聽到秦揚的聲音,眼眶忍不住發熱,“小揚,你怎麽樣了?有沒有不舒服?會不會難受?”

一連串的話轟炸過來,秦揚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問她,“姐姐,你在哪裏?小叔叔說你有事忙,那你什麽時候來接我啊?”

秦桑抓著手機的力道一點點加重,咬了咬唇,淡聲安慰他,“小揚要乖乖的,姐姐很快就去接你了,知道嗎?”

“好。”

“你把電話給小叔叔,姐姐有話跟他說。”

秦揚把手機遞給陸禹行,“小叔叔,姐姐要跟你說話。”

“是我。”

“你想怎麽樣?”秦桑繃著聲音,摻雜了怒氣。

短暫的沈默,“回來我身邊。”

“陸禹行,我可以報警告你綁架,你信不信?”

“我信,”陸禹行聲音很淡漠,也很篤定,“但是你不會。”

秦桑閉了閉眼睛,覺得心口囤積了一股悶氣,呼不出來,沈不下去,堵得難受。

陸禹行很了解她,篤定了她不會選擇報警,因為報警大張旗鼓引起騷動,會刺激到秦揚,那樣的結果她不要,所以到現在為止,她都在等著著。

她痛恨死了陸禹行。

“我在港城等你回來。”話落,他不等秦桑開口,直接切斷了通話,秦桑回撥過去,均被他拒接。

周旭堯坐在秦桑的對面,他今天穿了一件煙灰色的襯衫,暗沈的顏色把他陰郁的臉襯得愈發冷郁,臉上面無表情的,幽淡的眸光仿佛會看透人心,見她結束了通話,淡淡啟唇,“他跟你說了什麽?”

秦桑擡眸看向他,“那天晚上對不起,說了一些過分的話。”

其實她一直想要跟他道歉,只不過這兩天他卻一直沒有再來過她家,也不知是在生她的氣還是在在忙,秦桑也抹不開面子去找他,沒想到他今天會上門,偏巧陸禹行在這時候給她打電話。

周旭堯淡淡睨著她,臉色緩和了幾分,還沒出聲,又聽見秦桑溫溫淡淡的說道,“不過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你就不要摻和進來了,我不想虧欠你的人情。”

周旭堯薄唇染了淺淺薄薄的笑意,只是眼眸卻陰鷙得像是要吃人一般,隔著一段距離,都犀利的似要望進她瞳眸深處,“你是真的因為不想欠我人情,還是想跟他在一起?”

他是真的想要剖開她胸膛,看看在她心理,他的分量到底有多重,還是一丁點位置都沒有。

陸禹行畢竟是她喜歡迷戀了十幾年的男人,一路見證了她的成長,這些是周旭堯無法比擬的,所以只要是扯上陸禹行,他都沒有把握。

活了三十幾年,他還是第一次那麽嫉妒一個男人,嫉妒得幾乎發狂。

尷尬沈凝的氣氛瞬間充斥滿客廳。

須臾,秦桑笑了笑,笑意不及她溫涼的眼底,“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與你無關,我也沒必要跟你報告。”

男人的輪廓極度緊繃著,太陽穴上隱隱可見暗青色的血管,明明已經極怒,卻沒有爆發,只是低低沈沈的開口問她,“你就真那麽討厭我?還是……恨我?”

最後兩個字,又沈又重,幾乎是從喉間蹦出。

秦桑的心臟輕微抽搐了一下,“沒有,”她溫淡輕巧的解釋,“只不過你讓我覺得挺可怕的,心機深沈的無法揣摩,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不管再好,也總沒有真實感,就好像是在做一場夢,沒準哪天醒過來,就發現自己一無所有。”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什麽用,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來插手幹涉我的事情了,”她笑了笑,“你的公司已經吃了陸禹行的悶虧了吧,所以停手吧,讓我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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