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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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馬車,麥穗問我:“掌櫃的為什麽對咱們那麽好?”

我答道:“這福緣酒樓是趙家開的。”

麥穗更奇怪了:“那三公子為什麽對咱們這麽好?”

我看了她一眼,發現她連吃食都放下了,等著我的答案。

對她笑了笑:“三公子是我表哥。”

聽我說完,麥穗徹底驚呆住了,足足看了我一刻鐘,突然爆發出一陣長長的叫喊,驚得兩個同行的夥計幾欲停車進來查看。

等她驚叫完了,才欣喜若狂的抱住我笑道:“賺~到~了!!”

我被她勒的有些氣息不暢,忙拉著她的手狠狠咬了一口,才逼得她松了手。

看著她沒出息的樣子,我斜睨她一眼:“你不應該先問問我,這一切是怎麽回事嗎?”

她這才反應過來:“是了,是了。快同我講講怎麽回事?!”

我沒好氣的撇撇嘴,還是粗略的向她講了一遍。

她當然是很容易的就接受了,歡歡喜喜的和我一路同行。

這次的馬車坐得分外順當,沒有出現我先前預計的‘阮囊羞澀,行止兩難’的境況出現。

兩個趕車的小哥兒不僅趕車技術高超,功夫也是了得。原來他們是趙三表哥特意留給我的人。

白日裏趕路,晚上宿在趙家的酒樓,行程走得滿滿當當。

即使日子過得如此充實,也會在偶爾的閑暇時侯,不自覺的想起那個名字,越是逼著自己去忘記,他的輪廓便越發清晰的印刻在腦海中。

一想到他,錐心之痛遲遲不能消失。不知道塞給了他,哪位嬌滴滴的金枝玉葉,他這駙馬都尉當的還習不習慣。

今後漫長的光陰歲月裏,無論春暖秋涼,只盼著他珍重安好,餘生無憂。。。

不過值得開心的是,這次出來算得上是游山玩水,心雖然很疼,卻不會麻木了。我和麥穗一路興致勃勃的玩到了漠北。

來接我們的是個老熟人~趙三公子。

他帶我回了趙家。我拿出了隨身佩戴的玉佩,那是我娘親,也就是趙家大姑娘當年的貼身之物。

長在了我藕臂上的梅花,原不是什麽胎記,而是趙家女兒都會烙上的印記。

這販馬出身的人家,傳承認親的方式就是不一樣。

馬的腳底烙上‘馬印’,人的手臂上就被印上‘梅花’。

現今掌家的是我的外祖父,他見我回來了,並沒有半分嫌棄,反而安慰著我:“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總算是團聚了。”

開了祠堂,將我上了族譜。

因為我的娘親當年實在是個人物,引得一堆青年俊傑爭相求娶。

最後娘親瞧上了一個毫無根基,篤實誠摯的年輕人,也就是我爹。

我爹對娘親的愛超越了一切,甚至同意讓他們的女兒可以隨了趙家的姓氏。

到了我們這一輩,趙家的女兒排到了‘馨’字,我的名字還是外祖父為我取的。

所以,我的名字應被喚作‘趙馨寧’。

趙三表哥是二舅舅家的孩子,除了他之外,我在趙家還有五個表姐,三個表哥,六個表弟。

趙家人的血脈真是不一般的強啊,我娘若是抓緊些,早早成了婚,恐怕我也會有好些個兄弟姊妹了。

來到了趙家,最開心的莫過於麥穗和小黑了。麥穗自不必說,每日三餐酒肉管飽。

就說小黑,來到了販馬世家,被照顧得體貼入微、樂不思蜀,連見到我這個主人都沒那麽親昵了。

看了看肥上一圈的麥穗,又看了看狼心狗肺的小黑,我決定~搬出趙府。

自打我回來,趙家的所有人對我關懷備至,讓我感覺到了家的溫暖。

但趙家的每個人平日裏,都有自己的營生,甚至包括趙家的女兒們。

雖說是販馬世家,但在各個行當都有涉足。唯獨我一人,整日在家裏閑的要命,更要命的是還有兩個拖油瓶。

忍無可忍,我終是對著外祖父,將自己的想法提了出來。

外祖父聽後很快就應了下來,並對我說道:“你能有此想法,我定是支持的。這本錢,我來給你出,你想好了要做什麽,就去管家處提錢便可。”

我遲疑了一下,對外祖父拒絕道:“外祖父,家中的兄弟姐妹們全都是拿自己賺的錢去經營自己的事。孫女不才,也曾做過些零碎的事情,賺下些銀子,用來當自己產業的本錢足夠了。”

外祖父聽後問道:“哦?你想用那些銀子做些什麽呢?”

我想了想小聲答道:“我想開個面點鋪子,做些面條和包子之類的東西。”

外祖父聽後並未阻攔,吸了一口煙袋說道:“行,你既然想好了,便去做。只是選的地方不能太偏,必須帶上之前送你回來的那兩個夥計。他們是趙家訓練出來,輔助主子們的。。。”

聽著外祖父的喋喋交代,心裏暖流劃過~能回到家裏,也很好!

既然誇下海口,我們就得快些行動。

我拿出了在宋府攢下的,數目不小的體己。麥穗也拿出了,她狠心從牙縫裏攢下的銀子交給了我,對我說道:“管我吃飽就行,不用給我分利錢。”

我掂了掂她那幾個銅板,真想將她掃地出門,對著她的自以為是,我嗤之以鼻:“銅板你自己留著,每餐少吃幾個包子就行。”

雖然知道麥穗的胃口會吃垮我們的面點店,我們商量了一下,還是將它開了起來,萬一吃不垮呢,豈不是就賺了?!

店鋪的名字是請三表哥為我寫的。

看在我親自下廚,雙手奉上的一碗陽春面的份上,他大筆一揮,瀟瀟灑灑的寫下了幾個大字‘趙氏面點鋪’。

整條街上店鋪的名字不是取自‘詩經’,便是出自‘小雅’,最差也是個‘老莊’,清一色的飄著仙氣兒,輪到我頭上了,居然按姓氏寫了一個,總覺得被比了下去了。

我眨眨眼睛看著他:“在漠北號稱學富五車和才高八鬥的趙三公子,可是足下?!”

他很自然的接過面碗,對我說道:“在這裏,‘趙氏’這個名號可不是誰人都敢用的,你出去瞧瞧這滿條街,可是掛著半個‘趙’字?”

看著他吃得分外盡興的模樣,我咽了口吐沫,姑且信你這次。

因為本錢的原因,不能多雇傭幾個幫忙的。在趙氏面點鋪裏,我們每個人的分工明確:我是掌櫃的,兼管後廚;麥穗是雜役,兼管後廚;兩個小哥兒是本店的鎮店護衛,兼管後廚。。。

沒用了多久,我教會了他們做面點的手藝。自此之後,我就單單負責做了甩手掌櫃的。整日裏撥拉撥拉小算盤,算是個不太累人的事情。

我是清閑了些,但麥穗仿佛是找到了生活的意義,一下子變得忙碌、充實起來。

整日裏馬不停蹄的穿梭在廳堂裏,熱心的吆喝叫賣,好似這店面的牌匾上,掛的是‘蔣氏’的招牌。

每當看見她往來不息的身影,我止不住的扼腕嘆息,總會把她攔上一攔:“麥穗,歇會兒吧!”

“麥穗,過來喝些水!”

“麥穗,你過來陪我說說話!”

。。。

自從開了這個店鋪,麥穗的脾氣可是長了不少。我每次喚她,不是置若罔聞就是敷衍了事,若是碰上心情好時,才回上兩句:“你別擔心,我不累。”

我能不擔心麽,等一會忙累了,又要吃包子了。。。

每個月的月末,是我最想撞墻的時候。

算算收支,除去買食材花的錢,除去上交的稅錢,除去買面、買菜的花銷,本是剩下一筆可觀的銀子。只是算上麥穗的吃掉的那些個包子,若再能剩出幾個銅板來,這個月就不算是虧了~

我雖然是個掌櫃的,說起來風光,但手裏卻著實沒剩下幾個銀子。想給他們些打賞都拿不出手,總不能排出幾個銅板來對他們說:“拿去花!”

我們的面點鋪就這麽默默的慘淡經營,本以為會一直這麽持續下去,沒想到發生了奇跡,麥穗在店裏呆的時間少了許多。

因為~她的紅鸞星,終於狠狠的晃蕩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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