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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誰人評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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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稱為華西省),中原漢民比例也超過了50%,加之帝國皇室積累的各民族共主的巨大聲望、多年來淡化民族區分的國民教育、一視同仁的國民政策,這使得中華帝國開始了包括邊疆省份的大選制度,這個龐大的帝國不但未見離心傾向,反而日益團結緊密,同時中央政府直接任命省級地方官員的做法又令其不會成為松散的聯邦,東方帝國,漸漸成為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崇尚自由民主的多民族大帝國。

文章言道,德國若想永遠擁有阿爾薩斯——洛林以及諸邊疆區域,便要學習東方經驗進行大移民,但現今已經是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在國內國際輿論重壓下,大規模移民的阻力可想而知,這就需要執政的人民黨和在野的民主黨等諸黨派精誠合作,不要將移民規劃當成政治籌碼互相攻擊,如此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文章最後,學者也不得不沮喪的表示,民主制度下,再想重現當年東方帝國超大規模移民的浪潮似乎只是空想,這不由得不令人感慨,東方帝國的締造者、已經退位的葉昭皇帝具有怎樣的高瞻遠矚,因為以現在東方帝國的政治架構,想重現昔日的盛舉也已無可能。

葉昭看到這兒微微笑了笑。

那一側,紅鼻子波蘭商人好像和崗村英夫又起了爭執,就在這時候,包廂門被人輕輕推開,兩名極美的小女孩兒步態輕盈的走進來,包廂內,好像也突然變得亮麗許多。

第九彈 奇貨可居

見到紅鳳和彩鳳進了車廂,葉昭怔了好久,直到彩鳳驚喜的過來打招呼才回過神。

在米蘭不告而別時葉昭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不管怎樣,現今自己已經是八十多歲的老人,總不能真的把紅鳳和彩鳳當做紅娘、金鳳,不過表現的和她倆稍親昵了一些,兩個小丫頭的父親當時的眼神又怎會沒留意?所以,紅鳳彩鳳也好,紅娘金鳳也罷,還是及早放手為是,就當自己發了一場夢,能知道她們過得好,已經心滿意足。

可是卻沒想到,回國的列車上,會再次與她倆相遇,這是天意麽?對於經歷了重生的葉昭來說,自然相信冥冥中的天意,更相信鬼怪神力之說。

“伯伯,我們找了您好久呢,您離開米蘭,怎麽都不和我們打聲招呼?”彩鳳驚喜的叫了一聲後,便跳到葉昭身邊,嘰嘰喳喳問題不斷。

紅鳳年紀雖小,卻文靜多了,只是淡淡道:“家父懊惱的很呢,覺得怠慢了伯伯。”她眸子裏的喜悅一閃即逝,顯然重逢葉昭,也有幾分開心。

葉昭笑道:“又是你們倆自己,不會是瞞著父親偷偷溜回國吧?”

彩鳳道:“才不是呢,伯伯想的我倆也太叛逆了吧?便是我不聽話,我妹妹可是好孩子呢。”

葉昭笑著點點頭。

紅鳳已經走過去,斯斯文文的請崗村英夫換個床位,她好與姐姐同一張床的上下鋪,崗村英夫看那波蘭商人也極不順眼,但在這般秀麗的小美人胚子請求下,卻也反駁不得,捏著鼻子去了波蘭商人的上鋪。

紅鳳從隨身攜帶的精致小皮箱裏拿出毛毯、床單給她和姐姐的床位鋪好,雖然只是坐一路,最多也只不過和衣而臥,但對於教育良好的東方家庭來說,女孩子仍沿襲了一些傳統,比如,不可能會沾陌生人用過的日常用品,雖然理論上軟臥車廂的被褥都是剛剛消毒清洗過。

實際上東方客運列車的包廂,仍然遵循盡量男女不同室的原則,但票賣到後期,加之有申明買同一包廂的異性伴侶,所以總會出現男女混搭的情況,紅鳳和彩鳳的情況便是如此。

紅鳳和彩鳳的鋪位在葉昭對面,彩鳳等妹妹給其鋪好床位便坐了下鋪,要妹妹休息時去上鋪,小姐妹倆性格迥異,彩鳳叛逆懶散,總是搬出姐姐的身份壓人,看似一直欺負妹妹,但實則在葉昭看來,倒是這個妹妹一路都照顧姐姐。

彩鳳坐下就拉開紅色小皮箱拉鏈,摸出一堆化妝品,用小鏡子可精心的照來照去,甚至腦袋後面都沒放過,看自己的妝是不是需要補了,精致的發型亂沒亂。

雪白彈力十足的連體超短裙緊緊裹著她性感的小身子,看她小腰肢扭來扭去的真令人招架不住,彩鳳年紀雖小,舉手投足已經散發出不可阻擋的誘惑氣息。

葉昭幹咳一聲,轉過頭,卻見紅鳳又開始給姐姐整理床上亂作一堆的化妝品。

紅鳳穿了件典雅的粉紅色覆古風連衣裙,裙子款式裁剪繁覆,從優雅的領結到胸口是一排亮閃閃銀扣,就好似線條明快的襯衣,裙子袖口鑲紅玫瑰花,腰間收的極緊,少女纖美腰肢曲線一覽無遺,也只有紅鳳的身段才能穿出勝過模特的味道,再配上那雙快到膝蓋的棕色長皮靴,令其優雅中更多了幾分硬朗英武之氣。

葉昭笑著問紅鳳道:“高中的課程難不難?”不知道怎麽的,和紅鳳說話莫名就有些心虛,或許是因為這輩子虧欠紅娘太多,而潛意識裏,已經將紅鳳當成了紅娘。

“還好吧。”紅鳳終於坐了下來,又拿毛毯蓋住了彩鳳的腿,或許是因為註意到那紅鼻子波蘭人總是往彩鳳那雙雪白光溜的玉腿上盯著看。

彩鳳一邊小心翼翼點眼影補妝,一邊道:“紅鳳入學考試第一名呢,真不愧是我妹妹。”

紅鳳無奈的看了姐姐一眼,很有些無語的樣子。

帝國實行九年義務教育制,九年義務教育後,可升入高等中學考大學深造,也可進入中等專業學校接受職業培訓,而帝國林林總總的專業學校遍地開花,私人辦學也最熱衷於投資中等專業學校,入門門檻低,又因為投資教育有高額免稅等等權益,往往是博得個好名聲之餘又旱澇保收的不錯的投資行業。

虛歲七歲入學,紅鳳和彩鳳去年年底初等中學畢業,彩鳳胸無大志,隨便讀了家職業學校,學的是服裝設計,實則就是裁縫,紅鳳卻很要強,成績一直極好,自是準備讀大學的,現在就讀於上海二十九中。

帝國教育制度,一直以來葉昭都親自指導,尤其是對於初級教育最為上心,便是退位後帝國教育部修訂小學教材,葉昭也全程參與,上世紀80年代戰爭之後,葉昭發表在報紙上的文章談的最多的就是教育。

帝國教育從嚴格意義講仍是應試教育,同等年紀的學生,中國學生所用之課本比歐美學生的課本深奧許多,歐美小孩來中國,根本便跟不上同年級之課程。

但帝國教育同傳統教育又完全不同,在提升孩子學習的主動性、創造性上漸漸形成一套成熟的模式,從小學一年級,很多課程便要自己動手參與,到小學五六年級,就可能被要求寫《中國文化》這類大標題“論文”,具體怎麽寫,沒有一定之規,自然是需要從圖書館翻閱大量書籍來完成,這樣比之死記硬背更容易令孩子們有興趣了解中國數千年的文明史脈絡。

又以語文為例,不管是古文也好,現代文也罷,學生都以欣賞為主,沒了死記硬背的中心思想,沒了咬文嚼字的文言文翻譯,一切以讓學生識字和提高文化修養為主。

小學自然教育課是從保護小動物開始,中學物理課,留給學生的作業則可能出現市政研究項目——城市照明系統的布局。

作為一名小學生,你還可能會被提問“如果你是康有為總理的高級顧問,在1913年蘇伊士運河危機中會不會動用轟炸機和汽油凝固炸彈?”

從孩提時代,便學會關註人類和自然界的命運,了解戰爭的殘酷,在這種沒有絕對對錯的辨證思考中思考帝國的文化和價值觀。

帝國沒有愛國主義教育課程,但潛移默化中,國民對帝國制度、文化等等方方面面的認同並引以為榮,這種自豪和榮譽感是灌輸不來的,舉個例子,清明節在某小學悼念親人的儀式上,其中一位哥哥在海外維和時犧牲的孩子和家長贏得了最多的掌聲,教師帶領所有孩子向“為我們的自由和安全而付出的親人致敬”,國家、榮譽、勇敢和自由,便是在日常生活中一點一滴成為國民靈魂的一部分。

不過看著懶散的彩鳳,葉昭不得不懷疑帝國尚算寬松的教育制度下,是不是也使得出現彩鳳這般混吃等死的米蟲的幾率大大增加。

……

一路無事,到了華沙後波蘭商人下車,不久就有人補了軟臥票來了葉昭所在包廂,是一名中國外交官員,帝國常駐國聯代表團財務審核組副組長,負責國聯行政和預算委員會、方案和協調委員會的會議活動及繳納國聯攤款。

按道理說,這位曲姓外交官自然屬於高級外交行政人員,手裏簽的字涉及國聯經費可能會數以億計,但現今從華沙卸任回國,卻是孤零零一個人來坐火車,甚至軟臥票還要他私人稍稍掏腰包貼補一下,比之患病的國聯維和人員待遇還頗為不如。

不過帝國公務人員屬於高薪範疇,按照帝國法律規定,公務員平均工資比之私企平均工資可高出20%,在公務員內部,工資則分為20等170級,剛剛進入公務員序列的雇員按照學歷劃定工資級別,以後晉升工資級別最常見的就是工齡晉升,如9等以下,每月晉升一級,10等以上,每兩月晉升一級,此外工資晉升也有專門的審核機構考評聽證,這種審核機構通常是臨時聘請民間人士組成,對該地區(部門)公務人員進行考評聽證後便即解散。

至於5等以上的高級公務員,工資另行規劃,其與普通公務員是兩個概念,普通公務員雖然同樣可以被解雇,但同選舉產生的總理及其任命的內閣部長等等高級公務員不同,很多普通公務員都可以兢兢業業的幹一輩子。

雖然帝國公務員比歐美公務員收入更高,但在帝國內卻絕不是以往人人羨慕的美差,古老帝國的官本位制,早已經在帝國一次次的政治架構革新中被徹底動搖。

實際上帝國公務員並不是特指官員亦或政府行政人員,如城市清潔工,同樣屬於被政府雇傭的職工,同樣屬於公務員範疇,行政官員和衛生部門雇傭的清潔工在帝國法律中屬於同樣的群體,執行同樣的工資標準,當然,因為學歷等等關系,通常意義上,同工齡下,肯定是行政部門雇員工資更高一些。

曲姓外交官今年四十多歲,與崗村英夫閑聊時說起自己一直在外交系統工作,通常來說,以他的年紀,又一直在公務系統,加之外交系統有額外補助,他的月薪應該在800元左右。

帝國在建國後,曾經在初期借助經濟大發展大印鈔票對銀兩和物價之間的對應關系進行了貶值,使得同等銀子的貨幣在國內購買力稍強於英國,而不是以前遠遠領先英國之勢,如此既使得中國商品在出口時有一定的價格優勢,又使得金銀本位制下國家財力大幅度提升。

自帝國實行金本位制後,三十多年來物價一直很平穩,呈極為緩慢的上升趨勢,是以曲外交官的近萬元年薪可謂極為寬裕了,當然,現在帝國中產亦或富裕階級追求的生活也與以前大有不同,電話機、電視機甚至小轎車已經漸漸進入平民家庭,便是以曲外交官的工資水平,怕也存不下幾個錢,因為雖然絕對購買力隨著工資提升而提升,但要消費享受的東西也越來越多,新科技的每一次普及,都刺激新一輪的消費。

從總體上,沒有積壓大量民間存款,工薪階層又有著極強的消費能力而且樂於消費,帝國的經濟極為健康。

一路上,曲外交官與崗村英夫閑聊阿爾及利亞的局勢,崗村英夫近距離接觸中國外交官,顯得極為激動,數次不知道聊到什麽站起敬禮,曲外交官都是笑著叫他坐下,維和部隊屬於國聯指揮,曲外交官又是剛剛卸任的國聯行政和預算委員會之委員,從某種角度,崗村英夫認為曲外交官是他的上級長官也並沒有錯。

紅鳳安安靜靜的看書,彩鳳則同葉昭兩個人玩紙牌“信不信”,只玩得天昏地暗的,葉昭雖然讓著她,但彩鳳自然輸多贏少,這個世上,怕再無第二人能比葉昭老謀深算。

火車到了明斯克站時,外面天已經蒙蒙亮,紅鳳蓋毛毯和衣而眠,拿著紙牌的彩鳳也開始打瞌睡,葉昭催促她幾次,她卻不肯去休息。

東方客運與別洛露西亞人簽訂了合作協議,可在明斯克停車補給,明斯克是別洛露西亞(白俄羅斯)首府,別洛露西亞在大戰後獨立,處在波蘭、俄羅斯王國、烏拉爾王國三國夾縫之中,地理位置十分微妙。

奇怪的是列車停下來足有半小時仍未開動,接著車內廣播突然滋滋作響,傳來列車女廣播員的甜美聲音:“乘客朋友們,因為列車出現小故障,暫時不能啟動,我們的技術人員正在緊急排除故障,為了您的安全著想,請乘客朋友留在自己的座位,給您帶來的不便,我們乘務組人員深表歉意。”中文播報完畢,播音員又用德語和俄語各廣播了一遍。

廣播正在播報時,包廂門被輕輕敲響,蔡寶軍去開了門,和人竊竊私語了一陣,回來在葉昭耳邊低聲道:“是別洛露西亞一個反叛軍組織占領了車站,他們要把列車上的我國乘客當做人質和我國政府交涉,要求我國政府對別洛露西亞政府施壓,釋放他們被政府軍逮捕的骨幹成員,聽說,他們要求政府釋放的反對派成員有三百多人,其中還有剛剛被別洛露西亞安全部門逮捕的反叛軍二號人物。”

葉昭笑了笑,自嘲的道:“他還真把咱中國人當寶貝了,奇貨可居是吧?”

第十彈 前世今生

到早餐時間時,便是沒心沒肺的彩鳳也覺察到了事情不對,跟在送餐餐車旁的乘警進包廂後,耐心的講了講外面的局勢,親近別洛露西亞反政府軍的一支首都衛戍部隊在昨日深夜發動軍事政變,占領了包括明斯克中央火車站、廣播大廈在內的數個要害機構,雖然政府軍已經控制了明斯克大部分區域,但中央火車站和廣播大廈因為反政府軍有人質在手,現今處於僵持局面。

紅鳳問道:“車站的叛軍有多少人,咱們車上的乘警有多少人,多少槍?”

穿著深黑制服的年輕乘警苦笑,說:“叛軍有好幾百人,還有重火力,為了乘客的安全著想,咱們也不能輕舉妄動,再說了,如果不能擊潰叛軍,火車也開不走。”又道:“你們放心吧,列車長正和叛軍談判呢,相信我們會安全脫險,不過早餐後,叛軍會上車清查人數,咱都合作些,不要激怒這些暴徒。”又叮嚀道:“如果問起各位的身份,還是隱瞞些好。”

又再三叮嚀叛軍上車後的註意事項後,乘警跟著餐車去了下一個包廂。

葉昭等六個人坐在茶幾上,早點有油條豆漿,也有面包牛奶,但顯然沒什麽人有胃口,葉昭倒無所謂,但見大夥發愁的樣子,蔡寶軍更是抓耳撓腮,葉昭也不好若無其事的吃喝,何況想起紅鳳和彩鳳小小年紀,自己更不能令她倆遭遇兇險。

咬了口油條,曲外交官實在是食不下咽,嘆口氣道:“咱們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叛軍的要求不可能被滿足,我國政府也不會同綁匪談判。”

崗村英夫奇道:“為什麽?”

曲外交官道:“我在外務系統多年,這個原則還是清楚的,若每次我國在海外的公民被綁架政府都滿足其要求,那可不就是在鼓勵綁匪麽?如此會形成惡性循環,我國海外公民遇襲之事只會越來越多。”

崗村英夫恍然道:“是啊,您說的對。”

彩鳳小臉微微發白,顯然有些害怕,紅鳳在桌下握緊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什麽。

蔡寶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不一會兒回來低聲對葉昭道:“9號小組已經架起了火力網,請示擊斃意圖進入11號車廂的叛軍。”

葉昭搖搖頭,道:“看看再說。”

天蠍第九組自也上了這趟列車,而且列車屬於東方客運,他們不必遮遮掩掩便可以憑借特別證件攜帶武器裝備上車,現今情況緊急,原本分散的他們也定然已經聚集到了11號車廂附近。

而且他們只對葉昭的安全負責,憑他們的火力,自然可以阻止叛軍進入11號車廂直到政府軍強攻入中央車站。

看著略顯不安的彩鳳,葉昭突然道:“彩鳳,紅鳳,我定會保你們平安。”

紅鳳一怔,愕然看著葉昭,隨即輕輕點頭,彩鳳嗯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安寧許多。

……

幾名斜挎著步槍的白俄羅斯族叛軍在乘警陪同下進了包廂,葉昭等人也早就準備好了,蔡寶軍將五人的護照交給帶頭的絡腮胡叛軍頭領,至於曲外交官,一早就同列車乘務組溝通好了,換了身乘務組的制服冒充乘務人員,因為曲外交官持外務護照,若被叛軍發現怕被單獨扣下。

滿臉橫肉的絡腮胡叛軍頭領拿著護照比對葉昭等人,彩鳳和紅鳳早就被葉昭擋在了身後,叛軍頭領就想撥開葉昭,手剛剛一動,已經被蔡寶軍抄住。

葉昭笑道:“我們都是普通中華人,男女有別,就不要看了吧。”

葉昭說的是俄語,那叛軍頭領能聽懂,伸手掙開蔡寶軍的虎鉗,他身後的白俄叛軍已經將步槍對準了蔡寶軍。

叛軍頭領打量了葉昭一會兒,揮了揮手,指著崗村英夫道:“帶他走!”

乘務組的工作人員早已提前通知,叛軍要將中國籍旅客和非中國籍旅客分開,崗村英夫並沒有反抗,跟著叛軍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之後,有十多個中國乘客被驅趕到了這個包廂,其中有幾名是歐羅巴亦或混血面孔,不過自然都是中國籍乘客。

叛軍在警告包廂內的人誰也不許出來後用力帶上了包廂的門,從外面上了鎖,更有兩名荷槍實彈的叛軍在門外把守。

顯然叛軍將中國人集中在幾節軟臥車廂,鎖了門,軟臥車廂內的包廂就好像一個個牢房,便於看管。

蔡寶軍在葉昭耳邊道:“剛剛進來了五只小蠍子,其它的在隔壁兩個包房內。”

葉昭看了看那幾名歐羅巴面孔的高大青年,微微點頭。

本來就是盛夏,狹窄的空間又擠了十七八個人,小小的玻璃窗雖開著,包廂內也悶熱無比。

有一名戴眼鏡的學者模樣的東方男子操著天津口音道:“這窗子,可以跳出去嘛。”立時便有年輕人跑到窗口向外觀望,卻見鐵道線前,是三三兩兩拎著步槍巡邏的叛軍士兵。

蔡寶軍指了指車廂上方,道:“上面架著機槍呢,聽到走動的聲音了吧?”

包廂內安靜下來,果然,上面有嚓嚓的腳步聲。

葉昭和紅鳳、彩鳳坐到了最角落的鐵架床下鋪,蔡寶軍和幾名歐裔大漢擋在了他們身前,只是空間狹小,更顯悶熱。

紅鳳和彩鳳都穿著寬大的灰色制服,鼓鼓囊囊的,這卻不是為了遮住她們誘人身材,而是掩飾她們穿的十二層防彈尼龍的五號避彈衣。

用過早餐,就有人給蔡寶軍送來了避彈衣,葉昭同樣也穿了一件。

葉昭將蔡寶軍也不知道從哪淘換來的一瓶冰水遞給紅鳳和彩鳳,笑道:“喝吧,人這一輩子,有幾次能經歷生死,以後都是挺有趣的回憶。”

在這生死關頭還在乎生活質量的也就葉昭獨此一份了,冰水入腹,暢快無比,彩鳳只覺得這位伯伯和自己是那麽的投脾氣,也不像剛開始那麽害怕了,小聲道:“伯伯,我感覺你好像我的大哥哥一樣。”說著吐吐舌頭,“可不是不尊重您。”

葉昭笑笑,道:“我知道。”

紅鳳卻有些出神,輕聲道:“我經常做夢,夢到我是個大將軍,有好多好多勇士隨我出生入死,奇怪的很,我現在一絲也不怕。”

她好似在自言自語,又好似在跟葉昭說話,葉昭心中一顫,凝視紅鳳亮麗臉蛋,突然有抱住她呵護她的沖動,但終於還是忍住,眼眶,卻莫名有些濕。

“或許,你前輩子就是將軍呢……”說著這話,葉昭慢慢低下頭,他很怕自己眼淚會流出來。不知道為什麽,這輩子什麽生死離別沒見過?曾經一度葉昭覺得自己的感情已經枯涸,可是,此時此刻,心中莫名的難受。

三人都沈默下來,各想各的心事,彩鳳稚稚的鳳眼不時瞥向葉昭,如水如波。

……

接下來幾日葉昭等都在包廂裏度過,每天叛軍都按時送來食物和飲水,分組放出去放風方便,只是這許多人擠在小小的空間裏,是怎麽也休息不好的,更莫說處於被挾制的險境,有幾名乘客幾日幾乎都沒合眼。

這日早晨,朝陽躍出地面,叛軍送來的早餐花樣多了起來,有來自中國的罐頭和小吃,更有幾名咳嗽發燒的乘客被叛軍帶走。

葉昭撥弄著蔡寶軍拿來的罐頭,道:“是生是死就這幾日了。”

此時彩鳳枕著他的腿睡得正香,秀麗已經略有些小嫵媚的俏臉幾乎埋進了葉昭懷裏,小身子蜷曲在床上,還偶爾呢喃兩聲。開始的恐慌過後,現在的她吃得好、睡得好,倒真是得過且過的性格。

紅鳳開始還總是把姐姐抱進自己懷裏,可後來也就聽之任之,甚至前晚紅鳳打瞌睡之時也伏在葉昭腿上小睡了一會兒。

雖然葉昭三人霸占了一張床鋪是包廂最悠閑的三人組,但三人同床,畢竟還是空間狹小,兩個小姑娘青春正茂,瞌睡自然多,也就免不了將葉昭當枕頭了。

紅鳳昨晚小憩片刻,此時正抱腿坐在床腳,不知道想什麽,聽到葉昭的話愕然擡頭道:“您怎麽知道?”

葉昭道:“現在咱們享用的食品一見便知是從國內運來的,生病的人質,也定是被送去就醫,十九便是國內的醫療隊也到了。”

紅鳳輕輕點頭,道:“您真是觀察入微。”

正說話間,突然就聽到外面門鎖響聲,接著包廂門被拉開,幾名叛軍士兵的步槍刺刀在前面開路,最開始來過車廂的絡腮胡叛軍首領陪著一位紳士打扮的中年白俄男子走了進來。

絡腮胡叛軍頭子指了指葉昭這邊,在白俄紳士耳邊低語起來,白俄紳士目光也看過來,微微頷首,隨即便走了過來。

在叛軍刺刀威逼下人群分開,白俄紳士和叛軍頭子沒走到床前,便被蔡寶軍和一名混血高大青年攔住,散在人群中的其餘幾名天蠍小組成員手都摸進了懷中,他們的重型武器都在皮箱中,但身上都藏帶微型沖鋒槍,可以即刻發難。

叛軍收繳了乘務組中警務人員的武器,卻實在想不到乘客中會有中國特種部隊攜帶武器上了火車,為了同中國政府談判占據主動,他們對中國人質倒也客氣,為防激起乘客反抗殺傷人命,叛軍首領並沒有縱容士兵大量搜刮中國乘客的財物,只有個別叛軍士兵在軍官不在的情況下,將中國乘客的金鏈、手表等物占為己有。

叛軍頭子想扒拉開蔡寶軍和那混血青年,卻不想兩人站得極穩,對幾乎捅到眼皮上的刺刀更毫不在意,那混血青年會說俄語,冷冷道:“你們不要惹麻煩。”

身為人質卻這般鎮定的威脅綁匪,而且沒有一絲恫嚇的意思,好像眼前幾名叛軍的生死就在他的掌握之中。

白俄紳士怔了一下,更覺得叛軍頭子匯報的情況沒錯,微笑道:“沒關系,我是自由民族黨理事會副總幹事杜拉濟科,我只是想同蘇先生說幾句話。”

混血青年道:“蘇先生沒什麽跟你談的,你不要再來打擾他。”

白俄紳士怔了好一會兒,點點頭,說:“那好,我告辭了。”

絡腮胡叛軍頭子目露兇光,但白俄紳士低聲訓斥了他一句,他只好做個手勢,帶著手下不情不願的跟在白俄紳士後出了包廂。

一直捏著把汗的紅鳳看看葉昭,又看看那若無其事斜靠在鐵床架旁的混血青年和好像永遠都背身站在床前的蔡寶軍,嘴唇動了動,但還是沒說什麽。

彩鳳睡得還是那麽香,小身子又向葉昭懷裏擠了擠,根本不知道剛剛發生的沖突。

葉昭對紅鳳笑道:“不用怕,若不是顧及平民傷亡,匪兵也困不住咱們。”

紅鳳道:“您不僅僅是泰和銀行的高管,是不是?”

葉昭點點頭,道:“等脫了險再和你們細說。”

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那白俄紳士又來了,不過同上次一般,又被蔡寶軍和那名混血青年攔住。

白俄紳士態度極好,對葉昭這邊道:“蘇先生,我只是想跟您說,我們已經與貴國政府達成了協議,雖然我不知道您是不是貴國政府提到的那位貴人,您多半不是,就是不知道您跟他是什麽關系,如果您跟他有關系,請您告訴他,我們對這次的魯莽行為很抱歉,也不是誠心冒犯他,我們只是為了我們人民的自由而戰。”

說完話,白俄紳士便摘帽子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包廂內有幾名懂俄語的乘客,都不知道這個叛軍頭子沒頭沒腦的說什麽呢。

突然有人驚呼:“看,快看外面。”

從車窗向外看去,就見幾隊穿著迷彩綠軍裝的士兵緩緩行來,是中國軍服,他們沒帶武器,但白俄叛軍,正紛紛跳下車廂,鐵路旁巡邏的叛軍士兵也向東方退卻。

車廂內立時爆發出歡呼聲,被反鎖的門更被人撞得砰砰響,靠近門的乘客見門外叛軍離開,便想撞門逃出去。

彩鳳激靈一下坐了起來,睡眼朦朧的道:“怎麽了?怎麽了?”

葉昭就笑,紅鳳也無奈的看著姐姐,說道:“發水了!”

彩鳳嚇了一跳,說道:“那怎麽辦?明斯克也有大江麽?”旋即見到紅鳳笑容,才知道妹妹騙自己,伸手擰了紅鳳一把,便板著臉端著姐姐的架子教訓紅鳳,紅鳳耷拉著小腦袋,不敢還嘴。

大概十幾分鐘後,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打開,車內乘客一湧而出,外面走廊中穿著迷彩服的都是中國士兵,正依次打開包廂的門,又用高音喇叭喊話,要大家遵守秩序,以免發生意外。

等車廂內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十幾名穿著黑色唐裝的年輕小夥子快步而入,為首的小夥子見到蔡寶軍打立正行軍禮,蔡寶軍笑著握了握他的手。

葉昭已經起身,對紅鳳和彩鳳道:“咱們走吧。”紅鳳滿腹疑問,但此時也不好問什麽,至於彩鳳,糊裏糊塗的道:“綁匪叫咱走了嗎?”葉昭一時無語。

下了火車,葉昭等人在一大票人簇擁下來到空曠處,那裏已經停了一溜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葉昭招呼紅鳳和彩鳳跟隨自己上了一輛黑色小轎車,不一會兒,車隊緩緩啟動,拐出中央車站,風馳電掣般向南郊駛去。

半個小時後,車隊駛入了南郊一座軍用機場,紅鳳和彩鳳都不說話,跟在葉昭身後登上了一架螺旋槳運輸機。

這是帝國最成熟型號的運輸機,本來是30座的“嫦娥-30”型,但是這架飛機經過了改裝,內部極為寬敞,舒適的貴妃沙發床,冰箱家俬一應俱全,奢華的私人會客室一般。

彩鳳再忍不住了,驚奇的道:“原來大飛機裏面是這樣的。”她和紅鳳都新潮,但也只坐過那種三四人座的螺旋槳飛機,卻從沒登上過大飛機。

葉昭笑道:“也不都是這樣,這架改裝了。”又道:“這裏有洗漱室,不過沒給你們換的衣服,洗澡就先免了,等回國內你們小姐倆再好好休息。”指了指冰箱道:“就跟到家了一樣,想喝什麽隨便拿,別客氣。”

十幾分鐘後,蔡寶軍也上了飛機,他拿來了一大疊文函,葉昭接過翻看。

此次帝國負責與白俄政府、叛軍談判的是中國外務部副部長餘日章,在赴明斯克前,餘日章便被告知人質中有一位皇族成員,餘日章被授予談判的底線是滿足叛軍所有條件,總理唐紹儀千叮嚀萬囑托,要佘日章無論如何要保證全部人質的安全。

佘日章卻是膽子極大,眼見叛軍不肯讓步,所提的要求更是白俄羅斯政府絕對不能接受的價碼,所以在與叛軍代表的雙方秘密會談中,佘日章竟然聲稱帝國已經退位的大皇帝便在這趟列車中,質問叛軍代表如果聖德大皇帝稍有閃失,他們可擔待得起?到時莫說什麽爭取獨立自由,別說你們這些綁匪,便是你們那占據了塔拉地區的抵抗力量也定會被誅殺幹凈,甚至所有你們的親屬、與你們有關系的朋友都將被全力報覆的中國情報機構追殺,若不將你們整個種族變為歷史,我帝國民眾的怒火也無法平息。

佘日章提出的條件是,叛軍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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