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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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

“歡迎光臨!”忙的焦頭爛額的董小艾敏銳地捕捉到那一聲,連忙探出頭喊道。但是她百忙之中還是抽空看了一眼來人,只是一眼,她就楞住了。

來人微微偏頭對上她的眼睛,又轉回去,也不在乎有多少女孩子驚艷癡迷的目光,自顧自地走到一張空桌子旁邊坐下。原本還忙到飛起的幾個服務生紛紛閑下來,為了誰能夠去接待那個帥帥的家夥小範圍地吵了一架。董小艾連忙上前打斷他們的幻想,“都別吵了,那帥哥是來找我大姐的。”服務生們瞬間一哄而散。

董小艾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去,“你好,請問有什麽能夠幫助到你的嗎?”

男人擡頭看了一眼,只手撐著下巴,“董司青不在嗎?”

董小艾心道還真是來找大姐的,難道要老樹開花,當即高高興興跑到櫃臺後面給董司青打電話。那邊董司青接到電話後立刻從公司請假回來。董小艾掛斷電話,嘟嘟囔囔了半天,還是開心地跑到後廚去幫忙了。

等董司青從公司回來的時候,正好是正午。

“小艾,我回來了!”董司青推開門喊道,董小艾立刻高聲應道,然後從後廚裏探出頭,對董司青擠眉弄眼。董司青理了理頭發,暗暗瞪了她一眼,沒什麽殺傷力,她配合地縮了縮脖子,哀嚎一聲“又要多一對撒狗糧的了”縮回後廚。

董司青走到他對面坐下,立刻有有眼力見的服務生端上來兩杯貓咖裏最好的咖啡,然後離得遠遠的。

董司青理了理頭發,說:“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對面的男人僅僅是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什麽東西放在了她的面前,“這是你要的東西。”他說出這句話時,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嘴裏含了血腥味,一種無形的殺意頓時溢開。董司青一僵,臉上的笑容怎麽也維持不住,“原來是為這個……謝謝你,費葉羅。”

費葉羅撩起眼皮,銀色的眸子幽深。“我們兩不相欠了。”說完就要起身。董司青握緊手,出口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你還忘不了她?!”費葉羅起身的動作一頓。董司青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呼吸一口氣語氣緩了緩,“她已經死了,她已經有自己愛的人了,為什麽不能試試別人呢?”說完滿含期待地看著費葉羅。

費葉羅扯了扯嘴角,鬢發卻絲毫未動,語氣裏的寒意沒再遮掩,鋪天蓋地:“知道蓋亞我從哪裏得到的嗎?在轟炸完之後,我進去,找到他們四分五裂的身體,在那堆焦黑的碎屍塊裏翻出來的。”“你……”董司青瞳孔一縮,費葉羅毫不關心她的表情,只是把桌上的藍色晶體握在手裏,用拇指慢慢摩挲著。“知道蓋亞移植在哪裏嗎?在她的左眼裏。”董司青臉色變了又變。“我把蓋亞挖出來,但是舍不得她就這麽在荒野裏拋屍,還給他們收拾了屍體。”

“你說的沒錯,她有愛的人了,而且弟弟也很愛她,對我來說那就夠了,她能夠在天上過得開心就好。倒是你。”費葉羅擡眼終於施舍給她眼神,“你讓我惡心。利用人心又怎麽配得到別人的一顆真心呢。”說完他站起身,真的準備離開。

“等等!蓋亞留下。”董司青青白著一張臉,厚著臉皮說道。

“它壞了,不能用了,留給你還有什麽用呢?”

說完就嗤笑了一聲,頭也不回地推開玻璃門走出貓咖。

人走茶涼。董小艾不解地看著桌子旁邊一動也不動的董司青,動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大姐,怎麽了?”

董司青似乎是被驚醒,滿嘴癡癡念:“我也是被逼的啊,我也是被逼的啊……你怎麽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費葉羅終於感覺到了一點點疲憊,他停下來,掏出口袋裏那顆硬邦邦的小小一枚的藍色水晶。他舉高了一點,春天不刺眼的陽光從藍色水晶中穿行而過,讓他清楚地看到水晶中的裂痕。

他將水晶收回掌心,繼續往前走著。

或許就是緣分。他經過一條臟兮兮的小巷子旁邊的時候,聽見了一聲微弱的貓叫。鬼使神差,他停了下來聞聲看過去。

一只渾身毛色烏黑的小奶貓靠在墻角邊,嬌聲嬌氣地沖他“喵喵”叫喚。“小東西……”他喃喃道,走過去蹲下來向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小奶貓伸出手去。它不怕他,也不過去,還是“喵喵”叫喚。他終於註意到這小家夥可不是和他叫喚,而是沖著他身邊的空地叫。

平常人或許會覺得邪門,費葉羅可不是會這麽想,他只是記起了以前滿世界跑到A國來的時候遇見的一個老人。老人告訴他,在中國,黑貓不是不祥之物,總有異瞳的黑貓,是能夠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的。“有人在我身邊對嗎?”貓聽不懂,還是喵喵叫喚。他仔細看了它的眼睛,還真是一金一藍,悶笑出聲:“小東西,你可比咖啡店裏的那些貓兒可愛的多。”說著一把把貓咪從地上撈起來塞到懷裏,也不嫌它臟兮兮的毛發,愛憐地摸了摸它的頭頂,“小東西,跟我回家吧。”

說來也奇怪,黑貓到了他的懷裏就乖覺了,安安靜靜地任憑它摸來摸去,大有種任君采擷的意味。

死去的人不知道時間是怎麽過的,他們自然也不知道活著的人是怎麽活的。但是,活著的人比死去的人多了項日常任務,那就是活著。生活就是生活,日子就是日子,一個人不在了,影響不大。

第二年的冬天,費葉羅在自己隱居的小鎮上、自己的院子中的雪堆裏刨出個人出來。看那人金燦燦的頭發,他忍住沒把人丟出去,好歹還是把半死不活的人拖了回去照顧了幾天。

第二天一早,那人就醒過來了,該說不愧是殺手,醒來就跟沒人事一樣下床跟來跟去。但是傷口沒好是鐵打的,費葉羅看著他蒼白著一張臉還嬉皮笑臉的就嫌煩,把人趕回房間裏眼不見為凈準備早飯。

等早飯做好後,他把門打開叫人,金燦燦頭發男人就跟條金毛一樣舔著臉湊上來,說再也不煩他了。

費葉羅半合著眼皮吃飯,對耳邊風的各種呱噪充耳不聞。旁邊人見他半天不理人,摸了摸鼻子乖乖坐回去,安靜了。

本以為治好傷他們就沒什麽聯系了,沒想到春末夏初的一天早上剛開了門,就見某人靠在自己的門前,滿身傷口,沖自己笑的人畜無害。他覺得自己額頭青筋突突跳。

緣分,真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誰也沒想到一個保鏢最後會和死對頭殺手在一起。所以說呢,有些人,只要在你瞳孔中認認真真出現一次,你就能莫名其妙地給惦記上,有些人天天在你面前晃,你到死了都無動於衷。還有些人,相處著相處著,就習慣了,看的舒服,你沒有我也沒有,那正好,一拍即合,餘生就多多指教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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